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万一我要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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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代母受过的伯府主母（十五）
直待到出了素兰院被冷风一吹，袁大夫才总算是缓过神来。脚步匆匆地就要去找刘氏询问，乔静怡是不是怀疑他们了，却是在远远看到荣辉堂的牌匾时，袁大夫突然就停住了步子。
乔静怡说的那番话，虽然意味不明，却到底入了袁大夫的心。比起昌邑伯府和刘氏，辅国公府那样的庞然大物，袁大夫更是得罪不起。他之前之所以选择帮刘氏遮掩，一是因着两人互捏着对方的把柄，袁大夫自然不能拒绝刘氏，二来刘氏给的赏钱非常丰厚，再加上对自个儿的医术一向自视甚高，袁大夫这才铤而走险。
可现在眼见着事情可能已经败露，比起随着刘氏一同沉沦，袁大夫自然是要选择自救的。更何况，乔静怡能那么隐晦地将怀疑宣之于口，又怎么会料不到他会来找刘氏告密呢？可她不仅没有阻拦，还言语暗示他该来给刘氏诊治一番。想起乔静怡关于贺姨娘鬼魂的那番说辞，明知她是在吓唬自己，袁大夫到底还是心虚了。
而就是这么巧的，袁大夫磨磨蹭蹭地走到荣辉堂，却是在门口迎面碰上了那位经常在高门大户内宅里碰到的道号玄虚的道士。
彼此都是熟人，虽然一个是大夫，一个是道士，但私底下干的勾当倒是异曲同工。两人彼此心知肚明，却碍于有邱嬷嬷在，目光一触即离，互相客气地行了一礼，袁大夫就看着邱嬷嬷带着玄虚和他的两个徒弟出了院门，却并不是出府，而是拐去了右边的一条小路上。
昌邑伯府内宅的基本地形，袁大夫自然是有所了解的。更何况，乔静怡还特意帮他挖掘了一下记忆深处，于是，转瞬间，袁大夫便知道，他们这是去贺姨娘生前所住的院子了。
明知道玄虚不过是有些装神弄鬼的骗人招数，可在面对刘氏的询问时，袁大夫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没把乔静怡的怀疑给透露出来。
刘氏这会儿正忙着算计静心阁，原本因着信得过袁大夫，她是没准备见他的，只到底还是谨慎起见，这才匆匆忙忙地出来相见。然而袁大夫刻意隐瞒，刘氏又心绪不宁，自然不可能发现他的不对劲。
等到再次站在荣辉堂门口，袁大夫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回头看了一眼荣辉堂有些褪色的匾额，袁大夫转身走了。
他并不知道，他刚一出府，身后就跟上了一个小尾巴。至于小尾巴的主人，听到莲芯说已经安排人盯着袁大夫了，乔静怡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倒是莲芯犹豫了片刻，问道：“大奶奶，为什么不现在动手？”
虽然莲芯不懂医理，但这事越是往后拖，一旦乔静怡的身体养好了，铁打的证据可就消失了。
乔静怡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却既没认同也没否认，而是突然说起了别的：“莲芯，你觉得老爷爱贺姨娘吗？”
“哈？”这么八竿子打不着的话题，牵扯到已经过世的人，还都是乔静怡的长辈，更是涉及情情爱爱的，真的是让莲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不过乔静怡也并不需要她的回答，而是继续兀自琢磨道：“就算贺姨娘是老爷的真爱，可贺姨娘死的时候，他即便是大病一场最终也是被救了回来，却是等到老太夫人过世了，他就立马跟着去了，你不觉得奇怪嘛？”
“……这！？”乔静怡话说的虽然有些绕，可莲芯还是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可就是因着明白了，她却更被乔静怡的猜想给吓坏了。这、这怎么可能呢！？
然而转念一想，这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教导她们的嬷嬷，可是曾给她们讲过不少高门大户的阴私事，什么夫杀妻、子杀父、兄弟相残、妯娌相争，越是传承久远的家族，内里只怕越是藏污纳垢，更何况已经见识过了昌邑伯府的混乱，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想明白了这一点，莲芯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府里这边因着闹鬼的事，即便刘氏没想到乔静怡身上，但静心阁那边只怕是已经怀疑上她们了，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她们最好还是低调安静一些。既然不能从府里和刘氏那边下手，那么，作为帮凶的袁大夫，当然是要好好查查他的底了。
若是刘氏真的丧心病狂到设计了卫敬的死，那么一旦寻到证据，乔静怡在昌邑伯府的困局自然迎刃而解。便是她们想多了，也不过是白忙活一场罢了，并不损失些什么。
