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庆城 粉紫色的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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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巡第一站，庆城。
这日将近中午的时候，一行人终于到了庆城。远远就可以看到庆城的城墙，在秋天越发高远的天空映衬下，高大雄奇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悲壮。
一行人带上侍卫从人虽不是浩浩荡荡，但也是招摇过市。多日的马车颠簸，大家的精神都不好。而且越靠近庆城，越可以看到这场战争的影响。虽是只有几个月，但是周边的地区早就能逃的便逃了，现在看到局势定下来，陆陆续续有人回来，但沿途所见，的确是田园荒芜。
看着车外荒芜安静的田野，展如心绪沉沉，这场战争，说到底就是一场夺权的阴谋，但是多少人因为这个可笑的理由，失了家园散了亲人。
展如喜静，便是自己一人一辆马车。本来是安排朱雀、盐鱼曼一辆马车，柏翎一辆马车，言笑及和盐那未和侍卫随从们骑马，但是言笑及素嫌骑马劳累，朱雀对此说是舍不得盐鱼曼——非要挤进马车，但是柏翎大人出来说“男女同车有伤风化”，所以便给了言笑及机会与自己同车，结果只有盐那未一个人孤零零的骑着马和随行的武官一起。
这无聊的旅途中惟一值得庆幸的是，朱雀和盐鱼曼关系升温，二人皆是一般的喜爱美女，谈起妓院都是两眼放光，因此，朱雀便放过了两个男人——一个鱼曼的哥哥和一个鱼曼的情人——没有对他们进行残酷的冷嘲热讽。
远远便望得见城楼下已有一行人站立迎接，柏翎是钦差大臣，便是皇帝的代言人，又是年最长，便是此行身份最高的人。柏翎命了众人下车，徒步迎了上去。
“末将许声谷，下官刘安，拜见钦差大臣，吾皇万岁。见过星宁公主，公主千岁。”
展如和柏翎立着身子接受了为首两人的行礼，一个人文官打扮，正是庆城的太守，另一人面膛黝黑，声量粗犷，但是面容稳重，便是鼎鼎有名的许声谷。
柏翎扶起二人，说了一些寒暄的话，刘太守便欲引众人进城。
展如眯了眼睛按着被风吹起的长发，眺望着远处的田野：“那是什么？”
荒芜的田野已成衰败之势，衰草遍地，可是在这田野里，一种鲜艳的花，开得热烈无比，大片大片地蔓延，粉紫色的花朵妖艳得惊心动魄，仿佛要在这秋天燃烧尽所有的力气。
柏翎看了看田野，回头对着许声谷等人颔了颔首：“田旋，一种生在田里的野花。”
“ 因为战争，附近的农户要么参军，要么就逃了。这田都没有种，便尽皆长了野花。”一旁的刘安太守恭敬地回答。
过了片刻，刘安便听到一句悲凉的戏谑：“这战争岂不是为它而起？”声音动听含着笑意，可是刘安觉得蕴着无限的苍凉。
说罢，展如高贵端庄地率众走进了庆城。
所有人不知道的是，因为这个片段，后世便命了这场短短的滑稽的战争为“田旋花之战”。
众人在驿馆歇了，刘太守便去准备晚间的宴会。
一行人稍微歇了歇，便都聚集在大厅，连朱雀和盐鱼曼此刻也是一片严肃的表情。
“我们这次来，到庆城实际上只是为了巡查一下战后的重建。沿途所见，想必大家也都明白，我们只会在这里停留三天，然后起程去调查漕运。大家要尽可能搜集信息，以便回朝后，我向户部工部提出草案。”
柏翎把眼光转向盐那未，清雅的男子神色间依然是清俊风雅，眉目间光华温润：“盐公子，盐家不问世事。但是事已至此，还望体谅。”
盐那未温雅一笑：“我知道。既已经如此，我便不会置身事外。柏大人，我们盐家言出必践。”
盐鱼曼因为言笑及而盐家是因为盐鱼曼便扯了进来，想来盐家也不会做透漏朝廷消息这般愚蠢事情，其实以盐家的声誉，现在脱身而出，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至于为什么不是置身事外而是愿意帮忙，目光看到展如，柏翎微微叹口气，年轻人啊。
“这次漕运整治，弊端颇多。我既担任大司农一职，管理整个朝廷的财政，这也是其中重要的一环。言笑及公子前段时间已经秘密调查过，取得了详细的资料。还是由笑及为大家讲一讲情形吧。”
言笑及惫懒的站起身，含了笑：“漕运是由凉河中游地区开始，这附近是粮食的主产区。凤鸣城所需粮食大都由此地运往凤鸣，沿途经过灵河、颖水、红河，花费时间很长。这里有很多问题，一个是扰民，因为官粮所征的劳动力很多，而百姓都是免费服役，扰农时不说，百姓生活苦不堪言；二是因为途径不同地区，每到一地运粮船都要到当地码头停靠，向官府报备，由当地官府再行组织拉船百姓，方可行驶；三，沿途官府多有截留运粮船上粮食的习惯。”
