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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第二天,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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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云濯一觉醒来发现对面没有了苍锦的身影。
抬头四处搜索,远远地看见溪边的巨石上一道白色人影端坐在最高点上,身後的长发随风飘舞,那画面有点美,却美得有点不真实。
云濯走了过去,站在他的身後,从底下抬头仰望巨石上的他,不发一言。
“你醒了”苍锦没有回头,语气故作轻松地问。
片刻之後,没有听到任何声响,苍锦转过头去望著对方,有些无可奈何,气氛依然如昨夜那样,有点压抑,让他有点想逃开。
云濯在他转过头的瞬间便低下了头,视线眺望著远方,依然面无表情。
是他的错觉吗,今天的苍锦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说不上的怪异。
下一刻,苍锦便从巨石上滑了下来,来到云濯的面前 “我应该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对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视线又调回了远。像是在思索些什麽。
苍锦咬了咬唇,脸上有些难堪 “你到底怎麽了,即使再讨厌我也不用这样吧,我跟你说话也不搭理我,我都尽量去讨好你了,你还想怎样”
云濯收回眺望的视线,与他四目相对。他终於知道今天的苍锦哪里不对劲了。
嘴边轻轻一笑,这一笑不同以往,不是冷笑,也不是讥讽的嘲笑,淡淡的有些温暖的感觉,那笑容是苍锦第一次看到,让他惊讶地愣在哪里。
“我说你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怪,我云某何德何能要让你苍锦公子处处讨好了”说完一个转身,径直往里走去。
苍锦视线紧锁著那人离去的背影,半响之後冲著那人喊道“不是的”
前方那人停下脚步,苍锦冲了上去来到他的面前
“你为什麽非要曲解我的意思,我承认我以前可能真的恶劣到了极点,但那也是过去了啊,我改也不行,我以後改都不行吗,是人都有错,你凭什麽就那样看不起我,你看我的眼神分明就连看一只狗都不如,我真的这麽令你难以接受,你非要对我冷言冷语你才开心,你连改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苍锦就这样定定盯著云濯,而云濯同样直直地望著对方,两人就在僵持著。
“无理取闹”半响之後,云濯率先丢下这一句,绕过他的身旁继续往里走,却被人扯住了衣袖。
“你为什麽总要让我这麽难堪,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只有你,我都如此低声下气了,你到底还想我怎样” 苍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他曾一度试著改变两人的相处模式,但最终却演变成这样的结果。
原以为只要自己忍一忍,和颜悦色些那人也同样会放下那张冷漠的脸,他不奢望云濯能对他热情友好,今天他刻意让自己小心奕奕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让气氛变得尖锐起来。昨夜那样的气氛让他压抑得穿不过气来。
云濯过了半响才甩开他的手,没说一句话就往里走了。
云濯在心底想,他何曾想过要让两人的气氛变得如此僵硬,尤其是他们还曾经有过肌肤之亲,那些尖酸的言辞在他还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自动出了口。
但他不明白苍锦为什麽此刻如此在乎自己对他的看法,他就如以前一般不当一回事不就得了,这正是让他觉得头脑混乱的地方。
一直以来他与他都是讽言讥语相对,那也是他觉得最适合的相处之法,但偏偏两人有了亲密的关系。
当中,他们的态度视乎都在改变,是苍锦在改变。还是自己在改变。
这些他无从考证。
就在他拾起佩剑,准备上路的时候,苍锦却来到他的面前,低著头道“你先听我说”
苍锦眼角的余光扫过了对方的鞋子,确定了他没有离开,才缓缓开口“这里我想应该是叫原荒之空,是时空与时空之间细缝里的细小空间,我也是从书上看到过,至於是不是真的我还不能确定”
听到对方这样一说,云濯便往石头上坐了下来,片刻之後瞄了对方一眼,才淡淡问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苍锦没有抬眼 ,声音很淡很淡,“我是什麽人对你来说不重要吗,就算让你知道你也不会相信”
云濯望了他一眼,没有强迫他说清楚,“那你可知道出去的方法”
苍锦抬头,视线转向外面,定定看著那天涓涓流淌的水源 “大概吧,只是现在不是时候,若你信得过我就一起上路,若你还是觉得我不顺眼,我也不会缠著你,你放心”
云濯想暗自思忖一会,开口“嗯,就这样决定”说完,放下身边的佩剑,弯身去整理一下身旁的东西。
苍锦转过头来,不明白眼前那个人在想些什麽,目光有些迷茫。
之後两人又一起上路。
依然是云濯走在前面,苍锦缓缓跟在他身後。
苍锦身上只穿著云濯的那件白色外袍,胸前挂著的那颗吊坠隐藏在衣襟里,若隐若现。腰里随意缠了根腰带,乌黑的长发劈散在身後,微风拂过,几丝青丝贴在脸上,竟有几分出尘的味道。
他赤著脚,之前的衣服连同鞋子都一起丢了,走在泥黄的沙地上,衣摆之下随著走动,露出他一双莹白的脚。
他们停停走走,倒也不急,过程中极少有对话。
突然间,前面的云濯停了下来,默默跟著身後走的苍锦冷不防地一个撞上了前方,哎哟叫了一声。
伸手摸摸自己撞痛的鼻子,疑惑问道“ 怎麽了”
云濯转过身来,一脸冷漠,开口问道“你说的不是时候,究竟何时才是时候?”
云濯实在受不了了,他们已经连续几天这样往前走,遇上有东西可以填肚的地方就停下来休息过夜,他到底还要困在这里鬼地方多久,此时的云庄都不知道什麽情况,他却要留在这个地方对著那个没有共同语言的人。
无形中闷了一肚子火,平时积累下来的燥意也来了。
苍锦面对他显露在外的怒气,不由得瑟缩一下道“我也不太清楚,夜晚这里的上空都见不到月亮,我也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时候了”
云濯深深看了他一眼,一甩袖,转过身去又继续往前走。
苍锦顿时觉得很委屈,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麽,终究没有说出口,默默地跟在身後。
又是夜,他们在一处地方落脚,同时生起一对火,两人围在火堆旁取暖。
两人依然是那样的坐法,火堆的两头各坐一个,从不靠近。
苍锦衣衫单薄,他把双手放在火上烤著,不时把双手合在一起摩擦,不停重复著小动作。他不但手冷,他脚也冷。但是没有办法,他衣衫底下什麽都没有。
云濯也不说话,一手拿著条树杈,随意搅动著篝火里的木柴。偶尔抬起头来看一眼对面的人。
云濯发现,此从那夜之後,苍锦变了,他原先那种暴露在外的高傲与自大,被他自己硬生生地磨灭掉了,或许是他自己刻意隐藏起来,云濯无法知道,却忍不住在意起来。
不是苍锦变了,而是真的被他隐藏起来了,多天以来的相处让苍锦知道对面那人对自己到底有多不喜,那种毫不保留对自己厌恶的视线,对苍锦来说是一个打击,甚至接近污辱。
与其被人厌恶倒不如自己识趣与对方相隔开来,面对云濯那样的眼神,苍锦很自然而然地学会隐藏自己,在他面前就做一个极其安分之人。
那种安分是指气息,安分到的地步是云濯若不看见他的脸,都有忽略掉他在身边的可能。
云濯在心里想,怎麽有人能做到这种地步,只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原本浑身嚣张的气焰顿时被浇熄了般,不留一丁点余味。
然而,苍锦就真的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