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原来她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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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代母受过的伯府主母（十一）
老话说得好，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邱嬷嬷从素兰院里出来时，已是日暮西斜。因着年纪大了，光线一暗，邱嬷嬷的眼神难免就不太好，跟着来的小丫头倒是很有眼色地上前来搀扶。只是两人经过素兰院旁的小树林时，恰有北风吹过，呜呜咽咽的声音，配上树枝晃动形成的张牙舞爪群魔乱舞的暗影，吓得小丫头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更别说是平日里亏心事做多了的邱嬷嬷了。
再一想想小树林另一头的芙蕖轩，邱嬷嬷搭在小丫头腕上的手下意识地攥紧。她这一用力，倒是唤回了脑子里满是鬼故事的小丫头的心神，然而到底是慑于邱嬷嬷的威势，小丫头垂着脑袋将痛呼声咽回肚子里，脚步却是不自觉地加快了。
邱嬷嬷好似没察觉她的异样一般，随着小丫头的步速匆匆走过了小树林，直待到望见不远处灯火通明的荣辉堂时，邱嬷嬷才察觉到明明是大冷天里，她的后背却已经汗湿一片。
皱着眉往后看了一眼，北风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陷在暗夜中的小树林明明幽静得好似没有存在感，然而在邱嬷嬷的眼中，却是如张开了血盆大口的鬼怪一般，仿佛稍不留意就会将她吞噬。
“嬷嬷？嬷嬷？”刘氏一开始并未察觉奶嬷嬷的不对劲，直到她接连问了几句话也没听到邱嬷嬷的回应，刘氏这才发现，邱嬷嬷的脸色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
刘氏也顾不得询问乔静怡是否有异样了，就是一叠声地让丫头赶紧去找袁大夫过来，而邱嬷嬷听到袁大夫的名字后，总算是回过神来了。
“夫人莫慌，老奴没事。”
“可……”
“夫人还是先打发人去跟袁大夫说一声，让他明儿过来给大奶奶瞧瞧吧。”虽然心里仍是慌得不行，但瞧着自个儿奶大的孩子如此为自己忧心，邱嬷嬷自然不会把自己为何受惊说出来，尤其是这里头还牵扯到芙蕖轩。于是，邱嬷嬷只能赶紧转移了话题。
“怎么？她起疑心了？”邱嬷嬷话一出口，刘氏的心神果然偏移。虽然表情瞧着很是镇定，可那闪烁的目光，还是泄露了刘氏的强装。
刘氏能走到今天，手里自然是不可能有多干净的。可以往的那些人，不是她恨之欲其死的贱人，就是她视之如蝼蚁的下人，刘氏虽然当时会心虚害怕，但比起因此获得好处的快感，其他情绪很快就被忘在脑后了。
可这次，虽然刘氏将乔静怡看做眼中钉，但无论如何，那个流掉的孩子都是刘氏的血脉至亲，更极有可能是昌邑伯府的嫡长孙。一想到这里，刘氏是既害怕又愧疚还惋惜，种种难言的情绪一股脑地堵进心口，然后一听到袁大夫说乔静怡小产了，刘氏当场就慌了神。
好在有邱嬷嬷在旁给她兜着，刘氏这才没翻车。这两天好不容易缓过劲儿了，现在听到邱嬷嬷如此说，刘氏的黑心肝又开始扑腾了。
瞧见刘氏这样，邱嬷嬷的肠子都悔青了，赶紧开口安抚好刘氏，再三保证乔静怡并没有疑心，又陪着刘氏用过晚膳，待服侍着刘氏睡下了，邱嬷嬷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厢房歇息。
而此时的素兰院里，送走了邱嬷嬷，差不多也到了饭点。因着午膳用得晚，晚膳乔静怡也只是挑挑拣拣用了几筷子便罢手了。略坐了坐，乔静怡就说要歇下了。
莲蓬和莲藕并不觉得奇怪，毕竟乔静怡的身子受了亏，之前又陪着邱嬷嬷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她们以为乔静怡是累了，这才早早就想睡了。
倒是莲芯和莲蕊知道实情，离开前看了乔静怡一眼，待瞧见乔静怡冲着她们点点头，两人这才福身退了出去。很快，随着乔静怡卧房里的灯火熄灭，素兰院的下人们也各自回了自个儿的屋子，然后整个素兰院彻底陷入了暗夜之中。
然而乔静怡睡得安稳，荣辉堂的厢房里，邱嬷嬷明明疲惫的很，却是辗转反侧许久才终于有了睡意。结果她刚睡下没多久，就被一声凄厉的尖叫给吓醒了。
此时已是子夜时分，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刻，如此一声惨叫响起，很快昌邑伯府里各处便重新点起灯来。
