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乱》扁豆

5、绮儿成妃

　　绮儿成妃

　　赤鸟和凤凰双双环绕，在东方天空盘旋而飞，天宇内布满了赤鸟邪异的悲鸣和凤凰清灵祥和的鸣叫。
　　在鸣凤城的所有角落，所有的人都被天上的异象所震惊，人们纷纷跪拜下去，不明白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凤鸟昭示祥和而赤鸟却是灾难的象征，凤凰和赤鸟双双出现，却是不得而知。跪着的人们心中忐忑地纷纷祈祷着。
　　赤鸟与凤凰越飞越高，随着鸣叫声越来越小，直至身影声音消失不见，天空也恢复了安谧的夜色，夜色安静地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在御花园，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对于皇室而言，这种未知的征兆，像阴影一样笼罩着所有人的心。
　　明帝已经差人去请司祝，而众人也都不再向刚才那样气氛轻松。
　　展如偷眼看着她的父皇，明帝的脸阴晴不定，眉毛阴沉，记忆中展如从来没见过父亲这样，虽然这是天降异象，可是她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父皇，即使在面临大兵压境也从不曾这样失态。
　　“司祝怎么还没来？快去请！”明帝的声音带了从未有过的暴躁，“算了，我去吧。”说完猛地站起身，转身就走了。
　　剩下一桌子人面面相觑，展如小声嘟囔着：“父皇怎么这么厉害，连句话也不说就走了……”心底却是骇然，这个征兆……
　　碧歌梨三妃互相看了眼，梨妃斟酌着说：“或许皇上有什么急事吧，天也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
　　这顿家宴就这样不欢而散。
　　***
　　“司祝，这天象是何意？”
　　张司祝看着站在观星楼栏杆边背对着他的明帝，那声音淡淡的。
　　他还没收拾完观星的仪器，明帝就一路风火地跑了过来，甚至还用了轻功。张司祝从未见过明帝这样急切慌张的样子，踌躇着不知该怎么说。
　　“说！”明帝猛地拍了下栏杆，汉白玉雕成的栏杆发出清脆的声音，却无法盖过君王声音的暴虐。
　　“皇上……”，张司祝浑身冷汗流下来，天子的威压让他浑身有些发抖，“赤鸟出，灾祸起：凤鸟临，祥瑞降。二鸟齐出，天下乱，旧国覆，明主出。”
　　这种不祥的谶语从自己嘴里说出让张司祝浑身又打了一个冷战，话刚说完他顺势赶紧跪下，匍匐在地上。
　　明帝久久未言。
　　“陛下，……虽如此，这异象乃是福中有祸祸中有福之象，我国将有一场大乱，可是不久也将有……”张司祝不敢说下去了，有明主出现，这种话怎么敢跟明帝说呢。
　　“将有明主出啊……。”明帝却喃喃的把话接了下去。
　　张司祝把头低了低，不敢看明帝。
　　良久，明帝用他平时淡淡充满威仪的声音说到：“对百姓解释就说是凤鸟降临赤鸟驱逐，灾祸将免，祥和永至。朕下令，天既显祥和，朕承天意，大赦天下，赋税减半。”
　　然后明帝就走了。张司祝看了看这皇者远去的背影，竟觉得无限寂寥。
　　***
　　“紫霖，你都四十五了，”在书房明帝看着这袭暗紫色侍卫着装的男人，“我们都老了。”
　　唤作紫霖的男人抬起头来，这男人鼻子挺拔俊俏，而眼睛却显示着沧桑：“殿下，紫霖从小事奉殿下，殿下永远如臣下的小哥哥般……”
　　“紫霖哪，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个人曾说过什么。如今真的应验了，我的时日也不多了。”在皇冠的阴影里，明帝的眼神恍惚了下。
　　“殿下。”紫霖喉咙紧了紧，终什么也没说。
　　“我要你替我办件事，最起码要为后人做些什么。”
　　“是，殿下。”
　　紫霖退下去之后，明帝的脸上忽然涌出了沧桑和寂寥，那个人……是看到今日了……吧？
　　***
　　听说父皇最近一直闷闷不乐的，展如偏了偏头，那日的异象不是说是驱走了灾难降下了祥和吗，怎么搞的，自从那日之后，父皇就一直不开心。
　　展如转了转眼睛，忽的笑了。
　　“父皇，父皇！”展如皱皱眉叫道，明帝看着憔悴了些，最近这些天听说一直一个人睡在书房，连母妃都没见。
　　“陪小如出去吧，我答应绮儿今天出去的。我们一起好不好？绮儿是个很好的姐姐，你一定会喜欢的。”
