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青之刃》希尔梅利亚

13、皇都盗贼事件&觉醒者（三）

　　“他是故意的，那些玩世不恭的公子哥都是他的人，他们给你喝的都是年份高的酒，后劲非常大。”
　　“……我知道，谢谢殿下。”
　　如果不是叶妮莎出手，她恐怕真会出尽洋相。
　　幸好……
　　“殿下？”
　　“怎么？”
　　西利亚抿了抿唇，闭上眼睛，又睁开。
　　“请殿下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银姬殿下，我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你是担心银姬……好，我答应你。”
　　西利亚勉力挤出一丝微笑，“谢谢。”
　　叶妮莎从秘书手里接过冰袋贴在她的额上，一边说着：
　　“你也别跟我说谢谢了，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对不起……”
　　“你这是什么毛病？不是道谢就是道歉，你只会说这两句话吗？”
　　“呃……”
　　看到她涨红的脸，叶妮莎心里不由一软，“好吧，你为什么道歉。”
　　“我并没有把殿下当朋友，不——我是说，从殿下帮我喝那杯酒的时候起，我才真正感觉到殿下是我的朋友，在此之前，我以为殿下只、只是……”
　　“只是说说而已？”
　　西利亚迟疑地点了下头：“嗯……”
　　她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叶妮莎，默默做准备迎接即将降临的怒火。
　　“呵呵……”
　　居然笑了？！
　　叶妮莎意料之外的表现让西利亚摸不着头脑。
　　“你刚才……”叶妮莎笑意不减地说，“以为我会生气吧。”
　　她用的是笃定的口气。
　　“呃……”西利亚羞愧得无地自容，她知道叶妮莎马上会给她解释。
　　“你本来是一个普通的乡村姑娘，有一片土地，几匹马，过着安宁祥和的生活。”叶妮莎娓娓说道，“你十二岁的冬天，强盗袭击了你的村子，你失去了呵护你的一切，脸上这道疤，也是被强盗的刀砍伤的。”
　　“因为这道伤口，你受到同学们的疏远，你的快乐童年不复存在。后来你加入了机甲学校，十六岁上战场，短短几年的时间，你的同班同学不是阵亡就是受伤。而你不管经历多么艰苦的战斗，不管受了多少伤，总能顽强的活着回到营地。”
　　“你的敌人，叫你‘死神’。我们称呼你为‘战争女神’，你为我们带来了一个接着一个胜利。你开始变得不普通了。这……就是你的故事。”
　　“殿下，我……”
　　叶妮莎却打断她：“我这里还有一个故事，你想听么？”
　　西利亚点点头。
　　“同样是一个女孩的故事，”叶妮莎说道，“她出生在赫赫有名的公爵家庭，身份高贵，受尽荣宠。她用的餐具是金子做的，每个季节都有十套替换的衣裳，她有一个专门用来练习钢琴的房间，房间呈半圆形，围着一圈落地窗，透过玻璃窗可以望见一个很大湖泊，一年四季都有漂亮的鸟儿在湖中游弋，天鹅、大雁，丹顶鹤。”
　　“她过得很快乐，像一只自由自在的鸟儿。快乐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她十六岁，这一年，她的一切都改变了。”
　　“她的父亲一直在赌博，本来也不算什么，他的祖先给他留下了大笔的财产供他挥霍，可这一次他赌的太大了，他把一切都输光了，包括他的生命。一个恶棍拿着他亲笔签名摁了手印的赌债找上门，他把自己锁进房间。”
　　“砰的一声，庭园树上的鸟儿受惊飞走了。那笔赌债即使变卖家里所有的财产都还不上，对方是行走在灰色地带的人，不要命的，惹上他们，就是公爵又能怎样。一家人合计之后发现，家里价值最高的人居然是她，那个女孩。把女孩嫁了，不仅能换上赌债，更重要的，还能保证他们今后仍然过着优渥的生活。”
　　“人选有亲王、公爵、侯爵、伯爵，将军、富商，这些人有的还很年轻，是许多女孩的梦中情人。然而，女孩做了个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决定，她以公爵小姐的身份觐见了帝国最有权势的男人，她想嫁给这个男人。要知道，这个男人整整大她六十岁，比她死去的祖父还老的多，而且他的身体很差，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度过。”
　　“可是他答应了。结果各取所需，皆大欢喜。人们唯一困惑的是，一个花季少女怎么会嫁给一个生病老人呢？西利亚，你明白吗？”
　　西利亚轻轻摇头，但她知道，这——就是叶妮莎的故事。
　　“呵呵……你会明白的，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她看上去相当肯定。
　　“是。”