“前一段在与赤漠国战争之时，当时漕运甚至不通，我王虽下令征粮，但是却是缓慢无比才运到凤鸣，而且粮食也所剩不多，因为前一段军粮需求大，所以大部分粮食充作军粮，甚至导致了官员俸禄的粮食都缺省。星宁公主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联系我们商会购买粮食。之后，我又被派遣这边做了关于漕运的调查。”
盐鱼曼震惊不已，居然皇城都能够……缺粮？盐那未也皱起了眉头。
“根据我的调查，把沿途克扣粮食较多的地区及主要负责人都记录了下来。其实，最重要的困难并不是这些，而是，漕运沿途所经是四位藩王的封地，各位藩王之间政令不通，并且对于中央的命令阳奉阴违，前一段，因为诸位藩王被滞留在京，所以为了报复，朝廷征粮的时候都故意怠慢，而且自开朝以来，我国普遍实行用富户当做‘督头’，监督漕运，一趟下来，粮食既要被克扣，还会耽误时间，还要扰民，还能够让官府和富人赚钱。”
大家的脸上都凝重不已，藩王，本来就是王家的禁忌，如今与迫切解决的漕运又扯上了关系。
盐那未温润的开口：“看来这趟南巡，必不安全。公主，可否让舍妹现行回京？”
展如微微颔首：“也好。”
盐鱼曼却是急急询问言笑及：“上次……你便是担心我……才会把我留下的？”
言笑及温柔的笑着：“啊。那么这次，你也乖乖回去吧。”
盐鱼曼却红了眼圈：“不！我也要去！”她虽然傻，但是却不是什么都不会。那些藩王被滞留扣押在凤鸣城，说明与皇帝的关系已经是岌岌可危……幼帝初等大宝，根基不稳，底下是什么样子不难想象……上次言笑及孤身调查，又没有官家的身份，该是多么危险……她都没有陪在他的身边……
握了拳：“我虽然只会拖累大家。但是我是一定要和你们一起，除非你们嫌我无用，否则便休想赶我！我会的不多，但是多一人便多一份力！总会有我帮的上忙的地方！我便绝不会回去！”
说了这些话，便跺了一下脚，飞快的跑了出去。
言笑及见状急急追了出去，而盐那未伫立半晌，笑着对柏翎说：“我盐家的人，总归还是有些用的。”然后施了礼，退了出去。
晚上，在驿馆刘安陪同柏翎一行人用餐。
展如并没有出席，在这里本就没什么重要的事，应该好好考虑下真正接近漕运之地的安排。在房间里稍微吃了点东西，遣了众人出去，一个人抚着额头坐在桌子边。
暮色翻窗进去，看到的就是这般景象，灯光明明灭灭，展如美丽的脸线条柔和，沉思的样子仿佛把所有的光华都吸进了眼睛。
“暮色，你来得正好。坐吧，我有些事情要问。”展如抬起头，眼睛里灯火摇曳。
暮色发间的铃铛发出细细的声音，慵懒的坐在了展如对面。
“上次你负责行动，告诉我，藩王们可有什么不利举动？”
“你知道的……为了掩人耳目，造成我是暗部主上的假象，我是不能离开你的。上次，我派了我的手下红墙白瓦去，一边保护言笑及，一边观察各藩王的动作。根据报告，虽然藩王们都被扣压在凤鸣，但是各藩王都与自己的封地联系密切，暗中遥控着封地。上次的行动言笑及虽然打着商会的旗号，但是商会与皇家合作也是人尽皆知的。所以，明的暗的不利多了去了。明上很多人不配合，借助官府力量施压，背地里濂王爷的人还实施了几次刺杀。”
展如眉毛扬了起来，暮色极尽魅惑的一笑，伸出手指按着展如的眉毛：“红墙白瓦那两个混蛋，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实力可是不容小觑的哦。那小子不是一根毛也没少么。”
暮色注意到自己的动作就好像在抚摸展如的脸，别开了眼睛，不着痕迹的挪开了手指：“藩王们都已经联合起来了，以濂王爷为首。那些人也都认识到跟皇上是不可能善了了，所以根本不会把幼帝和你的公主身份放在眼里……恐怕，这次南巡，他们连制造个公主遇难的心都有呢。”
展如脸上浮现出隐忧和疲惫之色，暮色轻笑：“主上，‘公主’可是会死呢。怕么？”
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展如目光里露出关切：“煌儿现在怎么样？”
“郭或太傅还有左相监国，都在朝中主持大局。王虽然年幼，但是绝非池中物。现在战事已平，并没有什么大事。”
暮色语气嘲讽：“主上还真是爱操心呢。”他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心底……会有种愤怒的感觉。
暮色站起身，出人意料没有从窗户出去。关上门的瞬间，传来暮色低低的含混不清的声音：“……有我们……不要……乱操心……”
这个家伙是在关心我么，展如无声的笑笑，真是别扭的家伙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庆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