　　“现在白天东街可热闹了，那里有好多好吃的，还有哦，那里的说书先生讲故事可棒了呢……”
　　“父皇父皇！”
　　“你不肯要我了吗？”小如瘪瘪嘴，眼睛里蕴了泪。
　　明帝听得那句话，忽的震了震，这个语气曾经是谁曾经说过？那个人吧，说的时候……决绝的语气里含着明了的苦笑……
　　抬起头，收起思绪，看着他最疼爱最美丽的女儿，“好啦，我陪你去。”
　　展如顿时眉开眼笑。
　　可是在一切都结束的最后，当她回想起来的时候，她却心疼的无法呼吸。她永远忘不了那个下午，命运的齿轮无情的转过，把她的懵懂时光都狠狠碾碎。
　　***
　　明帝被小如拉着在东街上不断前行，明帝束发冠玉，散发出成熟男人的魅力。
　　这东街，比以前繁华太多了。明帝微微垂下眼帘，记忆翻滚上来。也曾经和那个人在这里走过……都结束了……不是吗……
　　“绮儿！”小如兴奋的大叫，绮儿仍然是在茶馆门外等她，一袭湖绿色的长衣，素漠的脸上笑意吟吟。
　　明帝收回思绪，准备露出长辈温和的笑容，可是抬眼望去，看到那个人，却顿时震住。
　　“祈儿！”明帝一脸激动和难以置信，冲过去一把把绮儿抱进怀里。那个人……她回来了！
　　“爹，爹……”展如一下子愣在当场，结结巴巴的说，“她是绮儿，不是祈儿.她是花绮儿……”
　　听的这句话，明帝忽然松了手，眼里回复了清明，一脸戒备的看向绮儿，“谁命你来的！说！”声音又是那种暴虐。
　　展如不知为什么很害怕，伸手抓住了绮儿。
　　绮儿松开展如的手，狠下心不去看展如的眼睛。
　　绮儿露出一个安宁的笑容，素漠的脸上连笑容也是轻的仿佛是一层湖上的轻雾，她定定的看着明帝，眼神清凉如风，轻轻启唇：“阳明。”
　　明帝呆了呆，露出欣喜的表情，一把把绮儿搂进怀里，状若疯狂，低低叫着：“祈儿祈儿……”
　　是你……是你……你回来了……原谅我了……对不对？
　　展如怔怔地看着被父皇搂进怀里的绮儿，她的脸上素漠无表情，甚至她的眼睛里闪过了厌恶。
　　展如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
　　明帝新娶了一妃，花绮儿，赐封为不离夫人，并没有赐给她宫殿，因为不离夫人的寝宫就是明帝的寝宫。
　　明帝后宫一直三个妃子，甚是不多，新娶一妃，也并未惹什么风波。
　　明帝一连三天都并未上朝处理朝政，只逗留在寝宫里陪不离夫人，那帮老臣已存了不满心思，正准备劝谏，明帝却仿若无事一般该上朝上朝，该处理事情处理，让人心里长舒了口气。
　　第四天，展如在星宁阁落寞无神的坐着。
　　公主受到打击了吧……被自己信任了的人利用……
　　岸汀不忍地上前劝道：“公主，不要想了。绮儿姑娘，竟不料是这种人……”
　　展如仍是失魂落魄的坐着。
　　一个小丫头跑进来，“不离夫人驾到。”
　　岸汀声色俱厉的斥责那个一脸慌张的宫女：“有没有点样子！她来了怎么了，轰走！”
　　“我一会就走。”温柔的声音，绮儿已站到了门口。
　　展如没有回头，“岸汀，你们都下去吧。”
　　岸汀低下头，恭敬地退了下去，走到绮儿身边，抬起一双眼睛看了她一眼，圆润的眼睛里闪过凌厉。而绮儿似是不觉，素漠的表情，未有任何波澜。
　　展如回过头，看着绮儿，她仍是一袭湖绿色衣衫，却梳了美丽的发髻，显得素漠的脸也添了几分妩媚。
　　“绮儿，你早知道我是公主对不对？”
　　“是。”
　　展如咬着嘴唇不说话。
　　绮儿笑了笑，是宠溺的笑，展如眼睛闪了闪，绮儿这种笑是她熟悉的，因为这么久，绮儿对其他人的笑都是素漠疏离的，只有对着自己才会有这种温暖的笑。
　　为什么……这个时侯还要对我这样笑……这笑容下的温暖……难道一直是虚假的吗？
　　“你是个好奇心强的孩子，看你这样子，就是想问我为什么，却又问不出口的样子。你真是个孩子……”
　　有一天……当你不想再问为什么，不想再知道真相的时候，你会觉得渴望知道真相的心情是多么珍贵。
　　“说多了。”绮儿自嘲的笑了笑，心底一片苦涩，“你知识相当广泛，走路和吃东西的样子很高贵，我就知道你一定接受过良好的系统的教育，并且是个高贵的小姐，因为贵族的气质是无法掩盖的，不过我见你的时候，你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对于市井生活一点都不熟悉，我断定你一定是被保护的太好才会对外面一无所知。”
　　“单有这些，我并不能断定，毕竟凤鸣城王公贵族很多，不过那天求平安符的那天……”
　　“平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