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这样伤天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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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代母受过的伯府主母（十三）
韩氏和王嬷嬷这一说就是整整一夜，待天刚蒙蒙亮卫敞和卫致带着妻儿来请安时，瞧见的就是一脸倦容的韩氏。
“母亲这是一夜没睡？您也真是，明明害怕还硬把我们打发走！”
这么些年相依为命在昌邑伯府里苦苦挣扎，母子三人的情分自是极好。昨晚刚一听到动静，只匆匆地安抚了妻子两句，兄弟俩就随手披了件大氅跑来看韩氏了。韩氏看到儿子这么记挂她，自然心里熨帖极了，可听到他们说要留下来给她守夜，韩氏到底是不放心孙子，便把卫敞和卫致打发走了。
于是，现在瞧见韩氏这副模样，卫致性子跳脱，直接就嚷嚷开了。卫敞倒是没抱怨，却也担忧地说道：“我这就去寻大夫来给母亲瞧瞧！”
眼看着卫敞就要转身往外头去，韩氏赶忙拦了。先是打发丫头们去提膳，待屋里只剩下自己人了，韩氏这才哑着嗓子嘱咐儿子儿媳妇，往后的日子里一定要小心荣辉堂。
其实不用韩氏说，昨晚晓得是芙蕖轩出了事，卫敞和卫致就知道他们只怕是要有麻烦了，因此回了自个儿的院子，便已经嘱咐过文氏和武氏了。
文氏和武氏这会儿也顾不得防备对方了，不约而同地一大早把孩子从被窝里挖出来，就是打包送来了静心阁。因为不知道刘氏会出什么招，比起自个儿的院子，文氏和武氏反而觉得静心阁更安全一些。
虽然刚嫁进来的时候，觉得韩氏这个婆婆活得窝囊，硬生生被刘氏这个便宜大嫂给压得喘不过气，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认真算起来，其实刘氏之所以一直占上风，也不过是她命好有钱氏和卫庄撑腰罢了，于是一步先步步先，韩氏这才只能选择暂时隐忍。
至于为何连卫敬都死了，韩氏还没出手？文氏和武氏却是没想明白的。她们倒是问过丈夫，只无奈一旦涉及韩氏，卫敞和卫致的口风格外紧，但从只言片语中，文氏和武氏还是看出点蛛丝马迹来了。她们这位婆婆只怕是早就有了布置，不过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罢了。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等了这么些年韩氏一直没出手，反倒是刘氏要先出招了！想到这里，文氏和武氏就是恨不得把那个幕后黑手给拆骨扒皮！
然而被她们惦记着的幕后黑手，此刻却是睡得格外香甜。大晚上的看了一场好戏，为了表现得自然一些，直等到打发去荣辉堂询问情况的粗使婆子回来，乔静怡又装模作样地折腾着让小丫头们煮了碗安神汤，待把安神汤晾凉全部贡献给了屋里的那棵盆栽松树，乔静怡这才打着哈欠地睡下了。
若不是被莲蓬叫醒，乔静怡只怕是要睡到中午头去。然而就算是这样，乔静怡也是在床上硬赖了半刻钟，这才由着莲蓬和莲藕服侍着换了身衣裙，然后懒洋洋地用完了早膳，莲蕊便引着袁大夫进来了。
虽然知道袁大夫不可信，可做戏要做全套，而且，乔静怡之所以顺水推舟地让邱嬷嬷请来了袁大夫，是因为她这心里有许多疑惑不得解，又不想贸然惊动刘氏和邱嬷嬷，于是便想到了这位帮着刘氏将原主小产变为月事不协的“神医”。
而袁大夫的形象，也确实有几分神医的架势。虽不至于是鹤发童颜，但五十多岁的人了，仍是身姿挺拔、面色红润，关键是就算见到了乔静怡这样的高门贵夫人，也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非常得能端得住。
当然，这也不排除作为刘氏的帮凶，这位袁大夫是清楚乔静怡在昌邑伯府的地位的。他都能帮着刘氏瞒天过海了，又怎么会怕她呢？
想到这里，乔静怡突兀地笑出了声，惹得正要给乔静怡行礼的袁大夫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然而正是这一眼，原本老神在在的袁大夫，却是没来由地心里一突。好在他常年同京城里的贵夫人们打交道，牛鬼蛇神的见过不少，手底下更是血债累累，虽然有些怀疑乔静怡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却还是立刻收敛了心神，继续不骄不躁地冲着乔静怡拱手说道：
“大奶奶安好！听邱嬷嬷说大奶奶身子还有不适，夫人特让老朽再来为大奶奶诊治一番，劳烦大奶奶伸手。”
