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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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许雨站在夜幕中，看着面前这个仍旧笑得风轻云淡的人，无法决定自己的第一句话是“到底怎么回事？”还是“我们出发吧”，又或者该先问一句“你信我”？
最后她张了张嘴，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如是说：“晚上好。”
……内心小人抱头捶墙。
花满楼的笑容加深了些，口气也轻快了起来：“晚上好。”
然后他向夏许雨伸出手：“时间紧迫，我们先回百花楼再细聊近况吧。”
夏许雨愣愣地“噢”了一声，才想起对方虽然有着非人的直觉（……）却怎么说也是个瞎子，于是上前一步主动拉住花满楼伸出来的手。
他的手和他的人一样，总是暖暖的。夏许雨指尖四季如冰，一直不觉得什么，此时才懵然发现原来人还可以有另一种体温。
花满楼待她走近了一些后才开口道：“虽然现在还没有人知道夏姑娘已经不在东方家，但被人看到还是会惹麻烦。情况特殊，花某得罪了。”
夏许雨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得罪什么呢，就感觉被一阵微凉的轻风卷过，然后下一秒，发现自己在天上飞……
她下意识地捂住嘴，才避免叫出声。
花满楼一手揽着她的腿一手扶着她后背，完完全全的公主抱，夏许雨忽然很庆幸自己没来得及吃晚餐。
双手紧张地抓着花满楼右肩，夏许雨心中默念“大不了一死大不了一死大不了一死”……
感觉到怀中的人似乎连发梢都紧张地纠结在了一起，花满楼刚刚萌芽的一点点尴尬或者说紧张忽然间烟消云散了。他抿了抿嘴，努力收回一个微笑，虽然那笑意中丝毫没有嘲笑的成份。
好在夏许雨忙着紧张，一点都没有注意身外之事的心思，更不可能观颜察色了。
不然花满楼会惊讶地发现，能从一个人的微笑中读出他真实的——而不是该有的——情绪绝对是一种技能，而夏许雨则是使用这种技能的佼佼者。
花满楼从屋檐上下来，直接从阳台跳窗子进了屋。
把夏许雨放在椅子上让她坐下，他转身去找灯火。
夏许雨坐在那努力把自己的五脏六腑归位，过于紧张的肌肉一旦放松下来疲惫便有如排山倒海，她茫然盯着窗台上在月色下缓缓摇曳的各种花朵的剪影。
一股柔和的火光照亮了房间。夏许雨下意识地看过去，花满楼捧着油灯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样子让她不得不狠狠压下一阵寒噤。
花满楼把油灯放在桌上，在夏许雨对面坐了下来。原以为会在东方家住上些许时日呢，走之前他把百花楼好好地收拾了一遍，于是要泡茶还得现烧热水。墙角倒是放着几坛好酒，但夏许雨实在不像是个贪杯之人。
好在中午开始就一直持续着的紧张和混乱让两人都没有在意这样不甚得体的待客之道。
静默片刻，也不知是给夏许雨时间冷静，还是自己要组织语言，花满楼缓缓开口了：
“夏姑娘，我知道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姑娘现在心情一定很复杂。不过现在不管姑娘有任何疑问都可以问出来，我会全部一一解答的。也请夏姑娘相信我，之前瞒着你，一定是有足够充分的理由，是为了姑娘好。”
这番话是一早就准备好的，现在说出来却似乎怎么听都有些脆弱。如果换做花满楼自己，是绝对不会希望别人以“为你好”为由隐瞒任何事的。
就好像不信任一样。
哪怕他反复告诉自己，此事事关重大，而夏许雨未必是个足够合格的演员，也无法改变他们终究是没把她当成同伴的一员这个事实。
花满楼抿了抿嘴，等待着夏许雨的任何质问。
——“东方家，不会有事吧？”
——“啊？”
看见花满楼脸上该算是少有的惊诧和张口结舌，夏许雨在椅子上不安地动了动，解释道：“我想了很久，只能猜到他们是想分散东方家的人然后逐个击破，之前不是还有人通报过东方家有难么……”
她住了口，因为花满楼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笑容。当然，花满楼微笑实在不能算是件多么特别的事——他不笑才有问题——不过这个笑容，却实在是似曾相识。
……好像当初东方家擅自替她做决定，居可琴一直在生气着的时候，自己就是这样笑的。
当时心里想着“有居可琴在身边，夏若叶也已经足够幸福了吧”，却是无法控制地笑开了。
