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第 115 章 “你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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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身为外戚的国公夫人（十三）
一想到坤和宫可能已经知道明挚旧病复发的消息，却一直引而不发，平康长公主这心里也是跟油煎似的，就是坐不住了，想赶紧进宫去找明贵太妃商量对策。
可毕竟一切都是她的揣测，平康长公主又怕乔静怡是在诳她，于是，只能强逼着自己按耐下来，就是要再试试乔静怡的虚实。
然而乔静怡却并未给她开口的机会，而是继续问道：“第二，敢问圣母皇太后到底因何而逝？”
又是一记惊雷在耳边炸响，虽然比起前一个，在平康长公主看来，这个略显那么不重要了些，但平康长公主还是极快地明白了，乔静怡这句问话中隐含的深意。
说起来，对于乔静惜的印象，平康长公主还真是非常得模糊。即便她们曾同住一个屋檐下十多年，但平康长公主对于这位庶母的了解，可谓寥寥无几。便是连乔静惜的长相，平康长公主现在也是记不清了，由此可见，乔静惜的存在感到底有多弱了。
当然，以平康长公主的身份，又是先帝最宠爱的女儿，平康长公主向来眼高于顶，看不见乔静惜这个婢女出身的庶母，也是情有可原。可先帝过身，昭明帝继位，乔静惜一跃成为了圣母皇太后，即便被赵晚这个母后皇太后死死地压在身下，但乔静惜毕竟是昭明帝之生母，宫里的人惯是会见风使舵，却是从昭明帝登基到乔静惜身死足足三年的时间，她在平康长公主的记忆中还是一片模糊，这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只能说习惯是件极为可怕的事儿，平康长公主早已经习惯了乔静惜跟个隐形人似的，倒是没察觉出其中的异样，现在被乔静怡这么意有所指地一提醒，平康长公主若有所思地看了乔静怡片刻，然后拧着眉开始回忆起来。
平康长公主头回听到乔静惜的名字，应该是在乔静惜生下昭明帝的那天早上。那会儿平康长公主明明刚记事，却直到如今都记得，那天来她们院里报喜的赵晚的奶嬷嬷徐嬷嬷那眉飞色舞洋洋得意的表情。
虽然那会儿还懵懂不甚知事，但平康长公主已经模模糊糊地明白了，她娘和赵晚这个嫡母是不对付的。于是，眼见着徐嬷嬷越说越高声，平康长公主的小脾气便上来了，就是要开口整治她一番，却是被她娘给一把按住了。
后来待徐嬷嬷说够了，跟个斗鸡似的挺胸突肚地走了，平康长公主还没来得及问她娘为何拦着她，就被她娘给训斥了：“你是什么身份？她又是哪个牌面上的？为这么点子事儿，犯得着跟她置气？”
当时还是成王侧妃的明贵太妃，很是恨铁不成钢地冲着女儿翻了个白眼，然后就打发丫头把平康长公主给带下去了。只不过在离去前，平康长公主听到她娘语气幽幽地说道：“我倒要看看，她这一招饮鸩止渴会不会养虎为患！”
当时的平康长公主连饮鸩止渴和养虎为患是什么意思都不明白，自然更是想不清楚她娘这句话里的深意的。可随着年龄渐长，尤其是在她亲弟弟过世没多久，她娘就抱养了如今的安王，一开始平康长公主还为着此事跟明贵太妃闹了很久的别扭，直到她的教引嬷嬷掰开了揉碎了跟她讲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平康长公主这才明白她娘当初那句话的意思，然后对安王这个便宜弟弟，是越发警惕了。
好在安王的生母比乔静惜更加福薄命浅，早早便过世了，倒是不用她们母女亲自动手了。然而后来先帝登基，储位之争端倪尽显，平康长公主无意间听到有人在安王耳边嚼舌根，也是气得当场大发雷霆，直接将那个撺掇着安王调查生母死因的丫头给直接杖毙了。
对于女儿如此冲动行事，明贵太妃自然是非常不认同的。不过毕竟是自个儿的亲闺女，明贵太妃自是做不出为了便宜养子委屈自个儿亲闺女的事儿。于是，随意地安抚了安王几句，明贵太妃便打发人把他带走了。
倒是平康长公主脾气发过了，一旦静下心来，才发现自个儿是跳进了别人挖好的陷阱里。至于这陷阱是哪个布的？平康长公主不用猜也知道，必是坤和宫的那一位。
新仇旧恨叠加，平康长公主就是要找回场子来。更何况大家是半斤对八两，安王是抱养来的，昭明帝也是。然而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打了个转，却是就被她娘给否决了。