他如此绷得住，乔静怡自然也不能落了下风，很是从善如流地伸出手，将素白的腕子往脉枕上一搁，待莲蓬拿了方帕子盖在乔静怡的手腕上，袁大夫这才搭在上头半合着眼装模作样起来。
乔静怡的身体具体是个什么情形，没人比袁大夫更清楚。自从十多年前合作过一回，袁大夫就跟刘氏搭上了线。他虽然没什么医德，但医术还是有的。之前乔静怡晕倒那次，刚一给乔静怡诊完脉，瞧见刘氏那惊慌失措的样子，袁大夫便知道这里头有猫腻了。邱嬷嬷只不过是暗示了几句，袁大夫端够了架子，待邱嬷嬷将一只轻飘飘的荷包塞进手里，袁大夫就立马给刘氏排忧解难了。
袁大夫常年行走高门大户的内院，妇人小产的原因可谓五花八门，有人害人，自然也要想着法子遮掩，眼见着这里头有利可图，袁大夫便折腾出了不少好东西。像乔静怡这样初有孕的新妇，本就极容易小产，再配一点子遮掩的秘药，只要熬过了前头半个月，一切自然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当然，这世上没什么事儿是百分百把稳的。昨儿晚上一见到昌邑伯府的下人，袁大夫就有了心里准备，以前也不是没遇上过这样的事儿，袁大夫心里早就有了无数种应对的法子。
更何况袁大夫对于自己研制的秘药，那是极有信心的，再这一搭脉，虽然有些奇怪乔静怡的脉象比他预料的要好太多，但也并没有太当一回事。只以为是刘氏做贼心虚，想着法子地给儿媳妇补了身子。于是，停了一盏茶的工夫，袁大夫就是要收回手，准备将之前想好的说辞拿出来搪塞乔静怡一番，却是就听乔静怡突然开了口。
“袁大夫可是从荣辉堂来的？”
“……是，大奶奶。”虽然有些奇怪乔静怡为何会明知故问，毕竟他刚刚可是跟乔静怡说过是刘氏派他来的，不过袁大夫还是应了声。
然而乔静怡的下一句，却是让袁大夫愈发觉得古怪了。只听她问道：“那袁大夫可给夫人诊过脉了？夫人的身子如何？可是有吓着了？”
乔静怡不提刘氏还好，她这一说，袁大夫回想了一番刚刚见刘氏的情形，立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只一个照面，袁大夫自是瞧出了刘氏的心神不宁肝火旺盛。原以为刘氏如此，是因着乔静怡小产的事儿，又见王嬷嬷急匆匆地从外头进来一副要跟刘氏密谋的模样，袁大夫虽然是刘氏的帮凶，但也极知道分寸，秘密知道的太多，并不是好事，于是，他就立马离开了荣辉堂。
现在听乔静怡询问刘氏是否受惊，袁大夫自然明白自己之前是想岔了的。于是他便接话道：“这、夫人只叮嘱老朽好好给大奶奶诊治，不曾让老朽给她诊脉。”
说到这里，袁大夫下意识地再次抬头看了乔静怡一眼，对上又是乔静怡那神秘莫测的目光，然后他那颗成竹在胸的心，又一次吊了起来。
可明明知道前方也许有陷阱，但不知为何，袁大夫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顺了乔静怡的意继续问道：“恕老朽多嘴，可是府里出什么事了？老朽见着夫人时，也觉得她面色着实有些不好，只夫人那边似是有事要忙，老朽不便打扰，就直接来大奶奶这里了。”
人家如此虚心求教，乔静怡自然不会端架子：“袁大夫也不是外人，再说待会还得劳烦您去给夫人瞧瞧，我也就不瞒您了。我们府里早先有位姓贺的姨娘，袁大夫是知道的吧？”
“……”贺姨娘这个人，过去了这么多年，又经过了这么多事，袁大夫原以为自己是已经忘记了的。却是没想到，乔静怡刚一提及，那些久远到已经完全模糊的记忆，刹那间便涌进了脑海中。
袁大夫已经记不得贺姨娘的长相了，他印象最深的是，明明前一天相见时，贺姨娘还抚着肚子眉眼间满是母性温情的冲他道谢，却是不过一日时光便斗转星移。得知自己痛失爱子之后，明明因着大出血该是已经虚弱到起不了床的地步，贺姨娘却是带着一身血腥猛地从床上爬起来，面目狰狞地冲着刘氏去了。
袁大夫见多了失子惊疯的妇人，她们猛一得知消息时，自然是悲痛欲绝，可在内宅里混久了的，又怎么会如此脆弱呢。其中绝大多数不过是想着借失子之痛来为自己谋取利益罢了，不管是丈夫的宠爱，还是内宅的大权，亦或是她们认定的幕后黑手的碎尸万段，总之，到最后，不过是一场将计就计罢了。
所以，如贺姨娘那般极致癫狂到已经不管不顾的，袁大夫还是头一回遇见。可明明贺姨娘是冲着刘氏去的，却是在旁观了那样一场闹剧之后，袁大夫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了一瞬间的游移，这样伤天害理有损阴德的事，真的不会有报应嘛？
然而，很快这个问题便被袁大夫彻底地抛诸脑后了，接过邱嬷嬷递来的银票，袁大夫背上药箱，脚步徐徐地离开了昌邑伯府。他的身后，有凄厉的喊声，久久没有停歇……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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