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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清白 你清他可不 ...

  •   我坦然,这里的龙骁以前在海城读书时候的住处。
      他应该已经知道,满意地笑笑,说自从开盘,也是很多年未来,问要不要进去看看。
      该死的有钱人,哪哪都有投资!
      本来不想去,然而越是一切在他掌控中的感觉,叫人无端烦躁,便道进去看看吧。
      他却没有跟来,只道在旁边咖啡馆约了人谈事情,出来时候去那里寻着便可。
      许又是见不得光的事情,才需要把人支开。
      有的东西定型了,就会很久不变,比如这种小区。
      刚建成时候算是海城相对高档的小区,位置方便,到各风景区不远,后来开始摇号和看学区入学,全国各地房价飙升,这里占了好学区,房价更是翻倍再翻倍,如今依然有上涨趋势。
      不得不说,买房的和投资房子的,都是有远见的人。
      突然羡慕那时候的夏未至,脑子里从来没有这么多事情。
      那个女孩扎着马尾,背着书包,提着运动袋,走在马路牙子上,伸着手臂保持平衡。
      我一步一步跟在她身后,走过一片晚樱,走过紫色的野花,穿过一片粉色桃花,最终在一株梨花树下停止。
      女孩抬头,看向门口。
      随着目光看过去,是熟悉的单元楼门口,巨大玻璃门,似乎隔开了两个空间。
      她突然回头,脸上却又带了笑意。
      循着目光,便是看到繁花盛开之中,那个高大而又明朗的青年。
      “未至,你来了!?”
      那么高兴,不若曾经。
      我如梦初醒,看着那少年走出,成为一个眉目张扬而又略带忧郁的青年。
      “你怎么在这里?”
      问题真傻,怎么说也算他的房子,爱来爱走都是自然。
      “到这边拿一些之前的乐谱。”
      “已经开始做了?”
      他点头,问我要不要上去坐坐。
      “你也长久不来,有什么好坐坐的?”
      那个房子除了游戏机和一些健身器材,很少有什么人气的东西,招待人只怕也是点白开水。
      “你在这里有些东西,可以看看要不要拿走。”
      这个台阶给的很好,我便顺势上去。
      当初分手突然,确实有些东西还没有拿走。
      房门打开,依然是熟悉的三室一厅,南北通透,阳台很大,以前的健身器材摆放的位置似乎都没有变。
      房子里果然只有白水招待人,还好是热水,喝着还算舒服。
      他领我去曾经住过的向南次卧,打开了衣柜,便是一些衣服用品。
      居然还有我的高中校服和以前的道服,难怪一直没找到。
      桌子上有我用过的日记本和书,一个盒子里装着些以前收到的礼物和明信片。
      那枚订婚戒指也在,这是我最想拿走的。
      曾经都以为是多么重要的东西,然而多年未用,似乎也没什么那么重要。
      他已经找了一个小行李箱,考虑到可能要还,我便找了个袋子,装走了比较想要的一些东西,别的便是拿了垃圾袋装上,请他帮忙一起拿下去丢掉。
      龙骁没动,只道之后会有保洁过来,到时候再丢也可以。
      “那麻烦了。”我要离开,他便是站在门口,问能不能多留一会儿。
      “不能。”
      龙骁脸色一僵,随即自嘲地笑着,“我忘了,你现在应该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我。”
      “龙骁,你不该如此。”
      “那我该如何?”他抓住我的肩膀,“未至,你告诉我,该如何?”
      仿佛夏未至将死就参透了人生真谛,总有人来问一句该如何。
      然而我毕竟是凡人,只觉得虚力,无奈地看着他。
      “你该知道情过无悔,你该有你的傲气,该一路向前永不会回头,如此才能不负夏未至曾经爱龙骁那么多年,也不负你说走就走的那么多年。”
      所以,我不是不想见他,只是不想承认,曾经的夏未至平白爱错了人。
      她应该一直感谢遇到龙骁,感谢有过如此的人出现,曾经做过自己的追求。
      ——
      我在那个叫做蝴蝶夫人的咖啡馆找到了叶霖,他正在与一人说话,见我过来,便是招了招手过去坐下,向着那戴眼镜的人介绍了我一下。
      那人颇为惊讶,不过也就是一闪而过,便是换着商人模样问好,两人又说了些事情,那人才离开。
      我的热牛奶已经喝了一小半,以为可以走,便是被他拉着坐下。
      “不走?”
      “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牛奶不错。”
      他失笑,便去打包了一份带回去,顺带带了一份咖啡。
      一杯回去给了薇薇,另一杯我留了个纸条压着。
      我们回到南城时候已经是晚上,叶霖在车上睡了会儿,精神还不错,不过刚睡醒,脑袋有点不清醒,问要不要去坐摩天轮。
      “叶大佬,咱们能不这么狗血么?”
      “那去坐摩天轮吧。”
      靠,果然不是商量。
      和叶霖坐摩天轮,我随时怕被他直接丢下去。
      两人一个密闭空间,压力实在太大,当摩天轮到四分之一时,我便说了龙骁在那边。
      他正垂头翻着我带回来的一个本子,表示听到地点点头,等摩天轮再上一格时,才说了句话,“文笔不错,就是字差了些。”
      那本是曾经的日记本,记着都是家长里短的女孩心事,哪里需要什么文笔?
