119、第 1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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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星的微博账号下，齐光的照片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整整齐齐排列开来。
正确的说是背影，完完整整的九张全都是。
齐光只觉得自己的感官都被放大，尤其是心跳，几乎快到他听不到周遭的声音了，只能紧紧握着手机，又确认了一遍——
真的是叶星的微博。
也真的是自己的照片。
这两者放在一起时，居然一种非常久远陌生的格格不入的感觉。
不仅格格不入，这光明正大公之于众的架势简直嚣张而直白，像正午的太阳般让他无法直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用力吐出，重复了几次，好一会儿功夫后才算把急促的呼吸稍微压下去了些，然后鼓起勇气点了大图。
在1984打工的背影，在厨房做饭的背影，在菜市场提着菜的背影，在书房学习的背影……
每一个都是自己，每一个场景都没有重复。
这人竟然偷偷拍了那么多！
他的手指谨慎而小心地轻轻划动屏幕，继续往后划着照片，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张。
和之前的照片有些不一样，这张是唯一一张自己蹲着的，且没有占据太多空间——乍眼一看还以为电视机是主角，画面是某一帧电影，而自己蹲在一边调整音响，还不识趣地挡住了电视的一角。
齐光记得这个和叶星一起窝在家里看电影的周末，甚至还记得这部名为《赎罪》电影——1935年的英国乡村，家世显赫的女主塞莉西亚与仆人的儿子罗比互相表明了心意，而彼时庄园里发生的一桩强|奸案让罗比当晚蒙冤入狱，这巨大的误会令相恋的两人承受了巨大的悲恸和煎熬。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出狱后的罗比和家道中落的塞莉西亚都投入了保卫祖国的战斗，命运却没有给他们一个圆满的结局，两人直到战死都没有真正在一起过。
齐光有些不明白这和另外八张都不太搭调的照片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为了凑齐九宫格？
在齐光的记忆中，唯一一次自己意识到叶星在给自己拍照是在二手集市，叶星在他身后叫了他名字，他也配合看向了镜头，但因为叶星调参数调了太久自己失去了耐心最后只留下了一张侧影……
而这张侧影，似乎并没有出现在叶星发布的照片里。
如果说这就是黄杉杉口中的出柜，那他刻意隐去了自己有脸的照片其实是一种保护？
手机屏幕上的光映在齐光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眼睛亮亮的，眉头微蹙。
他只感到脸部的毛细血管在疯狂扩张，所有的血液都往上流动——还好手机的光不亮，没人注意到他的脸上的颜色在产生微妙的变化。
但是没人注意到并不代表不存在，比如说，手机屏幕平生第一次被自己紊乱而兴奋的呼吸打上了一层水蒸气。
他用衣袖擦了擦屏幕，接着靠在沙发上，把手机甩在了一边。
以为闭上眼会好受些，没想到更多的东西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像一排排弹幕似的发来诘问。
操！
他疯了？
但他并没有发布任何文字，光是这些照片就认定出柜是不是太牵强了？
是谁说的出柜？
是黄杉杉！
她说什么来着？
评论？
对，叶星点赞了评论！
他重新睁开眼，诈尸似的迅速坐正，吓得正端着一盘啤酒走过的白树差点没站稳。
齐光看了眼白树手上端的东西，伸手在盘子中截胡了一瓶啤酒，旁若无人地在桌角磕开瓶盖，猛得给自己灌了一口。
被打劫的白树呆在原地，一脸不可思议地回头看了眼许哥。
几米开外的许哥朝他点点头，示意这个人今天精神不太正常。
齐光浑然不顾几分米之上空气中的另一个世界，兀自打开微博，点进了叶星的微博评论。
如果说之前所看的微博内容如同正午的太阳般让人无法直视，那这些热评简直就是把自己架在了太阳底下烤——
【这是大大上次画的小哥哥吧？？我认得衣服和鞋！！还有这个书房！！啊啊啊看背影就很帅！！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叶大连自己的照片都没有发过，一发就全发这个小哥哥，太甜了！】
【我磕到了磕到了磕到了！！！】
【希望有生之年能求个正脸，球球了！！I BALL BALL U】
【大家好，我成功从最初的女友粉变质成妈粉现在直接成西皮粉了！！】
【我就在这个坑躺平了，天王老子来了我都不走！】
这些就是被叶星点过赞的评论？
齐光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他并不害怕出柜，也不害怕别人猜测或者知道自己和叶星的事，此时此刻甚至有一丝无法解释的隐秘的喜悦。
但是怎么说都不应该是现在吧？
这算什么？
但是退一步讲，叶星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关注了他的微博。
所以说，这些照片的存在不是为了暗示甚至是挑衅，或许只是单纯地分享自己的“作品”……
齐光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确切的说，从叶星没有回复自己的消息之后到现在，一直都挺混乱的。
叶星到底在想什么？
这一头冷处理两人无法定论的关系，另一头锣鼓喧天地和自己出柜？
而自己，作为一个误闯入他私密领地的前男友，在得知这两头判若云泥的局势之后，到底应该以什么身份，和什么姿态，去回应？
他整个人都瘫软在沙发上，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上滑，下滑，退出，重新进入，左滑，再退出，又进入，更新……
不知道这么胡乱操作了多少遍之后，他才发现又有两条新的热评——
【只有我想知道叶大的胶片相机是什么型号吗？】
这也是叶星唯一回复过的评论，大概因此才被顶了上来。
另一条评论是叶星自己发布的——
【图九的电影是《赎罪》】
并在后面附上了一张电影的截图。
齐光轻点屏幕放大剧照，那是一张以大海为背景的剧照，海边的女主如同一个剪影，剧照的底部的台词是来自男主罗比的信件内容——The story can resume. I will return, find you, love you, marry you. And live without shame.
