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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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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运脊背僵直,瞬间拔起一个军姿。
他不怕沈随,沈随从没骂过他,但是他怕阮语。
阮语也不会骂他,但沈随会让他自己想哪里做错了,孟运知道自己笨,真的想不出来。
孟运不挡人了,肖干事就赶紧绕过他,三步并两步走上台阶,拉住了阮语的手。
她笑得很是高兴,阮语都不免被她的情绪影响,扬眉笑了起来。
“怎么了老师?”
肖干事喘了一口气,忽然嗔怪道:“昨天你答应了我去文工团,你为什么不去?”
“嗯……”阮语的眼神飘了一瞬,“今天,有一些重要的事情。”
“也幸好你没去。”肖干事又说,说完,喜形于色地拉着阮语下阶梯,道,“ 老天爷都说这个机会该是你的,你瞧,来叫老师。”
阮语脸上带着茫然的笑意,被她引着,就见到一位带着鸭舌帽的络腮胡子,欣喜地看着自己。
她一拧眉,这就是肖干事说的,制片厂来的老师?
阮语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直接被肖干事带来饭店找自己,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太过热烈,让阮语本能地要回避。
后退一步,手肘却撞到了一片温软。
侧头,原来是沈随走了过来,手掌接住了她的手肘。
“有什么事?”沈随问。
男人低沉的嗓音从头顶落下,压沉了阮语的心。
很快,苏静风也走了出来,与肖干事开始谈话。
等回过神来时,阮语发现,自己已经在饭店的员工休息室坐下,刘露正坐在自己对面,拿了一张报纸正在看。
她起身拉开门朝门外看去,却见苏静风和沈随坐在同一张桌上,他们俩的对面,是那些制片厂来的老师和肖干事。
俨然形成了一个三角局面。
“阮语……”刘露在身后道。
“怎么了?”阮语带上门,回身看去,见刘露紧张地攥着报纸,欲言又止、
于是她又道:“说罢。”
刘露紧张地把哥哥被外边那些人认出来的事情告诉了她,希望阮语能帮她想想办法,她敏锐地察觉到那些人都是来找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孩,便想求她帮忙。
谁知阮语听了,满脸讶异:“真的?你哥呢,把他找来,我问问他。”
“我哥就在后门那儿呢。”刘露讪讪道。
“那让他从从后门进来,我在这里等他。”
阮语说罢,起身先出去望风,刘露便蹑手蹑脚跟在她后头,溜去后门。
正在谈话的男人们似有所察觉,苏静风回头朝阮语招招手,阮语摇头,他就笑一笑;而沈随微微侧头,只露出半张线条凌厉的侧脸,被光线照得柔和。
本该是这件事主角的阮语,被他们很好的挡在了身后。
像照顾小孩一样。
阮语轻轻叹气,抿着唇对他们温柔地笑笑。
“阮小姐……”
身后传来刘义小心地呼唤。
他也没办法了,刚才一直就在担心那些老师找警察抓他,毕竟在火车站时本地人也多,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刘义是谁。
阮语进了休息室,见刘义一脸怂样儿,又有些好笑。
其实她已经大致猜出刘义想要说什么了。
果然,刘义把沈随交代他去做的事情全部抖落出来,担忧道:“那些领导是什么身份啊?会不会出事,我看现在苏先生和沈厨在跟他们聊天……”
苏先生是什么身份,沈厨身份估计更高。
这样两个人和那些被刘义坑过的老师坐在同一桌,谈笑风生的……
刘义知道沈随不会把他丢出去,但他打心底里还是更信任阮语,所以才想着赶紧把这件事说出来,让阮语看看后边会怎么样。
听完刘义的话,阮语故意皱起眉:“所以你就听他的,把那些人绑上了回程的火车?”
刘义讪讪:“是啊……”
“那可不好办了,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谁啊……”
阮语不答,扬起下巴意味深长地看着刘义,把他看得脚打颤。
完了,刘义想,阮姑娘都保不住我了。
刘义绝望地看着妹妹,心想,这次怕是不能善终了。
说来也怪,刘义以前是局子里的常客,可后来遇上了阮语后,他的生活竟然仿佛渐渐上了正轨。
刘义已经想不起进局子时候的感觉,但是现在他很抗拒。
“来,我教你一个办法。”阮语眨眨眼,让刘义过来。
刘义急忙靠近。
……
约莫两个小时后,苏静风送那些制片厂老师上车回文工团。
一上车,制片厂领导就唉声叹气。
肖干事道:“我努力劝劝。”
“这不是劝不劝的事儿。”那些人的领头,年过不惑的郭老师道,“你没瞧见,人家小姑娘的家长可是海外特批回归人材,我们这行,放早年那是下九流,也只是挂了个国厂的名头。你们文工团哪个小娃娃身上没点背景啊,人家不稀罕我呢。”
郭老师说完,同行几个人都叹气。
他又说:“其实说来也巧,咱们筹备的电影啊,也是中央特批面向海外爱国群体的,到是和这个姑娘的身份相符。”
肖干事犹豫一下,没说阮语不是海归。
刚才在桌上,苏先生只提了一下自己做什么生意的,没提阮语是他外甥女,郭老师他们自然把阮语当成了他家小辈。
这样也好,肖干事也怕去了打的费有人欺负阮语,苏先生想必也是这么打算。
另一个姓徐的老师又说:“对了,另外那位沈先生,是阮语什么人?”