      当时最怕被人看到,如今时过境迁,倒是没有那样的羞耻感,只是觉得恼怒。
      我感觉自己像极了被从笼子里放出,被容许在房子里奔跑的狗子,看似有了多一点的自由,却处处都在这人的掌握之中。
      他不温不火,却磨得人精神崩溃。
      豁然站起,这节包厢晃动了两下,他没有动,只是抬了抬眼。
      这么一弄,我突然又不想开口。
      无效的沟通太费心力,不如不说。
      啪嗒一声,这次是他合上本子,霍然站起,身体一低,便将我锁在两臂之间,一双黑瞳,昏沉阴暗甚至偏执,“你没话说,那有的话我也就直接说了,夏未至,你不要总是给我摆出要死不活的模样,龙家的医疗团队保证可以续你两年的命,这两年就算你说不出话,就剩个皮包骨,也得给我活下去,当然,你要是活不到那么久,那么我就当做是受了欺骗,给了龙家什么,就从那里多倍地拿什么回来。”
      我一怔,猛然意识到他与龙泽的协议并不若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
      怎么忘了,龙家人哪里是吃亏的主?
      “你们做了什么?”
      “龙家那对叔侄不愧常常一起,眼光都差不多,可惜龙泽碍于叔侄情面,一直对你止乎于礼。”
      我不理解他为何说这些,“龙泽与我很是清白,你不要胡说。”
      “呵,清白,你清他可不一定白,”他突然放低了声音,柔软的手抚摸着我的脸,目光却多了几分神经质,“你最近的模样真让我不喜欢,哪有新娘子像你这样?”
      情绪一上一下,饶是正常人也会抓狂。
      我用力地推开他,扑上去捶打着他的胸膛,神经质,变态,偏执狂,混蛋,能想到的词都说了一遍,而他一直没有还手,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摩天轮下到最后两格,才抓住我的手,“那就我恨我一点吧,总之你爱的人,也不会是我。”
      我怔然,随即笑出来,“龙骁,你真可怜。”
      他没有否认,起身整理衣衫,又抬手帮我把衣服穿好。
      取出我包里的口红,细致地涂在我的唇上,若是有多余,便是捏住我的下巴,舔去。
      他做得很认真而又平静,像极了入殓师整理仪容。
      我终于意识到叶霖并不怕夏未至死去,只是担心不知道死期而给他带来惶恐和担忧。
      现在他终于平静,而我却再也平静不起来。

      晚上回去,我在房间烧了那些本子和衣服,火势太大,烧到了窗帘。
      火光温暖地照在脸上,我下意识地伸出手。
      叶霖将我一把拉回,两三个保镖灭了火离开。
      “这么想死?”
      “我饿了。”
      他的火气就这样下来,捏着眉头,吩咐厨娘做些夜宵,陪我一同吃了一些。
      两人依然睡一个房间,一张床,只是我毫无与他说话的欲望。
      我还不能理解,为什么男欢女爱,事出自愿,理应各奔东西,互不相干,最后却到了这步。
      我甚至想报警抓他,然而条件着实并非充分必要。
      只有化疗时候,才是逃脱片刻。
      检查时候,戈医生阴阳怪气地对叶夫人表达了新婚祝福。
      我则是捂着良心,摆出八卦模样,“看来我也是被通知结婚的那人。”
      这是实话,我都不知道所谓请柬发出。
      不过难怪这人语气不好,毕竟最开始还以为我和龙泽会有可能。
      他见我实在丧得很,便问怎么了。
      “我只是发现长大太难了,以前觉得能成为任何人,现在只能做个病人。”
      “还有叶霖妻子。”
      真是个冷漠无情的医生。
      不过他还是比较高兴地说已经开始用了新药,只要不产生排斥,控制好的话可以活2年左右。
      看来这就是叶霖自信说可以活两年的原因。
      我更为困惑,问若是插着管子,三天两头来医院,整个人变得皮包骨到底值不值得。
      “夏小姐,值与不值,每个人的取向不同,你不能说那些乞丐流浪之人的生命是不值,也不能说达官显贵之人的性命就是值,但是我可以确定一件事,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去做让自己生命变得值得的事情。”
      他那么庄重,让我一下对生命都敬重起来。
      这两日的胡思乱想,也一下找到了出口。
      不论如何,癌症可以要我的命,但是我自己不可以。
      只有想活下去的人,下了地狱,才可以少受苦楚,也不用承担地府苦差来赎罪。
      自杀,是重罪。
      这次化疗的疗程久了一些,不知道为何,下腹也是有些疼痛。
      医生检查说是正常反应,不过还是配了一些药物。
      许是我的态度稍微积极了些,叶霖脸色也还算不错,他说婚纱已经到了,带我去试试。
      婚纱是曾经他以兰铃为主题设计的,这个总是冷酷的男人,设计上确实异常细腻温柔。
      排除对这个人的偏见,他的设计着实能给人舒服的感觉。
      穿着舒服,色调舒服,衣服的立体感,使用感觉都是舒服的感觉。
      曾经给他的设计打广告时,很经典的一句就是,你需要一件舒服的衣服,因为你还有自己要爱。
      那是我的得意之作,也是他第一次请我吃饭的理由。
      而他设计的婚纱其实不多,大都是专门的委托,这个兰铃主题的婚纱是在我们一起的第一年设计的。
      那日在英国度假,因为小雨淅沥,两人只能在室内厮混度日。
      百无聊赖,刚刚做完的我,只套着着他的衬衫,靠着窗子,指尖追随着一个个水珠滑落的痕迹。
      窗台之外,便是一排铃兰,开得娇弱而又坚强。
      他似乎突然有了灵感,取了画本,便是画下了这套婚纱。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母亲的祭日。
      而铃兰,是他母亲最爱的花。
      而此婚纱,并非给我的礼物。
      如今穿上这件婚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出现在身后,为我戴上头纱的他。
      许是有阴影,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叶霖,你把我,当做了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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