缘分未尽，我会回去。
回去找你，爱你，娶你，然后挺起胸膛生活。
齐光啪得关上手机，呼吸紊乱，好一会儿都没法思考内容。如果说刚才的脑子是一片混乱，那现在就是原子弹的爆炸现场，他也在爆炸后的蘑菇云中渐渐失去思考和判断的能力。
叶星这家伙真的疯了吧？
十分钟后。
吃瓜群众许哥和白树在检阅了无数遍叶星的微博后，目瞪口呆地放下了手机。
“我就知道这手机迟早得设个密码！”齐光睁开一半眼睛看着他俩。
“白树说你看手机的时候表情不太对，非跟我说你生病了，搞不好还是绝症。”许哥清了清嗓子，“所以，出于前老板对下属的关心，我觉得十分有必要了解……”
“把锅甩给白树也没用，”齐光半躺在沙发上，睥睨着许哥，“我亲眼看到手机从你手上放下来的。”
许哥干笑了两声。
白树朝齐光抱了抱拳表示感谢信任，接着立刻逃离了现场去给客人点单。
“车就在门口，你要是去找他复合马上开车送你去车站，”许哥坐下，从茶几上摸过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一只烟，吸了一口轻轻吐出，又补充了一句，“顺便给你报销来回车费和火车费。”
齐光偏过头，嫌弃地扇了扇烟雾弥漫的空气：“你还是送我去学校吧。”
“这下算是叶星先迈出了这一步，怎么说？该和好了吧？”许哥把烟拿远了些，不解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我关注了他微博，”齐光说，“所以这条不是发给我看的。”
许哥突然有些激动，烟灰也没功夫掸了，卡在烟灰缸的边缘后，伸手拍了拍齐光的胳膊：“哎，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作呢？是不是得要他连夜跑来陈镇堵你家门把你推倒然后给你脖子上架上菜刀你才能勉为其难答应啊？我劝你差不多得了！”
“不是作，许哥，”齐光有些没耐心跟他解释，“真的，我最近特别乱，不管他做什么都会扰乱我的神经，他没有回复我微信却在微博发这个，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图，出柜也好分享作品也好，但是绝对不是在找我复合。”
“就因为他没回你微信？”许哥问他。
“就这破事已经让我难受挺久了，我现在实在没有勇气去做什么尝试，每一次他有什么动静我就过不安稳，”齐光知道自己内心的挣扎，为了掩饰不得不叹了挺长一口气，与其说是给许哥解释，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我现在……我现在只想静下心来学习，考上s市的学校，这是我以前的心愿也是我妈心愿，我不敢分心。他为了他妈不得不离开我，我也有需要完成的事情，你懂吗？”
“你是说等你考完了再解决这事是吗？”许哥问。
“应该吧。”齐光说。
许哥重新拿起烟，在沉默中若有所思地吞云吐雾。
而几分钟之前还对这一场景嫌弃无比的齐光，也从许哥的烟盒里抽了一只，娴熟地夹在指间用打火机点上，急急地吸了一口。
久违的口感。
两个人不言不语，抽完一根又点上一根，如同续命般停不下来。
直到酒吧的灯渐渐暗下。
接着舞台的聚光灯亮起，一支没见过的少女乐队穿着可爱而喜庆的演出服，笑盈盈地出现在聚光灯下。
都说听没有前奏的歌曲如同被强吻。
当“想要传送一份简讯给你，我好想好想你。”毫无预兆地就从乐队的某个成员口中唱出来后，齐光对这一感受尤其强烈。
“想要立刻打通电话给你，我好想好想你。”
“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好想好想你。”
“无论晴天还是下雨都好想好想你……”
……
“操！”，齐光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骂完后又低声说了句话。
“什么？”由于现场太热闹，许哥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便把耳朵凑了过去。
“我说，”齐光一字一句吐字清晰而坚定，“送我去车站。”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第 1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