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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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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雨姑娘……许雨姑娘?”
青年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夏许雨吓了一跳。转过身,一时间有些怔愣。
“蒋书皓……公子?”
“许雨姑娘,在发什么呆?在下叫了好几声呢。”蒋书皓露出微笑。
“啊……呵呵……”夏许雨眨眨眼睛,强迫自己回过神,“蒋公子怎么在这?”
“来参加继承式啊。”蒋书皓道,“我下午就到了,听说许雨姑娘出去玩了?”
“嗯,是。”夏许雨应道。然后有那么一瞬间,她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背叛了什么一般。
据居可琴说,夏若叶今年十七岁,而看蒋书皓的样子,不会超过十八。但是他有一双大眼睛,和东方家祖传的丹凤眼不同,这使他显得比同龄人都要小。只是他的气质实在太早熟,因此夏许雨以前都没有注意这件事罢了。现在看来,有那么一瞬间,夏许雨觉得他就好像一个小弟弟,和自己约好了去玩,被放了鸽子,却还努力表现出一副没所谓的样子似的。
……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夏许雨回想起来,穿越之前她的弟弟十一岁,妹妹八岁,的确是长得一点都不像蒋书皓啊。
……而且穿越之前,哪有她放他们鸽子的可能。
“……许雨姑娘?”
看到眼前的人又开始神游,蒋书皓有些好笑地叫了一声。
“啊?啊……对不起。”夏许雨慌乱地道歉,有些窘迫地低下头。
她虽然喜欢发呆,却很少在别人面前这样,也不知是怎么了。
两个人沿着院子的小径缓缓前行。
夏许雨不是个话多的人,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在夏许雨的童年里,愿意听她说话的人并不多。
蒋书皓走在一旁,时不常吐出几个字,多半是关于花朵天气,内容无聊得他自己都不忍心听。
其实就蒋书皓本身而言,他很享受和夏许雨这样一言不发缓缓散步的感觉。他并不是个沉默的人,而且虽然不是不懂,却也从来没有真心享受过这种风花雪月,但是夏许雨散发出的那种宁静的气息,好像某种霸道的檀香,没有颜色也无法堤防,却在发现过来的时候早已占据了一切感知一般,再聒噪的人都不由得安静下来。
但客观来讲,他和夏许雨毕竟才认识几天,不能算熟,至少没有熟到这个地步。
所以他不得不绞尽脑汁找些自己都听不下去的废话,来打断这股令人沉醉的安宁。
“若叶妹妹!”
一个黄衣少女跑过来,看见夏许雨和蒋书皓,愣了一下,表情有点不自然。
“蒋公子……”
“晴姑娘。”蒋书皓拱了拱手,表情在闪烁的灯火下看不太清楚,“许雨姑娘,在下先告辞了。”
“啊……嗯。”夏许雨点点头,蒋书皓于是转身,不一会便消失了。
东方晴盯着他的背影,无意识地咬着下唇。
沉默了一会,东方晴回过头,脸上已经重新染上了灿烂的笑容:“若叶妹妹,听说过两天爹就要正式宣布妹妹是我东方家的人了。”
“啊……哈……”夏许雨怔愣一下,一瞬间不知该怎样回答。
东方晴道:“妹妹以后就住我隔壁了。爹让我带你去找找江南有名的家具店逛逛,还说不管喜欢什么样的都千万别客气……怎么样?明天一起去吧?”
“唔……嗯……”夏许雨的脑袋仍然有点糨糊,只是下意识地点了头。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去你房里找你。”东方晴笑嘻嘻地说,“别睡懒觉啊。”
目送她的身影一跳一跳消失在夜幕中,夏许雨抬手摸了摸头发。
唔……原来已经决定了啊。
她仰头看看天,几颗星星已经开始闪烁了。嗯,从好的方面讲,至少她不用自己作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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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已经渐渐习惯古代生活的夏许雨起得比往常都早。
慢悠悠地研究研究系衣服的带子,最后还是决定等江小溪来帮忙。夏许雨绑好头发,推开门,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居可琴??”
