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怼麦芒》三千凡花

40、乱点鸳鸯 “真真啊，

　　“真真啊，一会你……稍微控制点自己的情绪。”颜兮抓了抓被风吹乱的头发，见何真面无表情，又补充道：“毕竟，今天是何叔叔的生日，给点面。”

　　何真将车停好，习惯性地拿起挂在车把上的白色头盔，忽然想起什么，他又挂了回去。

　　灵魂像是被什么掏空了一般，以至于颜兮说什么他压根就没听见。

　　颜兮盯着白色头盔看了一会，心里一顿失落，不过她很快就调整过来，总不能让何真顶着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进屋。

　　颜兮想了想便开了口：“好你个何真，有头盔还藏着不给我戴，重色轻友。”

　　何真收回目光，随口答：“我没藏。”

　　颜兮也敛起笑容，一脸认真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要藏着，并且藏好了，我早就跟你说过……”

　　“嗯，我知道了。”何真打断颜兮的话。

　　两人没再说话，一起上了楼，门没关，估计家里有不少客人，往年这个时候都是如此，何益不管多忙，生日总要在家里过。

　　这一点从何真记事起就一直保持。

　　何真心里装着事，低着头就进了屋，在玄关处的时候听见屋里的谈话声，这他妈的太耳熟了，似乎每天都听到。

　　何真心里咯噔一下子，从他的眼角余光里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卧槽，熊大怎么来了？何真烦躁地抓了抓头，我现在撤退还来得及吗？

　　不仅来不及，还撤不了了。

　　“真真，拿双拖鞋给我。”颜兮一手扶着门框，一边脱着运动鞋。

　　何真还没来得及反应，里边就传来熊岚枫轻飘飘的声音：“何真回来了？”

　　我日！何真在心里谴责了颜兮几遍后才将一双拖鞋丢在她面前。

　　“咋啦？”颜兮换了拖鞋，一脸莫名其妙。

　　“班主任来了。”何真慢吞吞地穿上拖鞋。

　　“怕个毛线，姐罩你。”颜兮大大方方地拽着何真往客厅走。

　　何益换了身写满福字的唐装坐在沙发上，熊岚枫正满脸堆笑地跟他说着话，见颜兮拉着何真一起走了过来，他有些诧异。

　　“熊老师。”何真笑的很是僵硬。

　　“嗯，何真啊。”熊岚枫回了他一个笑，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头。

　　何益微笑着跟熊岚枫介绍颜兮：“这是我朋友的女儿，叫颜兮，也是我心目中的未来儿媳。”

　　未来儿媳？！这四个字像一把电锤砸在何真脑门上，不仅沉重，还有点恍惚，浑身的毛孔都在颤栗。

　　这他妈的跟我商量过了吗？就这么随随便便给自己找了个媳妇？何真黑着脸，刚想开口澄清，猛然想起颜兮的话。

　　从现在开始，你要藏着，并且藏好了。

　　其实这句话没有说完，还有下半句：要是藏不好，那就完蛋了。

　　夏芒说的对，我们还不够强大，过不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何真喉结滚动着，后边的话都被他咽了下去。

　　“何叔就是幽默。”相比何真的别扭，颜兮倒是坦然的多，她朝着沙发上的两位笑了笑，毕恭毕敬地弯了弯腰：“两位叔叔好。”

　　“这孩子我有印象。”熊岚枫伸出手指碰了碰脸：“是163班的，新来的，对吧。”

　　“是的，非常荣幸老师能记得我。”颜兮笑的两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何真心里暗骂一句“狗腿二号”。

　　“都坐吧，杵那里做什么？”何益微微侧目看了一眼神色怪异的何真。

　　何真默默地坐在沙发边上，未来儿媳四个字对他的冲击力太大了，它就像一道魔咒一样萦绕在他耳边，以至于其他三个人的声音统统被他屏蔽掉了。

　　“何真，下楼去迎接一下你的颜伯父。”何益挂了电话冲着何真命令道，声音挺大，不容抗拒。

　　“不用，我去就成了。”颜兮知道何真心里正不痛快，她赶紧站起身往楼下跑。

　　何真半天才反应过来，颜兮已经下去了，何益面色不虞。

　　熊岚枫夹在父子中间，有些尴尬，他咳了一声笑道：“过两天就要考试了，何真有些紧张。”

　　妈的，智障。

　　熊岚枫说谎的水平永远在零分处徘徊，这理由编的就算是何益失忆了也能分辨出来。

　　对于考试，何真从来没紧张过，相反，他一直都是无所谓的心态，毕竟考的好，他高兴，考的不好，他也高兴。

　　因为考的不好何益会不高兴，所以他高兴。

　　何益倒是配合性地点了点头，何真心里忍不住想笑。

　　明明知道这是一句谎话，可还是要装作我信了的模样，这就是成熟的人对于为人处事该有的正确态度。

　　“何真！”何益神色忽然凝重起来：“你是不是在二中跟人打架，把人打医院去了？”

