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第 1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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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中央电视台。”
“中国中央电视台。”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大家——”
“过年好！”
春晚喜气洋洋的开场让炽热的期待瞬间填满了1984的小仓库，许哥从家里抬过来的小电视机还挺好使，主要是不占地方。
三个人围着热腾腾的火锅满满当当地挤在一起，伴着电视机里的开场音乐，眼睛都没离开过冒着热气的锅。
所谓的锅也不是正儿八经火锅的锅，是白树从家里搬来的废弃电饭煲。
跟现在的智能电饭煲没法比，是那种早就被淘汰的，老式的，没有各种具体按键的机械电饭煲，只有一个开关，按下去就会一直加热，但凡锅里还有一滴水，它都不会跳到保温档。
“还是这种旧物经得起造！”许哥一边感叹一边往锅里倒着肥牛。
“许哥你过去点！”齐光一胳膊捅过去，“我手都施展不开了！”
“你挤吗？”许哥转头问白树。
“还好。”白树说。
“得嘞！”许哥稳如泰山，坐在原位一动不动，筷子伸进锅里一搅，夹了块肉送到了白树碗里。
齐光：“……”
前几年过年都被帅小芸强行拽回家，然后和一群连帅小芸都不亲不熟的亲戚围坐在一起吃饭，没有一次他能把那些脸记住。
大家喝酒唠家常一片其乐融融倒还好，但管不住那些人时不时要来问两句有的没的，无处不在的尬聊让齐光无比煎熬。
终于，今年这份煎熬留给帅小芸独自承受了。
而自己，换到了这家吃狗粮。
可真他大爷的划算。
迅速吃完火锅后，并没有太多时间围在一起守着看完春晚。
用许哥的话来说，开娱乐场所的全年无休，哪怕除夕夜都不能关门放过任何一个潜在客户，这也是他为什么最后就算给调酒师和小马放了假，还决定自己在店里过年的原因。
果然，差不多过了饭点，三三两两的就有年轻人进来玩。
也许是因为过年，今天的氛围格外好。没有驻场的歌手，就在音响里放点儿音乐大家就满足了，不一会儿人多起来甚至有人提议放点土嗨的歌好让大家伙一块儿摇摆两下。
许哥嘴上嚷嚷着“酒吧的格调都被你们拉垮了”，然后口是心非地换了歌单，最后干脆混入了人群一起摇。
差不多忙完了这一批客人，齐光从酒吧抽身出来，默默往大街上走去。
平时挺热闹的商业街此时望过去几乎都紧闭着大门，每年到这个时候，齐光的兴致都不太高。
既害怕一个人呆着，又害怕误入别人的热闹。
那还不如一个人呆着。
但这次，比以往多一些不甘心。
元旦跨年那会儿还觉得生活充满希望，觉得所有的苦难都过去了，却不过是昙花一现，就像观看了一场盛大的烟火，盛大到分不清现实与虚妄，你以为自己拥有了它，却在精神被振奋到了极点之后落下，消失在夜空——徒留一片空寂。
而之前短暂的热闹根本不足以填补这空寂。
不知不觉走到了河边，许多临时搭建的烟花爆竹小铺从这一直排到了桥头，齐光边走边看，随手买了河灯和摔炮。
他一直都喜欢玩摔炮，不费事，也不需要点火，摔到地上就听一声响，除了姿势有点傻逼之外，没有别的缺点。
摔到之前钓鱼的据点，才总算把一盒都摔完。
他蹲下身，从塑料袋里拿出刚买的河灯，先掏出一盏莲花形状的河灯，又掏出一盏莲花形状的河灯……
买了两盏？
他看着手上两个一模一样的莲花形状的灯愣了愣。
他心里苦笑道，习惯该改了。
“除夕团圆夜，守岁亲情浓。其实每到了这个时候啊，对于咱们中国人来说，最高兴的事情，莫过于一家老小其乐融融，围坐在一起吃个团圆饭，唠唠家常，说说这一年身边的变化。”
电视里的晚会女主持人端庄大气地微笑着背着台词，即将到来的晚会曾经是叶星每年都会期待的节目——每年如此，和家人吃年夜饭看春晚，规规矩矩地跨到新的一年。
而今年，他只觉得春晚解救了自己，也解救了方蓉。
两个人面对面吃着饭许久都没人开口说话，假装不在意今年餐桌上少了一个人。
终于叶星没忍住开了口：“过几天能去看看我爸吗？我回来都这么久了……”
“不行。”方蓉拒绝得很干脆。
“为什么？”叶星问。
方蓉放下筷子看着他。
“之前不让我告诉你家里的情况也是他的意思，你爸爸他不希望你知道这些事，更不会让你去看他。”
“但是……”
“没有但是，你去了他也不会见你，他是一个非常好面子的人。”方蓉的语气十分坚决，“他自知没有给你做好的榜样，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再说，我也不同意你去，有什么话跟我说，我帮你带。”