“小姐。”
男人温和的面孔在阳光下发着暖暖的光,清瘦的身体包裹在淡青色的长袍内,眼帘一如既往地下垂,睫毛微微颤动着。
“你在这——等我?”夏许雨愣愣地说。
“没有等多久。”居可琴微微一笑,“小姐今天起得很早。”
“……”夏许雨讪笑了一下,低了低头,“怎么不敲门?”
“咳……”居可琴轻咳了一声,脸色微微有些泛红。夏许雨才想起来,在这个年代,似乎男子单独来女子房间是个很亲密的举动,只有兄弟、爱人和非常要好的朋友才行。虽然夏许雨一直把居可琴当成朋友,但他毕竟只是下人。有江小溪跟着还好,但独自一人时,他是连门都不敢敲的。
而且上一次夏许雨睡眼惺忪先来开门再回去换衣服的举动也在居可琴心里留下了不大不小那么一块阴影……
当然夏许雨是不知道这些的,她只是仍旧对于自己必须让别人等这件事充满自责,也同时对居然有人愿意等她这件事感到诚惶诚恐。
“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她于是问道。
想起自己原本的目的,居可琴皱起眉头,一向温和的声音竟然带了一丝怒气:“我听说东方家已经准备好小姐的房间了?”
“嗯……”夏许雨笑笑,“阿晴今天带我去看家具……他们好像已经替我决定了似的。”
直接无视她的选择权,在夏许雨看来几乎已是家常便饭,所以她只是无奈地耸耸肩,也就罢了。
居可琴却没有这么好打发:“他们怎么能这样?擅自替小姐做决定,又把小姐当什么人?我看他们这么急,一定是有阴谋。小姐,我们回绝吧。”
看着居可琴少有的激动,夏许雨微微愣住——她不是没有脾气,也不是感情障碍,只是从小就被人当做附属品,只要不是原则问题,便早就已经习惯不争取。或者说逆来顺受也好,能保证不失望的唯一办法就是不期待,不是么。
所以类似这种情况,虽然知道应该生气,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却还是迅速洗掉了她的感情。
只是从没想过,她自己不气,却有人为她生气。
母亲死后的十几年来,关于夏许雨的任何决定,都仅仅是在她没有摇头甚至根本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决定了的。父亲和继母没有亏待他——他们给她准备足够好的,他们只是不让她选择而已。
有居可琴这样的人跟在身边,夏若叶应该足够幸福了吧。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想不开寻死。
不过作为夏许雨来说,此时却是忍不住低头笑了。
“小姐?”另一方面,居可琴以为夏许雨只是在笑他杞人忧天,“一定是小姐没有马上回绝,所以他们以为小姐好欺负。小姐对他们太宽容了,又住在这里,又从没提出过什么要求……”
夏许雨轻咬着嘴唇,防止自己笑得太过分。虽然知道这样很奇怪,但她就是没有办法控制笑意。
“……小姐?”
居可琴终于发现了对方的兴趣和自己似乎不在一件事上。
“唔……”夏许雨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天,“嗯,谢谢你。”
“……啊?”居可琴仍然在状况外。
“虽然他们没有问我,就擅自做决定了。但是反正本来我也很可能点头,现在不是正好省得我们自己患得患失了嘛。”
“……”居可琴张张嘴,一时间完全了解了什么叫“张口结舌”。眼前名叫夏许雨的这个生物,他完全无法想象她的大脑结构。
“可、可是……他们这样,就更显得有所企图,很可能对小姐不利……小姐,你真的决定了……?”
夏许雨把目光从天上收回来,微微一笑:“既然左右都是赌,不如顺着别人的期待去做。如果帮到别人,当然最好;如果被害了,那就自认倒霉吧。”
“……”
居可琴彻底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这不是舍己为人,不是伪善,甚至不能说是善良……
这是完全把自己忘记了。
这是把自己利弊放在天平上,另一边放上其他人的利弊,然后完全客观地去衡量。
没有任何感情因素在其中。
完全是权衡与取舍。
……这真的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