至于原因嘛？平康长公主也是思量了许久，才明白她娘说的那段“虎死了虽然不能再成患，但却可以任由别人编排。哪比得上打断了她的筋骨供在高台上，便是她想要成患，也得顾及着虎崽子。只要她不开口，赵晚自然可以稳坐钓鱼台”，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想要挑拨昭明帝和赵晚关系的谋算胎死腹中，依着平康长公主的性子，自然是不可能轻易死心的。可平康长公主让人留意了乔静惜许久，却是发现乔静惜除了每日去给赵晚请安之外，就是整日里缩在永福宫里吃斋念佛。便是连昭明帝去看她，乔静惜也是无波无动的跟尊木头菩萨一般。昭明帝本就同她不亲近，她又如此淡漠，亲娘俩每每就是相顾无言片刻，昭明帝便起身告辞了。
宫里的都是人精子，拐着弯地一打听，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于是，本该声势煊赫的永福宫再次恢复了门可罗雀的状态，后来更是连乔静惜是何时病的，宫里都是没多少人清楚的。
堂堂圣母皇太后，却是直到重病起不来身了，才被宫人们发现惊慌失措地宣了太医。平康长公主刚一听说时，也是被乔静惜的狠劲儿给震惊得半天都回不过神来。直待到她好不容易生下了儿子，平康长公主才终于体会到为母则强的意义。
不过，佩服归佩服，得知乔静惜临终遗愿后，平康长公主还是立马就要丈夫韩奕准备好了弹章。
可平康长公主怎么也没想到，乔静惜狠，昭明帝这个虎崽子更狠。明明可以凭着完成生母遗愿的理由，即便乔山既无功劳也无苦劳，一等承恩公绝对是没戏的，但勉勉强强封个三等，只要昭明帝稍微硬气一些，也不是不可能。结果，昭明帝连个侯爵都舍不得，拿着个伯爵爵位就打发了他堂叔姥爷，也是真的丝毫没顾及乔静惜这个生母的脸面。
每每看到昭明帝和赵晚母慈子孝的场面，平康长公主都恶心的不行，但再一想想明明面上待她极为亲近、但眼神中总无意间显露出警惕的安王，平康长公主就不得不承认，赵晚的手段果真是棋高一着的。
也是因此，平康长公主和明贵太妃从来不曾怀疑过乔静惜的死因。毕竟赵晚已经容许乔静惜活了那么多年，现在昭明帝不仅登基还已经亲政了，赵晚要是在这时候再对乔静惜下手，万一被抓住把柄，那可真是蠢透了。
可是，现在猛一听乔静怡质问，平康长公主就是要嘲笑她狸猫换太子的话本子看多了，却是话刚到嘴边，平康长公主突然僵住了。
先不说赵晚会不会犯蠢，只论乔静惜的年纪，也不过是三十出头而已。就算她年幼的时候吃过不少苦头，可自打进了先帝潜邸、尤其是成了先帝的通房丫头且怀了昭明帝之后，便是她的出身再卑微，也是没人敢亏待她的。既然如此，她怎么就会红颜薄命呢？
平康长公主拧着眉在记忆深处寻了半晌，才想起当时乔静惜过身时，太医给的诊断，说是她先天本就不足，后天又受了亏损，加之常年茹素，这才以致油尽灯枯。
这样的诊断，若说合理，确实让人挑不出错来。可平康长公主眼下已经被乔静怡引出了疑心，再一思量，却又觉得，太医们这一番说辞，也不过是些车轱辘话罢了。
所以，赵晚真的是铤而走险弄死了乔静惜！？平康长公主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当然，她更希望这种可能成真。尤其是在乔静怡第一个问题的铺垫下，眼见着明家大厦将倾，她们母女俩已经成了赵晚砧板上的鱼肉，除了破釜沉舟犯上作乱，也唯有瓦解赵晚和昭明帝的联盟这一条出路了。
一旦昭明帝知道赵晚害死了他的生母，便是他再同乔静惜没什么情分，又要倚靠赵晚和承恩公府，会选择按兵不动，但平康长公主也有的是办法逼他妥协。最简单的就是将这件事宣扬出去，到时候，哪怕她们没什么证据，可就算昭明帝想要死把着赵晚不撒手，赵晚只怕是也得要掂量掂量自个儿会不会养虎为患的。
只要他们关系有了一丝裂缝，明家就有了喘息之机。至于要不要投靠昭明帝？平康长公主觉得，现在考虑这些还为时尚早。
想到这里，平康长公主紧抿的嘴角忽的翘起一抹锋锐的弧度，然后……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第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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