“好吧。”叶星不想招惹她，没再坚持。
方蓉把电视的声音调大了些，继续吃饭。
没过一会儿，她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过年的氛围过于怪异，试图打破沉默：“你朋友不是要留在咱们家过年吗？怎么说走就走了？”
“他去别的朋友家了。”叶星说。
“怎么？你们闹矛盾了？”
“没，他去他男朋友家了。”
空气凝固了十几秒，就在叶星以为凭空给李柯捏造的男朋友彻底堵住了她的嘴的时候，方蓉又开了口：“你以后少跟这些人玩，多跟正常的同学交往。”
“这些人是什么人？”叶星放下筷子看着她，“哪里不正常了？”
方蓉也放下了筷子，只不过这次的力度更像是摔下了筷子。
很明显，她的情绪来的十分快也十分猛烈。
“跟同性谈恋爱正常吗？还是说大过年不回家正常？你看看你，以前都不会跟我顶嘴的，现在都被带成什么样了？再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往还得了”
叶星秉承了打死不招惹她的原则，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好情绪后，慢慢起了身：“你吃完了就去看电视吧，碗放着我待会儿洗。”
“别成天到晚就只知道窝在房间里，坐着看电视。”方蓉命令道。
“好。”叶星点点头，坐了回去。
从陈镇回来到现在，他一直都知道他跟方蓉之间的相处模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大概是各怀鬼胎演戏演的太辛苦，也可能是有些无法调和的矛盾一直都无法避免，他十分清楚现在的方蓉神经纤弱而敏感，太多话题会刺激到她，哪怕叶星只是小心翼翼地试探，最终也只是从沉默地宣战到无声地缴枪投降。
春晚看得叶星如坐针毡，他从来没觉得时间如此漫长，终于看了不知道多少个小品以及合唱之后等到了主持人念广告。
他立马站了起来：“我回趟房间。”
回到房间像是回到了避风港，待会儿随便找个什么理由不去客厅，今晚就算是熬过去了。
他这么想着，走到书架前准备找本书看看，前两天陪李柯在外面瞎逛的时候正好遇到家旧书店在出二手书籍，买了本小仲马的《茶花女》还没翻过。
——自从观摩了齐光家的书架之后，他对收集不同的书这件事产生了强烈的兴趣，并把填充书架作为一项漫长的事业来搞。
《茶花女》没看到，倒是书架上一排整整齐齐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和各种高考大纲新编教程占据了不少空间，就那么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那宣誓主权。
叶星一下慌了神。
这些书都是新的，且不说自己本来就有，重点是——原先存在在这个位置的那些笔记本去哪里了？
齐光给自己总结重点的笔记本！
他差点没站稳，把书架都翻了一遍后又跪下来找散乱在底层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一堆书，但是那些笔记仍然不见踪影。
一些不好的预感蓦地出现，他迅速冲出房门：“妈，你动我房间了吗？”
“给你收拾了下。”方蓉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机。
“你有没有见到几本笔记本？线订的，有点厚，大概这么大。”叶星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比划着，“其中有一本你应该记得，就是我之前在医院经常看的那一本。”
方蓉瞥了他一眼：“好像见到过。”
“在哪？”叶星问。
方蓉有些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眼睛移向了另一边：“扔掉了，我看那么旧，以为是草稿本。”
叶星睁大了眼：“你干嘛随便扔我东西！”
“不就一个笔记本，我给你买了那么多资料不够你看的？”方蓉站了起来，伸手指着他房间的方向，“不比你那上边的例题多？”
“你不是以为是草稿本吗？你怎么知道里面有例题？！”叶星忍住怒火急促呼吸着，努力使自己尽量保持语气稳定，“扔哪了？”
“楼下。”方蓉冷冷地说。
叶星顾不上穿外套，连拖鞋都没换，打开门就往底楼的垃圾桶飞奔而去。
“叶星你疯了？给我回来！大过年的你要跑去翻垃圾桶不成！”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第 1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