邱嬷嬷蒙了片刻，才在小丫头的服侍下，急急忙忙地换上衣裳往刘氏的屋里去了。刘氏这两天本就因着乔静怡的事一直睡不安稳，今儿好不容易睡沉了，却是吃这一吓，倒是比邱嬷嬷这个浅眠的脸色更难看。邱嬷嬷到的时候，就见刘氏耷拉着一张脸拥被靠在隐囊上，屋里值夜的大丫头则是大气都不敢出地缩在角落里。
“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去给夫人端一碗安神汤来！”邱嬷嬷这会儿也顾不得自个儿没睡好头疼得厉害了，喝骂了丫头一句，这才担忧地冲着刘氏问道：“夫人可是吓着了？”
“嬷嬷坐吧，我没事。”见到奶嬷嬷来了，刘氏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因着刘氏做贼心虚，荣辉堂的茶水房里，这几天是常备着安神汤，待服侍着刘氏喝了一盏，外头便有小丫头回禀说，派出查看情况的粗使安婆子回来复命了。
“说吧，到底是哪个贱蹄子三更半夜的瞎闹腾？”安神汤的药效极好，刘氏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开口问道。
“回、回、回夫人，是、是、是……”安婆子是了半天，也没是出个所以然来。
邱嬷嬷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然后就听刘氏极为不耐烦地追问道：“到底是什么？还不快说！”
“是芙蕖轩！”安婆子是荣辉堂的老人了，自是深知刘氏的脾性，听出她语调里的不快，安婆子死命地掐了一把大腿，这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利索话来。
然而这样的答案听在刘氏和邱嬷嬷的耳中，却是有如九天惊雷一般，瞬间便炸得她们主仆二人面无人色。
“你说哪里！？”
“你说哪里！？”
第六感应验，却没想到竟然是芙蕖轩，盯着安婆子瑟瑟发抖的身躯，邱嬷嬷抑制不住地喊出了声。
刘氏这会儿瞌睡再次被吓醒，同邱嬷嬷如出一辙的不可置信的表情，目光紧紧锁住安婆子的脸，声调比邱嬷嬷还要高了八度。
“回、回夫人，是芙蕖轩。小树林那边负责看管花木的婆子说，她起夜时瞧见有鬼影子进了芙蕖轩！”
当年贺姨娘的事，府里也不是没有议论，虽然后来传言被钱氏勒令禁止了，可安婆子这样的老人，又怎么会猜不到这里头有刘氏的手笔呢！就是因为知道，寻声过去查问时，看着那个被吓得涕泗横流的婆子抖抖索索地指着不远处被暗夜笼罩的芙蕖轩说不出来话时，安婆子当时就腿软了。等到好不容易从那个婆子嘴里套出话来，安婆子顿时不敢再在原地待着，跌跌拌拌地就回来复命了。
她之前之所以吞吞吐吐话都说不利索，一方面是确实被吓着了，一方面也是知道一旦她回了话，必是会戳中刘氏的肺管子，她肯定是得不着好的。只是谁让她急着抢功呢，却是没想到遇上了这么晦气的事儿。知道再拖延下去，只怕刘氏就要发怒了，于是，牙一咬，安婆子便把话全给秃噜出来了。
然后果然如她预料的一般，刘氏愣了一刻，一巴掌狠狠地拍在床榻上，厉声喝骂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本夫人面前胡说八道！”
若是她此刻的脸色不是苍白如鬼，如果她指着安婆子的手不是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着，安婆子只怕是要被她的气势震慑住了。
心里想着果然是有猫腻，安婆子的脸上却是一片惊惶，梆的一个响头磕下去，就是委委屈屈地为自个儿分辩道：“夫人，您就是借老奴五百个胆子，老奴也是不敢在您面前胡说的呀！您若是不信，那个婆子老奴已经带回来了。只是她那样子，老奴怕污了您的眼，这才没敢带她进来给您回话啊！老奴……”
“行了，你退下吧！”邱嬷嬷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一开口就打断了安婆子长篇大论的剖白。阴恻恻的目光在屋里扫射了一圈，待丫头婆子们都战战兢兢地退出了屋子，邱嬷嬷这才走到外强中干极力在硬撑的刘氏面前，一把将她揽在怀中，枯瘦的手掌轻轻地抚过刘氏已经湿透的后背，低身安慰道：“夫人，别怕！”
“嬷嬷，你听到了嘛？是不是她回来了？是不是她的鬼魂来找我索命了？”前一刻还是雷霆模样，下一刻刘氏就彻底瘫在了邱嬷嬷的怀中，可见刘氏这心里到底有多虚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魂？不过是有人弄鬼罢了！夫人前儿不是还说静心阁最近太老实了嘛，老奴也觉得奇怪呢，原来她是在这儿等着咱们呢！”
“嬷嬷觉得，这是韩氏在弄鬼？可……”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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