　　何真低着头，两只手紧紧地绞在一起，他敢不认吗？他能不认吗？

　　“是。”何真答。

　　熊岚枫大吃一惊，这事他还真不知道，眼下似乎他说什么都不太合适，作为何真的班主任，自己学生打架斗殴他竟然毫不知情，也没脸开口了。

　　“明天学校放半天假，你得去医院给人赔礼道歉！”何益瞪着何真，乌云压顶一般地沉闷。

　　放假？何真猛然想起教师节到了，这事临放学的时候老师提过，只是大概自己走了神，没注意。

　　“熊老师，提前祝你节日快乐。”何真顺坡下驴，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谢谢。”熊岚枫也很自然地接过话茬。

　　何益郁结，这是重点吗？可毕竟熊岚枫坐在这里，他也不好发作。

　　“我问你，学校里的传言是真的吗？”何益又挑起了新的话题，看来今天他是不打算放过何真了。

　　这可是你自己找不痛快的，怨不得我，何真磨了磨牙，还未开口，茶几下就有一只大脚丫子踢了他一下。

　　何真看了看熊岚枫，熊岚枫朝何真用力地眨了一下眼。

　　“流言止于智者。”何真脑子里迅速蹦出一句话。

　　熊岚枫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何益心头一噎，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如果继续追问，那自己就属于愚昧那一茬了，但是就这么算了，心里又有那么一点不安。

　　那是来自潜意识里的恐慌，很多年前那一幕还时不时地浮现在眼前。

　　何似梦与白若云十指紧扣地跪在白瑜坟前，两人深情相依，互诉衷肠，何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爸，你……怎么了？”何真见何益面色忽然苍白，甚至额头上还沁了些许薄汗，内心深处又腾起一丝不忍。

　　熊岚枫也跟着紧张起来：“何市长，您……您……没事吧？”

　　何益猛地惊醒，他抬手擦了擦汗，苦笑道：“年纪大了，容易走神。”

　　这话听的何真有些心酸，是啊，何益已经不再年轻，他快六十岁了，一头的乌发已经霜白，特别是何真的母亲去世后，何益就开始老的特别快。

　　何真心脏揪疼了一下，他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假如自己当初低调点，或许夏芒现在也不用跟他保持距离，这种明明人就在眼前，却还要假装不熟的感觉太戳心窝了。

　　不知道夏芒有没有后悔刚进164班就宣布自己是个gay？

　　他应该不会吧，毕竟他要不这么说，何真也不敢对他死缠烂打，那么就不会有后来的爱恋。

　　何真断然不会对一个直男展开追求的，强行掰弯别人很拙劣，最后伤到的也只有自己。

　　何真深谙此理。

　　一切都是那么地巧合，一切都是那么地刚刚好。

　　所以，夏芒应该不会后悔吧。

　　不会吧？

　　“咳……”熊岚枫一手握拳抵在唇边朝着何真轻咳了一声。

　　何真知道熊大的意思，无非就是让他对何益说几句暖心的话。

　　看来他与父亲不合，谁都能看出来。

　　何真在肚子里打了个腹稿，努力地张了张嘴，却还是没能说出口。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何真“嗖”地一下站起身，这人来的太是时候了，成功挽救了尴尬的自己。

　　“哎哟，老何啊。”颜国兴径直进了屋连鞋都没来得及换，手里提着一个红艳艳的大礼包，像一只饿了的鹰一般扑向何益。

　　何益也站起身张开双臂，两人热情地拥抱在一起。

　　“嫂子呢？”何益松开手引颜国兴坐下，熊岚枫往侧边挪了挪。

　　“嗨，她那人哪里闲得住，都这岁数了还追星。”颜国兴将礼盒放在茶几下，忍不住叹了口气，有些憋屈道：“她去其他城市看小鲜肉的演唱会了，我这糟老头她早就看腻啰。”

　　众人忍不住齐齐笑出了声。

　　“颜伯伯。”何真这才想起是不是该打声招呼，于是他开了口。

　　“哎！何真啊。”颜国兴侧过身看着何真，怎么看怎么喜欢，于是心里乐开了花：“又有好几天没瞧见你了，怪想的。”

　　何真挠了挠头，缓缓地坐下，实在是不知说什么好，反正笑就对了。

　　熊岚枫又夹在二人中间，显得格外局促。

　　“这位老哥，您好。”熊岚枫笑着打了声招呼。

　　“这位是？”颜国兴看了看熊岚枫，又把视线投向何益。

　　“哦，忘了介绍，这是何真的班主任。”何益忙介绍道：“熊岚枫老师。”

　　“原来是熊老师，幸会幸会。”颜国兴伸出手与熊岚枫握了握：“小熊啊，我想问问我女儿在学校听不听话？她就在你们班隔壁。”

　　小熊？何真差点没从沙发上崩下来，这名字怎么那么萌，比熊大更搞笑。

　　熊岚枫有些窘迫，他抬手推了推眼镜，对于颜兮他也只是客套地提了一下，其实他一无所知。

　　又不是我的学生，我怎么知道？熊岚枫忽然觉得此时的自己不该出现在何真家里，他应该呆在地缝里比较合适。

　　“哎哟，老爹，你怎么又不换鞋就进屋了？”颜兮手里拎着一双拖鞋快步走过来，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瞧瞧，这还没嫁人，就胳膊肘往外拐，直接怼我了。”颜国兴松开握着熊岚枫的手指了指颜兮，又侧过脸意味深长地看着何益。

　　何益与熊岚枫也跟着笑了，何真却想哭了。

　　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