主仆俩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莲芯就转身出去了，离开时还顺便带走了袁大夫留下的那张药方。虽然觉得袁大夫不会落下这么明晃晃的把柄，但事无绝对，万一袁大夫被乔静怡吓得狠了出了昏招呢？若是如此，倒是又一个送上门来的把柄。
莲芯想得挺好，不过乔静怡觉得，以她刚刚跟袁大夫的那一场交锋来看，便是被她连番吓唬得不轻，袁大夫都能极快地缓过神来与她周旋，这样一个人物，又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地马失前蹄呢？
心里明镜似的，可乔静怡也没开口打压莲芯的积极性。这样聪明伶俐又谨慎小心的丫头，她宝贝着还来不及呢！
乔静怡两眼带笑地看着莲芯的背影消失在了屏风后头，正要收回视线，就见莲蕊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怎么？荣辉堂那边有动静了？”
“是，奴婢刚刚瞧见邱嬷嬷带着那位玄虚道长往芙蕖轩去了。”
“玄虚道长？”
时人会如何应对鬼魂出没，乔静怡是有问过几个丫头的，也不过就是乔静怡以前在小说里看过的那些招数，找些和尚道士的来做做法驱驱邪。当然，若是再有心一些将计就计地除除眼中钉，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而这个路数，便是乔静怡闹腾这一出鬼魂出没为刘氏提前设计好的剧情。
因此，听到刘氏果然请了道士来，乔静怡很是满意地点点头，却也并未错过莲蕊提及那位玄虚道长时，那很是古怪的表情。于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乔静怡很是疑惑地看了莲蕊一眼。
莲蕊一看乔静怡这样，便知道她已经不记得了，只能咬牙切齿地解释了一句：“十二年前，就是这个玄虚说咱们五房血煞之气太重，恐影响阖府运势，这才……”
这才什么，后头的话不用莲蕊说，乔静怡也反应了过来。原来当年钱氏能得偿所愿地将卫康夫妇俩的灵柩和卫放赶出府去，就是借由了这位玄虚道长的金口呐！现在刘氏又是请了这位玄虚道长过来，乔静怡不用猜，也知道刘氏是想用什么招数了。
没想到刘氏倒是跟她那位祖婆婆亲厚得很，连害人的招数都如此地一脉相承。只不知静心阁的那位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了？不过有卫康一家的前车之鉴，韩氏就是再能隐忍，便是为了两儿三孙不至于流落街头，也是绝对不可能再坐以待毙了。
想到昌邑伯府马上就要有好戏上演，乔静怡顿时觉得，憋在屋子里坐小月子也没那么难受了。
只是她开心了，却是目光扫过犹自怒目切齿的莲蕊，倒是想起来，莲蕊的亲娘是卫敏的陪嫁大丫头，莲蕊这个年纪能如此清楚地记得当年的那些人和事，只怕她亲娘这些年没少在她耳根子旁念叨。便是乔静怡这个事不关己的，都对钱氏当年的所作所为极为不齿，更何况是莲蕊这样死忠的忠仆二代了。
于是，听到小丫头禀报说邱嬷嬷带着玄虚来院子里查看，明知道肯定是查探不出什么来，她也最好不要在这时候瞎掺和，但乔静怡还是选择了见见这位大名鼎鼎的玄虚道长。
能常年在高门大户内宅行走的，自然得是有两把刷子的，比如袁大夫，也比如这位玄虚道长。老天爷倒是格外赏他饭吃，给了他一副仙风道骨的好模样，再配上那目下无尘的表情，很是有几分得道高人的架势。
当然，既然是高人，自然架子也高。被莲蕊引着进了屋，玄虚就只是拂尘一扫说了一声“福生无量天尊”，便半眯着眼不搭理乔静怡了。
倒是跟在他后头的邱嬷嬷心急得很，立马接了话：“大奶奶可是有事相求道长？若是不急，能否等老奴带道长看完给夫人回过话，大奶奶再派人来请道长？”
“……”相求！？我一个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马列主义接班人，没告他搞封建迷信就不错了，还相求！？更何况就他这样一看就是只会装神弄鬼的假道士，还跟原主有仇怨，没当场把他轰出去，已经是我气量好了！他还敢给我摆谱，真是不知道什么叫马王爷有三只眼！
乔静怡原本还准备同玄虚周旋一番的，现在看到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再听到邱嬷嬷招呼都没打一声就把她硬生生摆到了低三下四的位置，乔静怡自然不会再给他们好脸。
脸上的笑一收，乔静怡语调冰凉地喝道：“邱嬷嬷，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自幼随母亲笃信佛祖，便是有事，也是去寻天佑寺的了空方丈。”
说到这里，乔静怡下巴一抬，很是轻蔑地扫了玄虚一眼，冲着邱嬷嬷质疑道：“这是打哪儿来的臭道士？你倒是胆大得很，都不同我说一声，就带着人大喇喇地进了我的院子，若是冲撞了母亲特意从天佑寺为我请来的菩萨，万一我要是有个好歹，是你能付得起责任，还是这个只会装神弄鬼的假道士能赔得起？”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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