“说不清。”
“苏先生嘴巴倒是松,说要去问问阮语什么意思,那位沈先生,话里话外都是直接请咱们走呢。”
郭老师寻思片刻,道:“口音听着像不像首都人?沈,首都姓沈的人家也不多。”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文工团门口。
肖干事早请了人告诉文工团里人,说几位老师被她请回来了,所以现在门口正摆着迎接牌。
“不如看看其他苗子。”徐老师提议。
大家点头赞同,让肖干事去安排。
……
饭店里,刘义尴尬地立在原地,对面坐着阮语和沈随,像是被审判。
时不时的,他还委屈地看一眼阮语。
阮姑娘怎么坑人呢,早知这样,就不去找她了。
“说罢。”
阮语笑眯眯地瞥着沈随,见他神色略有些不自在,心里乐得打跌。
沈随能露出这样的表情,可太难得。
刘义把事情说完,阮语便道:“好啦,你没事了,走吧。”
于是刘露上前来把她的哥哥拉走。
“怎么回事儿?”刘义后知后觉的问。
“你傻呀!”刘露恨铁不成钢,“还没看出来么,是阮姑娘要捉弄沈厨呢,你不是说,这些事是沈厨吩咐你做的?那些制片厂的老师明显是瞧上阮姑娘,要让她去拍电影呢。”
两人偷偷回头瞄一眼,见沈随正说话,忙溜之大吉。
沈随正说:“……孟运跟着你,我身边也没别的人手,只能让刘义去。”
“但是,我说的好像是不能让那些老师瞧上许夜兰吧。”阮语挑眉,等着沈随给一个解释。
“直接让那些老师回去,不是更好。”沈随道。
阮语撅起嘴,斜斜睨着他,心道这个男人像一块石头,冥顽不化。
想他也说不出什么更好听的话了,阮语摇摇头,又想起刚才见到的那一幕。
苏静风恰好进门来,道:“小语,下班没?”
“快了。”
“那赶紧的,舅舅还有话跟你说。”
“噢,好。”
阮语应下,转身对沈随说:“下次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吗。我不是你养在笼子需要爱护的金丝雀。”
——虽然,阮语很享受这种被宠着的感觉。
沈随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答道:“好,你要去演这个电影?”
眼看他边问边思索,阮语生怕这男人脑子一根筋的犯轴,直接作出什么更大的时期,只好道:“我考虑一下。”
“等你消息。”沈随平缓下来。
一切都十分和谐,沈随眉目在白炽灯的昏黄光线下,温柔得不像真实存在的。
阮语笑着与他道别,挽着苏静风的手,走入饭店以外的黑暗。
舅甥俩行走中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片刻后,苏静风回头看了看。
“怎么了?”
“小语,舅舅问你,你是怎么认识沈随的?”
“就……”阮语讶然,“就这么认识的。”
第一次被这样问,阮语随即意识到,他们俩的关系在外人看来,太奇怪了。
该怎么说,难道说在自己不知道的哪辈子,自己是沈随的情人吗。
那就更奇怪了,上辈子的事情,只有沈随知道,况且他还无法宣之于口,不如就当梦幻泡影,静静消失。
阮语没有意识到她如今的想法,和以前已经大不相同。
苏静风有些严肃地停下脚步,两人站在路灯下。
这样寒冷的冬夜,依旧有飞蛾不知疲倦地朝路灯撞去。身前是炽烈的热,身后却是永夜般的凉。
嗤嗤几声,烧焦的飞蛾便会落下来。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你爹被人转去首都了吗?”
“嗯。”阮语不明所以点点头,“你一回来就告诉我了。”
“当时沈随也在场。”苏静风道。
“对呀。”
苏静风拧紧眉,道:“我是故意说出来的。小语,你有没有想过,你爹是被沈先生转去首都的呢,他从没有告诉你这个事情,对吗。”
阮语蓦地睁大了眼,眼球都感受到了凉意。
“还有今天这些制片厂的老师,也是沈随让人把他们赶走的,对不对?”
阮语无话可说,片刻后,她清清嗓子,道:“舅舅,制片厂老师的事情,是我跟沈随说的,其实我对这个机会不是很在意……”
话虽是这么说,但阮语知道,她只跟沈随说了,不要让许夜兰拿到这个机会。
可沈随直接把制片厂的老师们全部赶走了。
苏静风沉默片刻,忽然起了另一个话题:“小语,今天我和制片厂老师谈了一下,他们那个项目很不错,立项电影叫《海外赤子》,是西江制片厂和首都制片厂一起立项的,是个不错的机会,而且主角和你很像,要不要去试试?”
阮语却没了继续讨论的心情,她的脸颊被寒气冻得有些发红,紧了紧羊绒围巾。
最后道:“我明天去文工团看看吧,你们两个都挡在我面前,我像个小孩一样,哪里能知道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苏静风一惊,随后柔软下来:“我是怕你受欺负。”
“我是大人了。”阮语固执道。
苏静风瞧着阮语清亮的眸子,只觉得自己回到了十几岁时,姐姐也是这模样这个话。
“好好好,明天陪小语去文工团,到时我一句话都不说。”
“嗯。”阮语低落地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