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放心，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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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名不副实的侯府主母（四十二）
即便发现自己连赵青都支使不动了，薛氏这会儿也是没心思再计较这些的。狠狠地掐了把虎口，痛意袭来，心神却是得了片刻的清明，薛氏这才强装镇定地看着乔静怡问道：“二弟妹这是什么意思？”
“大嫂这么着急忙慌地过来，不该是已经知道我的意思了嘛！”知道薛氏慌了，乔静怡只会愈发的从容随意。
“你不用与我装神弄鬼，我自嫁入永宁侯府便劳心劳力，自问没有半分对不住永宁侯府的地方，便是到了刑部大堂，我也是不怵的。”
“既然不怵，大嫂又为何如此在乎吕钱这么个小人物呢？”
“他是府里的账房，更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二弟妹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把人给抓了，自然该给我个说法。”
“那好，我便给大嫂一个说法。”机锋再打下去也不过是些车轱辘话罢了，乔静怡轻轻地在木匣子上敲了敲，惹得薛氏的注意力转移了过来，她才幽幽地开了口：“大嫂可听过青阳这个名字？”
“什么青杨青柳的，你的丫头，本夫人留意她做什么？”以为乔静怡又是在顾左右而言他，薛氏很是不耐烦地回道。
“……”知道薛氏这是误会了，可乔静怡这心里的恼火，却是蹭蹭蹭地又蹿了起来。薛氏这个蠢货，竟然连欠债人的名字都不记得，别的也还罢了，青阳这么重要的人物，她竟然都没注意到！她这么些年都没被人翻出来，可能真的是素斋吃多了，菩萨被她蒙了眼，她才能如此侥幸地活到现在。
乔静怡实在懒得再跟她废话，冲着赵青吩咐道：“你给你们大夫人说说，青阳到底是哪个。”
“是，夫人。”赵青这会儿也没比乔静怡好多少，只他一直谨守着下人的本分，做不出来直接指责主子的事儿，因此，拱手冲着薛氏行了一礼，赵青便跟薛氏解释起来，青阳到底是哪个了。
青阳乃昌和帝登基后首开恩科的头位状元，甫一入官场，便被授从六品翰林院修撰。翰林院那样的地方，清贵是清贵，可清贵又当不了饭吃。更何况青阳寒门出身，寡母为供这个儿子读书，不过三十许便落下了一身病根。待青阳状元及第，青母没撑多久便重病不起了。
如同其他跟薛氏借印子钱的官员一样，事关亲娘生死，青阳也是无可奈何。青母挣扎了一年多最终还是撒手人寰，青阳自然要结庐守孝，更是没了经济来源。好在薛氏这个债主比外头那些逼人卖妻鬻子的好说话得多，当然，也可能是欠债人的身份实在有些敏感，薛氏也不敢逼迫太过，因此，直等到青阳守孝完又过了足足七八年，他才终于把钱给还清了。
既然两清，自然再无瓜葛。可青阳还完债没多久，他便升任了正三品左都御使，然后，就在昨天，便是他奏请昌和帝早定国本确立储君。
这样巧的不能再巧的事儿，真的是想不让人多想都不行了。经赵青这么一说，乔静怡又是一阵心肝颤。至于薛氏，她这会儿终于知道什么叫害怕了！
这些天一直忙着跟乔静怡和娘家大嫂斗法，昨天纪衡又出了事，若是赵青不说，薛氏这会儿还被蒙在鼓里呢。可一旦被挑破，比起乔静怡这个穿越者，薛氏作为卫国公府的嫡女，自然是更能明白，储位之争到底会有多么惊险和惨烈的！
更何况薛氏比谁都清楚，纪衡和乔静怡这桩婚事是怎么来的。那时她还是永宁侯夫人，事关永宁侯府的前程，乔皇后自然是要与她商量的。心里明白乔皇后不过是暂时妥协罢了，因此乔静怡进门后，薛氏很快摸清了她的性子，自然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然而这些事是不足为外人道的，别人只会看到乔皇后和愉嫔同出一族，乔皇后的表弟娶了愉嫔的妹妹，至于内里到底如何，其实这会儿说来，已经不重要了。
乔皇后再是着急，这会儿把六皇子推出去也是无用的。至于永宁侯府，纪衡都这样了，自然也碍不了谁的眼了。可薛氏不仅不能放心，听赵青介绍完了青阳的生平和壮举，她就彻底站不住了。
昌和帝正值壮年，青阳又刚刚坐稳左都御史的位子，这么着急忙慌地提出立储这样敏感的问题，先不说他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人，可他这一番举动势必会动摇乔皇后的地位，而乔皇后一旦后位不稳，不仅承恩公府会受到牵连，永宁侯府也势必被波及。再一想想青阳欠债人的身份，实在是由不得薛氏不多想了！
青阳这是在一石二鸟嘛？不仅讨好了储位的有力争夺者，为自己赚取从龙之功，还捎带脚地报复了永宁侯府？