　　她不明说，西利亚只能等将来某天自己顿悟。
　　“所以你看，”叶妮莎挑着眉说，“你从普通的农家女孩变成了光荣的帝国英雄，而我，则从一个普通的贵族女孩变成了皇妃，这是我们之间最大最重要的相似之处。你以为自己地位低下，不配和我们这些地位高贵的人做朋友，我理解你，所以我不计较你之前不把我当朋友。可话又说回来，有哪个王侯能像你一样，在几年的时间建立这么多、这么大的功勋？正是这些功勋，把你带到银姬身边，带到我身边。你说，有什么理由阻止我们成为真正的朋友呢？”
　　“殿下……”西利亚的嘴唇在颤抖，“我能说什么呢，殿下，能成为您的朋友，是西利亚的荣幸啊！”
　　“和大名鼎鼎的战争女神成为朋友，亦是叶妮莎的荣幸。”
　　“唔、嗯……”西利亚看着带笑的绝美女子，郑重地点头，她终于发现，叶妮莎既不是妖精，更不是魔女，而是和银姬殿下一样——是给她带来温暖的精灵。
　　听她讲了自己和她的故事，西利亚觉得头没那么晕了，将额头上的冰袋取下，叶妮莎把自己的手帕给她擦水。
　　“多亏了殿下，我感觉好多了。”
　　“嗯，这就好。你不能再喝酒了，在酒会结束之前，你都不要出去了，知道吗？”
　　“好。”
　　叶妮莎扭头看了下时间。“我不能一直呆在这里，你好好休息，等会见到银姬，我会跟她说。”
　　“多谢殿下。”
　　“又来了！”叶妮莎嗔笑，“算了，说了也没用，我走了。”
　　注视着叶妮莎绰约多姿的背影，西利亚心里暖洋洋的，皇都之行，意外的让人舒心。
　　虽然隐隐感觉到暗流涌动，但两位殿下都是聪明绝顶的人儿，她相信，不管遇上多么强大的敌人，她都能够将其挫败。
　　左右无事，西利亚拿起盗贼“夜鸦”的资料看着，没多久，又一阵酒劲上头，资料是看不下去了，于是她又躺了回去。
　　等到宴会散去，银姬进来时已经到了下午四点。
　　她坐在另一张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人儿。
　　叶妮莎告诉她西利亚喝醉了，当时她还有些不信，因为很少有人会在宫廷举行的典礼中喝醉酒。
　　现在必须相信了。
　　（以后还是少带你来这种场合吧，就算来了，也不让你喝酒。）
　　银姬这样想着的时候，盖在西利亚身上的外套滑落下来，她扭动着身体似乎要苏醒过来了。
　　银姬过去捡起她的外套，正要帮她盖上，她在这时睁开了双眼，眼眶红红的，看得出来，她还有些醉意。
　　“殿……殿下。”
　　“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
　　西利亚慢慢坐起身穿上外套，不经意看到手表显示的时间，顿时目光一怔。
　　“这么晚了……宴会，结束了么？”
　　“刚结束不久。”
　　“皇妃她……”
　　“她回宫了，你怎么样，还醉着吗？”
　　西利亚扬起嘴角对银姬投去微笑。“多谢殿下挂念，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
　　“来，把这杯茶喝了。”
　　银姬拿给她的是先前她们在这里商议盗贼夜鸦时倒的茶，现在已经凉了。
　　一杯清茶下肚，头脑顿时清明了许多。
　　“殿下，那咱们也回宫吧。”
　　“我正要说呢，别忘了带着这份资料。”
　　回到寝宫，西利亚便把自己关进房间了，认真查看夜鸦的资料。
　　从资料上看，夜鸦似乎是在两个月前突然出现在皇都的，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她也没有在皇都附近的几个城市活动过的痕迹。
　　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既然她偷了东西，那么肯定有销赃的地方，而这种地方往往是在三不管的灰色地带。
　　她找到阿莉耶，问皇都的地下黑市在哪里。
　　“黑市？如果你说问的是鱼龙混杂的地方倒是有一个，月牙湾码头，皇家警察很少涉足那里，称得上是不法分子的天堂。你如果要去，最好换身普通点的行头，还必须要有傍身的武器，殿下发放给你的佩剑有皇家的标记，明眼人一眼就能认出……去找蒂琳，她那里多的是。”
　　蒂琳·杨上尉是天蝎座骑士，担任狙击手的角色，身体能力出色，擅长刺杀，平时喜欢收集一些短刀匕首之类的冷兵器。
　　西利亚找蒂琳借了一把匕首，随后来到叶妮莎的寝宫，将自己的打算告诉她。
　　叶妮莎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在房间里踱步，好像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突然，她停下来面看向西利亚，眼睛闪闪发光。
　　“要不，你带我去吧？”她说。
　　西利亚愣了下，问道：“殿下，您这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