不是庆幸居可琴在自己身边，也不是笑他杞人忧天。
但就是莫名其妙的想要会心一笑。
结果现在一下从主体换成客体，夏许雨发现她除了鼓鼓嘴以外，实在是做不了什么。
怪不得当初居可琴除了“小姐？”和“啊？”以外就说不出什么了呢。
察觉到对面人尾音带着一点隐藏得很好的委屈，花满楼迅速敛了笑，回答道：“陆小凤现在和他们一起，不会有事的，而且我们都不认为东方家才是主要目标。”
“诶……”夏许雨应了声，“那谁才是目标？难道是东方晴？可为什么要抓我……”
“我们都认为，他们的目标本来就是你。”聊到正事，花满楼也严肃了起来，“不瞒你说，其实传话给陆小凤说东方家有难的人就是东方晴。我想，她一定是不小心知道了什么，所以这些人才急着抓她。”
“可是……”夏许雨想了想，“那为什么他们不直接杀了东方晴，而要把她抓起来呢？”
“有可能是担心她把这秘密告诉了别人吧。”花满楼道，“想从她那问出还有谁知道这件事，然后一网打尽。”
“那，我们要赶快找到她才行。”夏许雨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不然要是她不说，一定被严刑逼供；要是她说了……”
说了，就没用了，就是一个死。
听着夏许雨几乎可以算是六神无主的声音，花满楼的口吻也沉重了下来，安慰道：“放心吧，东方晴不会有事的。”
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但是要他把理由一一陈列……
却又是绝对不可以的。
好在夏许雨只是深呼吸了一下就调整好心情，知道她在这再说什么也是不管用的，也知道要是有办法，他们早就救出东方晴了，所以她只是咬了咬下唇，就没再说什么。
良久，她又开口问道：“那请问你们，知不知道居可琴的下落？”
花满楼的耳朵，和他的手指一样，是陆小凤为数不多“无论如何都信得过”的事物之一，足以证明它们是多么灵敏。而现在，它们又一次向它们的主人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花满楼竟然从夏许雨那一成不变，总是清清淡淡的声音中听出一种情绪，听出这句好像漫不经心，又和以往一样好像别人回不回答都无所谓的问题，其实才是她压抑了许久，无论如何都一直在意的事情。
东方晴被绑，所有认识她的人都在着急，夏许雨的这份担心实在是再平凡不过了。最多只是太过了解她的人，会暗自惊奇她也有这么情绪化的时候，或是感叹她真的是在自己也不清楚的情况下把东方晴当成好朋友了啊。
但是居可琴大半天没有露面，这件事，似乎根本就没有几个人注意到。
他本就是个下人，又不在东方家管辖范围之内，实在是去了哪都有可能。事情一发生江小溪就被拖了出去同样关起来，好在只是囚禁，暂时不用担心，只是夏许雨没来得及问她半句话，自然也无法询问居可琴的事。
他有可能直接被抓起来了，也有可能上街去了还没回来……就算是在现代，失踪24小时之内报案也不给审理啊。
夏许雨企图这样说服自己。
但她就是担心。
她就是相信——尽管她的习惯让她从不把自己在别人心中的位置也计算在内——可她就是相信，出了这么大的事，居可琴不会不想办法来见她。
然而一下午都没有音讯……
越是回想，夏许雨的惶恐就越是从她每一个毛孔中散发了出来。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居可琴正离她远去一般，尽管她没有任何证据甚至丝毫表象。
人可不就是这样一种愈思考，愈爱自己吓唬自己的生物么。
感受到对面人在椅子上不安地扭动着身体，花满楼开口道：“居兄身怀武艺，又足智多谋，不会有事的。他说不定早已猜到我们会将你接到这里，也许很快就会登门探望了呢。”
“唔……”夏许雨轻轻应了一声，明显是不太相信，却又找不出理由。
花满楼连忙转移话题道：“夏姑娘再等一等，很快陆小凤就会带着江小溪赶过来了……啊，”他忽然顿住了，侧耳听了听，露出笑容，“他们已经来了。”
就在花满楼起身准备烧水泡茶迎接客人的时候，夏许雨叫住了他。
“花公子，我想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一直都知道不是我做的吗？”
花满楼顿住脚步，回过头，一双看不见的眸子在黑夜里仿佛发着璀璨的星光。他开口，斩钉截铁地吐出四个字：
“从未怀疑。”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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