聪明人总是经不住多想的，薛氏身子一歪便跌倒在地，心里止不住地后悔。当初不过是一时贪念，经不住闺阁时处得好的小姐妹一个劲儿地撺掇，她便拿了些体己银子参了一股，结果不过两个月，不仅本金还了回来，还得了五分利。财帛动人心，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往面前一摆，小姐妹再笑呵呵地说两句，薛氏便自此就收不了手了。
待红绢嫁给吕钱，薛氏瞧着吕钱机灵会办事，便把外头的事儿交给他管了。然而没过两天，听他得意洋洋地回禀称，借机搭上了翰林院的线时，薛氏就后悔了。可钱已经借出去了，断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再加之吕钱一个劲儿地保证他都调查清楚了，那穷翰林根本没有背景后台，别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了，就算他要闹腾，只凭着永宁侯府就能把他摁死，更何况薛氏身后还有卫国公府了！
胆子就是这么一点点被喂大的，薛氏胆战心惊了几个月，一直相安无事，她便彻底放了心。待张姨娘的父亲过世，她就把吕钱给安插进了账房，这倒起手来是愈发顺畅了。
她这样折腾，能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枕边人。纪行无意间看到了她藏起来的契书，就是一顿痛骂。薛氏原本有些心虚，可看着丈夫甩手去了何姨娘的房里，那点心虚就被嫉妒恨给淹没了。
不知是被薛氏做的那些事给惊着了，还是大冷天的只穿着寝衣跑了出去，当天晚上纪行便起了高热，然后没过多久就病逝了。
看着棺木缓缓地合上，薛氏真的后悔了！只世上没有后悔药，任她哭得撕心裂肺，纪行还是没了。
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薛氏总是在想，若是当时她向纪行服个软，是不是事情就会不一样了。纪行还是永宁侯，她还是永宁侯夫人，至于那些印子钱，反正她不缺钱花，就当做善事好了。
然而一切的设想都抚不平现实的冷酷，甚至越是假设，薛氏越是不甘，越是不甘，她反而越是不肯罢手。更何况，她还有圆姐儿。薛氏很清楚娘家大嫂必是不会轻易答应这门亲事的，便是为了堵住大嫂的嘴，薛氏更是要给闺女备足了嫁妆。
所谓一步错步步错，想回头时已难回头。想到死去的纪行，想到被逼回府的圆姐儿，想到青阳还有那些她已经记不得名字的欠债人，薛氏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她倒是暂时逃避了过去，可乔静怡还有好多事要问她呢。瞧见她这样，乔静怡狠狠地翻了个白眼，然后给小乙使了个眼色，瞧着她一把扛起薛氏往外头去了，乔静怡这才吩咐赵青：“你带几个人同小乙一起去搜捡和颐苑，所有字纸一片不留都给我带回来，再安排几个能撑事的给我看好了和颐苑，但凡漏出去一星半点，本夫人也不说什么唯你是问的威胁话了，你该是知道厉害的。”
“夫人放心，老奴醒的的。”
“嗯。还有，拿我的名帖去卫国公府，请卫国公与卫国公夫人务必赶紧过来一趟。”
教出这么个作的一手好死的好闺女，卫国公府便是想逃，乔静怡也是不会放过他们的！本来该让薛氏的亲娘亲自来的，可一想到卫国公府老夫人那年纪，乔静怡想想还是算了。反正薛氏是铁定完了，更何况还有宁妃掺了一脚，乔静怡也不想跟卫国公府闹得太僵，就先这么着吧！
打发走了赵青，乔静怡用力地按了按太阳穴。青杏极有眼色，赶紧上前来帮乔静怡按着。待瞧着乔静怡的面色舒缓了，她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卫国公府真的会插手嘛？”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更何况薛氏还是犯下了杀头的大罪，便是卫国公再是舍不得这个妹妹，为了卫国公府的前途着想，只怕也是要赶紧撇干净的。
“放心，你家夫人我别的不说，保住你们还是能办得到的。”
“夫人，您明明知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知道知道，我怎么能不知道青杏姑娘最是忠心不过呢！”
“……”
宁妃的事儿不宜被太多人知道，这明辉堂外头指不定有多少她的眼线正盯着她呢，乔静怡自然不会说给青杏听。于是便插科打诨地把这个话题给忽悠过去了。
待到乔静怡用过午膳，赵青打发人来禀报卫国公和卫国公夫人来了。乔静怡慢条斯理地擦干净嘴，施施然地起身迎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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