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没有喂到猫》懒商滥觞

3、又是没喂上猫的一天……

　　温和晨光透过纱帘，在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金斑。余笑聿在暖意中醒来，睫毛上还沾着刚刚打哈欠的泪花。
　　滚滚软软的蜷在她颈窝，毛茸茸的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像团会发热的云。
　　鼻尖缭绕着自己精挑细选的小苍兰洗衣液香味，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灰尘和猫毛。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猫咪的尾巴尖立刻敏感地卷上来，缠住她的手腕。
　　阳光给奶牛猫的黑白毛发镀了层金边，白胡须在光线下几乎透明。余笑聿用鼻尖蹭了蹭那对竖起的耳朵，闻到太阳晒过皮毛的暖香。
　　滚滚伸了个懒腰，粉色的肉垫按在她锁骨上。绿眼睛在晨光里像两汪融化的翡翠，倒映着她睡饱餍足的脸。
　　猫咪凑过来，湿凉的鼻头碰了碰她的鼻尖，突然“喵”地叫出声，尾巴高高翘起——自动喂食器正在客厅咔嗒作响。
　　余笑聿笑着看它窜出去，阳光突然变得很重，压得她眼眶发热。
　　她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被窝，听着外面咔哧咔哧的咀嚼声，爪子在猫抓板上磨蹭的沙沙声。
　　这一刻的安宁像块琥珀，把人生中最珍贵的温柔凝固在其中。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她的人生只有她和滚滚就好。
　　她不需要大富大贵，只要自己的小猫窝。
　　床边一沉，滚滚滚肥毛绒的身体挨近她，将那张圆润的胖脸贴近余笑聿，用带猫粮味的粉红小舌头舔她的鼻子。
　　“哈哈哈，好疼啊滚滚！”余笑聿觉得有张砂纸在磨自己鼻子。
　　猫猫不语，只是一味地给主人顺毛。
　　……
　　“滚滚别闹啦哈哈哈……”
　　一阵刺骨的寒风突然灌进衣领，余笑聿猛地睁开眼。
　　粗糙的树皮硌着她的脸颊，晨光透过枝叶斑驳地洒在脸上——她还在那棵该死的梧桐树上。
　　梦境的余温像泡沫般碎裂。她下意识摸了摸颈窝，只摸到冰冷的登山背包。
　　远处传来丧尸低沉的嘶吼，提醒着她现实的残酷。
　　“服了……”她抹了把脸，手背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右腿的伤口在抽痛，被简易包扎的布条已经和凝固的血痂黏在一起。
　　树下的丧尸正漫无目的地游荡。余笑聿悄无声息地解开腰间的安全绳，从枝桠间摸出菜刀。刀柄上还残留着体温，金属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她盯着手机屏幕——家里的摄像头依然正常工作。滚滚正蹲在自动喂食器前，歪着脑袋看镜头，像是在疑惑主人为什么还不回来。
　　“再等等我……”她对着屏幕轻语，将手机塞回内袋。那里还藏着滚滚的一撮毛，是她离家前特意剪下来带在身上的。
　　树下的丧尸终于晃悠到远处。余笑聿利落地滑下树干，落地时伤腿一软，她立刻用刀尖撑住地面稳住身形。晨露打湿了她的运动鞋，在鞋尖汇成小小的水洼。
　　她抬头看了眼太阳的方位，心中焦虑。距离家还有二十公里，途中要穿过整个商业区，而腿伤正在恶化。
　　余笑聿的额头滚烫，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晃动。她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口腔蔓延，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右腿的伤口已经发黑，脓血渗透了层层包裹的布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水壶早就空了，喉咙干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她舔了舔开裂的嘴唇，尝到血的味道。
　　商业区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阳光。她拖着伤腿躲进一家药店，货架早就被洗劫一空。
　　余笑聿跪在地上翻找，指尖在碎玻璃中翻出血痕，终于在最底层的缝隙里找到半瓶被遗忘的酒精和几片过期抗生素。
　　“哈哈。”她干笑一声，手抖得几乎拧不开瓶盖。酒精浇在伤口上的瞬间，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她死死咬住背包的带子，冷汗浸透了整个后背。
　　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不是丧尸拖沓的蹒跚，而是人类利落的步伐。余笑聿屏住呼吸，握紧菜刀缩进柜台阴影里。
　　“那女的肯定在这附近！”粗哑的男声带着血腥的兴奋，“腿都烂了跑不远。”
　　“mad，一定要让那死嫑子付出代价来！”
　　“还好咱几个命大，抓住她一定要让她好好体会一下销魂的滋味！”
　　是那群食人族。
　　余笑聿的瞳孔紧缩。她数着脚步声，至少三个人，正在挨个店铺搜查。
　　衣服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滚滚的自动喂食器提醒。她疯狂地按住口袋，但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声音？”脚步声猛地停住，“在那边！”
　　余笑聿抓起酒精瓶砸向对面货架。玻璃碎裂的巨响中，她撞破后窗翻了出去。
　　碎玻璃划破小臂，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她跌跌撞撞地冲进小巷，身后的叫骂声越来越近。
　　右腿已经失去知觉，全凭意志在奔跑。
　　拐角处有个生锈的消防栓正在漏水，也不管水感不感染了，她跪下来贪婪地接水喝，却因动作太急呛得剧烈咳嗽。
　　水洼里倒映出她通红的眼睛和身后举起的砍刀——
　　她猛地将菜刀插进消防栓中，剧烈的水柱喷出，将来者冲的东倒西歪。
　　余笑聿趁机猛地扑向最近的男人，菜刀精准地插进对方咽喉。温热的血喷在脸上时，她尝到了复仇的快感。
　　剩下两人咒骂着掏枪。
　　余笑聿滚进垃圾箱后，摸到腰间最后一样武器——从药店顺走的医用酒精喷雾和打火机。
　　“出来吧小野猫……”脚步声分头逼近，“让我们好好疼你……”
　　余笑聿点燃喷雾，烈焰如巨龙般咆哮而出。惨叫声中，她拖着残腿冲向巷口停着的摩托车。
　　引擎轰鸣着冲上主路时，后视镜里映出燃烧的人形。
　　余笑聿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却在下一秒剧烈咳嗽起来。吐出的血沫溅在仪表盘上，像一朵朵凋零的梅花。
　　二十公里。
　　只要再撑二十公里。
　　她绑紧渗血的大腿，把一片抗生素含在舌下。
　　挡风玻璃上，滚滚的照片用胶带贴着，绿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