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第 1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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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二三月，水与草同色。
要是在陈镇，一定能有非常深刻的春天来了的感受，而现在叶星觉得只有多穿和少穿几件衣服的区别。
日子此消彼长，像被丢进了复印机似的，每天疯狂运行——家，学校，咖啡店，家，学校……
猛扎进去，循环往复，无聊充实。
这么说来，这生活确实算的上比之前在这个城市所经历的都有意义，却说不清为了什么。
不然为什么一切都步入正轨了自己却一点儿都开心不起来，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的记忆点？
一晃神三月都已经过去了。
叶星望着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的数字，有一种十分不真实的感觉——自己居然有一天也会在题海中殊死搏斗，认认真真备战高考。
甚至在二诊拿了个还不错的成绩，让所有任课老师都啧啧称赞，让同桌更加放心大胆的抄起了自己的作业。
的确，从陈镇回来后成绩一直在直线提升，每次考试都比上次高个五十分左右。当然，这不仅得益于自己脑子开光般开了窍，更得益于自己原本基数就低的成绩。
晚自习后叶星独自骑车回家，这段时间方蓉的睡眠似乎越来越好了，以前还会等自己回家，现在基本熬不到这么晚。
今天也不例外，推门进屋就是一片黑暗。
他没功夫开灯，如往常一样直奔冰箱去拿饮料，打开冰箱时眼前却赫然是一个蛋糕，旁边留了一张便利贴。
-儿子，蛋糕已经做好了，明天记得带去学校，提前祝：生日快乐！
叶星愣了愣。
马上掏出手机看日期。
这日子过得……
什么时候到四月了都不知道，居然都要生日了。真是被黑板的高考倒计时荼毒太深，时间的维度好像在自己的生活中消失得很彻底。
十一点四十分。
还有二十分钟，自己就要踏入另一个年龄阶段了，这感觉真是非常奇妙，尤其是此时此刻置身于黑暗中的自己，仿佛随时都能装作哲学家憋一句“人生中很多的重要时刻往往都要独自感受的，仪式感不过只是个空虚的外衣。”之类的道理。
但是他没这个力气。
太累了。
虽然这口气憋太久了，但也还没到释放的时候。
他很怕现在一松懈，之前所有的坚持都功亏一篑。
继续累下去吧，把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盖起来，把那些不该有的感叹都收起来，然后把自己洗干净再上床争分夺秒昏睡到天亮。
他关上冰箱门，一边伸展颈椎一边往浴室走去。
洗完澡出来后，时间刚到十二点。
与此同时，还没来得及修改静音状态的手机亮起了屏幕——你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这么晚谁会给自己发消息？
叶星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划开，具有十足视觉冲击力的聊天页面也就这么平静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是齐光。
-生日快乐。
礼貌疏离的四个字，规规矩矩的句号。
好不容易在热水的洗涤下，全身的血液都秩序而平均地在各个身体部位分配妥当，这一瞬间全牟足了劲冲上脑门。
他差一点没拿稳手机。
这是什么？
情理之中的问候？
那为什么要花功夫如此精准到分秒的在十二点整发出消息？
心照不宣的试探？
那为什么连标点符号都要这么一丝不苟生怕暴露出一丝情意？
视线竟然开始有些模糊，他说不清楚是感动还是别的，上一条消息已经是两个月前，中间的时光无人问津，现在直愣愣地出现这突兀的四个字。
有些扎眼。
我也想你。
叶星心里想着，手背抹了一把眼睛，接着戳了戳键盘。
-礼物呢？
要是按以前的脾气，他肯定会赌着气回复比对方还要生疏回复“谢谢”两个字，然后两个人顺利结束话题，看似自己赢了，但现在他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就要耍赖，就要让你措手不及。
你以为你很酷吗？以为能潇洒地来去自如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偏不让你得逞。
果然，齐光被自己带领着聊了下去。
-你想要什么？
如果说刚才只是半开玩笑的耍赖，那现在叶星是真的决定索取一些东西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满脑子都是“我们和好吧”，而大拇指像是脱离了大脑指挥似的不听使唤——连按下键盘的勇气都没有。
真怂啊。
叶星深深吐了一口气。
并不是不愿意放低姿态，而是他实在没有把握齐光会给自己满意的答复，他也没有勇气再听到对方的拒绝了。
哪怕明知道齐光从来都不是有仪式感的人，连自己的生日都不曾庆祝过，却一直在等着这天等着这个时刻，提前在手机上打下“生日快乐”四个字然后在今天的第一秒按下发送键——这背后的感情倾向不言而喻。
赌一把吗？
他钻进被子，脑袋枕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陷入沉思。
