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不过是一颗晨星》你pang到我了

100、第 100 章

　　齐光一路奔下楼，穿过旧篮球场，爬过狗洞，在荒废的小土包上狂奔到一处低矮的围墙，快速翻了过去。
　　因为围墙外的街道跟学校大门不在同一个方向，还偏，齐光跑了好一会儿才拦下一辆三轮车。
　　“去警察局！”车还没停稳齐光就跳了上去。
　　三轮车师傅悠悠地掉了个头前进，感慨道；“今天警察局热闹了。”
　　“您从警察局过来的？”齐光紧紧抓着座位前的隔板，不觉地凑近了些。
　　因为刚刚运动量过大，他还有些喘不上气。
　　“没，我刚从商业广场拉了一趟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是警车又是救护车的，要不是今晚上生意好，我得下车看个明白！你是不知道，大马路都堵得水泄不通了，还好我们这小三轮从来都不会堵车，”三轮车师傅说着说着就开始感叹，“所以说啊，那些花钱买小轿车的不知道图什么，油费贵就不说了，又不轻便……”
　　齐光对他的跑题能力由衷的感到佩服，没心情再听他拉扯有的没的，掏出手机给叶星发消息。
　　-刚刚接到小芸姐的电话我就先走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等你跟年级主任聊完了给我打电话！
　　发完之后他没有立马锁屏，看着手机亮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新消息才把它放回口袋里。
　　学校离警察局的距离不近不远，但这中间的时间足够他煎熬了。
　　刚刚匆匆忙忙挂了电话奔出来，甚至都没来得及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焦虑和惶恐就已经让他一时间无法平整思绪，他惴惴不安地捏着手机没一会儿手心就被汗湿了，只好又拿出来在衣服上蹭了蹭。

　　到警察局门口的时候，帅小芸正独自蹲在台阶上沉思。
　　这一幕让齐光有些不寒而栗。除了白树，合照里剩下的那么多人去那了？
　　他跳下车匆匆走过去，神色慌张的问道：“其他人呢？”
　　帅小芸抬起头，和平时神采飞扬的模样判若两人，眼睛微微有些肿胀，“在里面。”
　　“到底怎么回事？聚众斗殴吗你们？”齐光二话不说就要往里走。
　　“他们只是在里面等！一群醉鬼斗什么殴？”帅小芸抓住他，“我就是出来吹个风。”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坏消息里面唯一的好消息，但是齐光笑不出来，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帅小芸的手，蹲在了她旁边，“到底发生什么了？”
　　夜色正浓，冰凉的风刮过来跟刀子似的，帅小芸把帽子戴严实了些，语气已经趋于平静了，“白树用椅子把人砸进医院了，那个人伤的不轻，昏迷到现在还没醒。”
　　“白树他不会打架的……”
　　“正是因为他不会打架，才会一冲动直接把人打进医院。”帅小芸瞧着面前路灯下自己的影子，眼神木然，“当时我跟老陆去厕所，在门口就听到白树在里面大喊大叫，接着几个人跑了出来，老陆看出来有问题就抓住了其中一个人没让走，两人拉扯了一会儿也打起来了。”
　　齐光一时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帅小芸称自己的班主任为“老陆”没什么意外的，但是白树为什么打架，对方是谁，陆月扬又怎么牵扯进来了……
　　他这才注意到帅小芸从刚见面到现在都满脸的失魂落魄，又有些不好的预感在他混乱的脑子里不停叠加。
　　还没来得及捋清楚思绪一件件问清楚，帅小芸又开了口。
　　“老陆以前在警校修过擒拿格斗什么的，跟那个人打架没吃亏，但也没伤到他，现在两个人都在里面问话，估计也没什么大事，”帅小芸顿了顿，继续说，“我是说，跟白树比起来，不算什么大事……当时因为老陆和那个人打架，店里的人都吓得跑出去了，也就是这个时候警察来了，你说巧不巧，警察这个时候来？”
　　“是被人算计了。”齐光说。
　　“嗯，”帅小芸点了点头，“对方是掐着时间报警的，而且不是冲着老陆来，是去厕所的路上顺便把这俩打架的捞回来问话而已。”
　　“所以白树是中了别人的圈套？”齐光越听越迷，脑子跟一团浆糊似的把所有可能的出口都糊得死死的。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估计只有白树知道了，”帅小芸叹了一口气，“当时我们跟警察进去的时候，只看到许哥迷迷糊糊坐在地上，旁边是个脸朝下躺着的人，地上一滩血，旁边白树手里抓着一把椅子还没回过神来。”
　　齐光面色凝重地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往里走去。