只要打下“我们和好吧”这五个字，接下来的生活也许就会发生改变。
只要打下这五个字，这两个月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好好在一起。
只要打下这五个字……
他举起手机，用力动了动拇指，缓慢而又坚定地一个字一个字拼写着。
“我们和好吧。”
这决定了自己命运的五个字，不知道最终是把自己从悬崖拉扯回来还是把自己推进深渊……
叶星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屏幕，迟迟不敢按下发送键。
齐光看着聊天页面的顶端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挺长时间了。
两个人都穷得只剩底裤了，这家伙到底想要什么？
不过最终的回复让齐光有些意外。
-给我唱首歌吧，之前你就欠我一首歌，该还了。
不仅是意外这么短一句话对方编辑了这么久，更意外的是叶星要求自己唱歌。
还是之前就一直欠着的歌？
齐光皱了皱眉。
在两个人确认关系之前，似乎真的有过这样的承诺。毕竟暧昧期到时候，只想着索取更多来证明自己与旁人的待遇不同，而自己和叶星暧昧的顶峰也不过是一通电话，接着很快就确认了关系。
确认了关系之后便予取予夺，于是在那通电话中索取的所谓“只能唱给我一个人听的歌”很快就被热恋的两人抛之脑后。
只是没想到，现在挖出来，又成了未完的遗憾。
齐光没有揶揄，很快就回应了。
-好，你选一首。
接着，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好想你。
齐光皱着眉头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接着他按下锁屏键，走下床，离开房间在客厅踱了一圈，最后进了浴室。
打开水龙头，转向冷水那一边。
洗手。
洗胳膊。
低下头，冲了一把脸。
彻底清醒了。
冷得他打了个喷嚏，然后扯下毛巾擦了擦，奔回床上缩成一团取暖。
重新打开手机，点了点屏幕给叶星回了过去。
-这是……歌名？
-嗯。
操，你，大，爷。
齐光心里暗骂了一句，打开音乐播放器，输入“好想你”，点击播放。
“想要传送一封简讯给你，我好想好想你，想要立刻打通电话给你，我好想好想你，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好想好想你，无论晴天还是下雨都好想好想你……”
……
……
……
他倒吸一口凉气。
万万没想到叶星会找自己要礼物，更没想到会要自己唱歌。
哪怕是广场舞神曲自己都准备好接招了，只是没想到这人的脑回路经过两个月的茁壮成长成功长成了不要脸模式。
-能不能换一首？
-可以。
-你不问为什么吗？
-我知道你唱不出口，知道你会换。
虽然只是没有感情色彩的文字，但大概是曾经的相通过的灵魂在分别已久的这个时间突然连上了线——齐光这次似乎感觉到了手机那边的人有些不高兴。
自己也如条件反射般有些过意不去。
-嗯，你再选一首吧，这次不换了。
-从开始到现在。
齐光看着这个歌名突然平静下来。
那个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齐光闭上眼睛暗骂自己活该。
从自己没忍住给他发消息开始就应该知道后面的事情是不可控的，明明知道在这段感情里面两个人就算没有狼狈不堪也算是元气大伤，怎么可能体面的以另外的身份去关心对方。
就算自己允许，也不代表叶星允许。
如果这是最好的结局，
为何我还忘不了你？
时间改变了我们，告别了单纯。
如果重逢也无法继续，
失去才算是永恒，
惩罚我的认真，
是我太过天真。
难道我就这样过我的一生，
我的吻注定吻不到最爱的人。
……
没记错的话，这是第一次听到齐光唱歌，和原唱婉婉道来的温柔嗓音大相径庭，他的声音更有磁性，音调也稍稍低了些。
如果说原唱在演绎这首歌注入了丰沛的感情而唱得有些肝肠寸断，齐光完全就像是在唱别人的故事，就算偶尔显得有几分不甘，也被他刻意隐去了。
叶星只觉得骑虎难下。
他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胸膛以很大的幅度在上下起伏，像是刚跑了一千米似的四肢发软，脑子也一片混乱。
当他抛出这个歌名的时候，只是想逼齐光放弃选择乖乖唱第一首歌而已，没想到这家伙真的说到做到“这次不换了”。
还把这首充满了指向的歌认认真真唱完了。
操|你大爷啊！
就算是心里骂一千遍，也难抵内心万般情绪一股脑涌上来，叶星深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又深深吸一口气……以此试图调整呼吸。
但是失败了。
他干脆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把枕头塞到胸口的位置抵抗着。
耳机内的声音兀自唱着。
“我不能，我怎么会愿意承认，你是我不该爱的人。”
齐光的声音配上这句歌词，瞬间突破了他所有的防线，刚刚涌上来的万般情绪轰然决堤，洋洋洒洒倾泻而下。
叶星额头用力抵着床，不一会儿面前的床单就湿了一大片。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第 1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