　　在接待大厅一眼就看到了许哥的那群兄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懵懵懂懂的醉酒状态中，一个个都很沉默。不过看他们一脸愁眉不展的表情，估计还是有些意识。
　　许哥倒是看起来清醒了不少，在窗边和一个警察说话。
　　没记错的话，这个警察是许哥的熟人，上次许哥被抓，他还叮嘱过少跟李振东那些人有接触。
　　这个节骨眼齐光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了，径直走了过去，拍了拍许哥的肩膀。
　　许哥迟钝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又朝着警察点了点头，“你接着说。”
　　警察看懂了这人不是外人，继续开了口，“以我的经验来看，应该是轻伤以上了，当然这个还是得等伤情鉴定出来了才知道。”
　　许哥虽然自己没真正意义上进过局子，但身后这些躺着坐着的兄弟，却是有不少人因为大大小小的事情进去过，他明白轻伤以上的意思就是——要追究刑事责任。
　　“那如果鉴定出来是轻伤以上呢？”齐光问。
　　“看伤情严重程度了，至少也要关个一年半载……当然，如果对方同意调解的话，赔点钱就完事了。”警察说。
　　听到可以调解，齐光松了一口气，“赔多少？”
　　警察轻轻的脸色看起来却没那么轻松，“那就看对方开多大的口了……”
　　齐光皱了皱眉，“还可以这样？”
　　“没办法，调解的话，是你们之间商量的事了。”
　　这时，半天没开口的许哥出了声，“只要别把白树送进去，多少钱都行。”
　　“许哥……”齐光看着他，欲言又止。
　　如果放在平时，许哥这么护着白树，齐光肯定得化身月老给他好好上一课，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他没办法为许哥的话感到一丝喜悦。
　　许哥看着警察，“我申请取保候审，等伤情鉴定出来了我去协商调解。”

　　叶星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齐光才意识到离放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自己的心路历程跟过山车似的，比起从学校出来时候的心急如焚，按下接听键的时候已经算是冷静了不少，“怎么这么晚？年级主任找你什么事？”
　　“齐哥，”叶星的声音淡淡的，听起来像是有气无力，“我今天有点累，就不去跟你们闹腾了，回家等你。”
　　齐光听出来了不对劲，哪怕这边已经乱作一锅粥了，他也努力从这泥淖一般的现状中抽离出来，小心翼翼地问，“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叶星刚开了个口，电话就被抢走了，接着传来周添的声音，“你快劝劝叶星吧！我等了他好半天一起走，结果他从年级办公室出来就无精打采的，也不跟我们一起跨年了！”
　　很明显，电话那头还不知道这边经历了什么腥风血雨。
　　齐光握紧了手机，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们都回家吧，我们现在都不在1984。”
　　“转场了吗？没事我们可以……”
　　“没转场，已经散了，目前有些乱，我明天跟你解释，”齐光说，“我跟叶星说两句。”
　　“噢……”周添失望地把手机还了回去，接着电话那头传来叶星的声音，“喂。”
　　“你身体哪里不舒服吗？”齐光问。
　　叶星吸了吸鼻子，依然有些无精打采，“没有，就是困了，你早点回家。”
　　上次他生气就是用这个理由回家，这次估计也没跑了。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次绝对不是自己招惹的。
　　当然，事情没有先来后到但分轻重缓急，所有的问题都要一件一件解决。
　　“那你先回去休息，”齐光顿了顿，看了眼睡了一条凳子的大老爷们和靠在门边打盹的帅小芸，决定先不跟他说这边的情况，“路上注意安全。”

　　带着白树出来的女警察是个看起来挺壮的大姐，大概是这种打架的案件处理太多了，甚至连教育都懒得教育了，满脸写着不耐烦。
　　白树一脸憔悴，嘴唇泛白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紧张。
　　大厅里的所有人，包括之前睡着了的几个大老爷们，都凑了过来。
　　女警察瞥了一眼，“哟，脸熟啊，过来回味青春？”
　　没人应话。
　　“陆月扬他们呢？”帅小芸冲到女警察面前，差点没忍住抓了过去。
　　“那两个打架的？正准备问你们呢！”女警察抬了抬下巴，“各罚两百，拘留五天，来这边把罚款交一下。”
　　“怎么回事？”帅小芸的困意一瞬间都付之一炬，睁大了眼睛问道，“她不可以取保候审吗？”
　　“她这是行政拘留，不能！你应该感到庆幸，那位小弟弟可以取保候审是因为他将面临的是刑事拘留。”女警察说着，大概是被眼前几个脸熟的人刺激到了，最终还是没忍住换上了孺子不可教的无奈表情，“你们这群大人小孩的，天天不学好！看着一个个都挺标致的，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打架？打赢了就牛了？进了局子也牛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