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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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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万小翠一提醒,她们各个都想起来了:以前跳舞跳得最好的,分明是阮语。
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最好”变成了许夜兰?
终于有人想起来,偷偷地朝旁边瞄了一眼,低声道:“你们记不记得,就突然有一天,许夜兰像是开窍了。”
“对对,我记起来了!”有人立刻同意。
女兵们开始热烈讨论有关许夜兰的话题,许夜兰对此一无所知,只埋头向会客室跑。
此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肯定是制片厂的老师来了。
而那个肖干事,把这个事瞒着自己,却主动去找了阮语来!
这不是暗箱操作是什么,许夜兰越想越笃定,越笃定,就越是愤怒。
她不想承认这种情绪是嫉妒,甚至不由自主“哈”了一声,随即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为什么要嫉妒阮语。
嫉妒一个除了作娇就没有其他优点的,原文女主?
许夜兰像是选择性忽略了,自己的舞蹈才能其实是从阮语身上偷来的这个事实,开始枚举阮语的缺点,最后得出结论:
制片厂的人没必要选择阮语。
许夜兰的“书”里早就写得明明白白,阮语没有能力和她争抢才对。
怀着这样的心情,许夜兰终于跑到了会客室门口,停了下来。
她轻轻喘着气,将耳朵靠近会客室的木门。
屋内传来说话声:“你是我看着进文工团的,以前跳舞很不错,为什么不愿意再争取一下呢?现在团里有个很好的机会,阮语,算老师求你,去试试。”
“可是我不大想试耶……”
“到底是因为什么?”肖干事语气急躁,她是真的很欣赏阮语,也一直在为阮语被记过的事情努力。
阮语问:“那您先说是什么事情呀。”
门外的许夜兰松开攥紧的拳。
原来不是制片厂的老师来了,她放松下来。
首都国字号制片厂要来各个文工团选角的事情,是一周多前忽然放出的消息,许夜兰更早之前,就把这件事牢牢记在了心里。
因为选角,许夜兰将脱离这个小小的宛市,去往更大的舞台。
许夜兰笃信,只要这件事尘埃落定么有出差错,以后阮语肯定没有任何机会跟自己抢夺。
就算阮语知道了某些事,也一样。
屋内阮语的话传来:“是拍电影吗?”
“对,是央广播事业局立的案,国家现在很注重电影文艺这块,据说已经有提案要撤销央广播事业局,直接改成广播电视局,从名字也能听出来有什么变化。”
许夜兰不想再听下去,倒退几步。
正打算要离开时,屋门忽然被打开,阮语美丽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阮语稍一扬眉,对许夜兰露出一个微笑。
这一幕让阮语觉得眼熟,她记得曾经她也站在许夜兰这个位置,听她和肖干事说话。
如今风水轮流转,倒变成许夜兰站在这里了,阮语侧过身让出位置,“要进来么?”
许夜兰脸色难看,她原本就打算走,可现在走反而像是怕了阮语一眼,只好强撑起气势,直接进了门。
肖干事皱眉看着她,还下意识看了一眼挂钟,道:“许夜兰,现在是训练时间,你来这里干什么?”
“阮语来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许夜兰生硬道。
“啊,”阮语抬手遮住微张的唇,眼神带笑,“可我不需要训练呀。”
“你得意什么,被文工团赶出去的人,还很自得?”许夜兰嘲讽着。
阮语不恼,甚至觉得好玩。
可能许夜兰自己都没有察觉,她现在的姿态有多么窘迫多么丑陋。
既然许夜兰来挑衅,阮语也起了玩心,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感动道:“老师,您这是请夜兰用激将法刺激我吧,真是煞费苦心了。”
肖干事愣怔去看许夜兰,许夜兰被阮语颠倒是非的嘴说得不知如何反驳,阮语根本就是把两头全部给她堵死了。
“既然您和夜兰这么看重我,那我也不辜负您的良苦用心,这件事就听您的吧。”阮语就像是被肖干事和许夜兰感动了一样,从善如流就改了口,让肖干事又惊又喜,一连说了几个“好”。
许夜兰真真是气得脸色发青。
可刚要开口反驳,她就看见阮语冲她眨了眨眼,笑得十分开怀,眼里意思明明白白:只要她敢开口,阮语就能把她的话中真实的意思扭曲到天边外。
许夜兰偏还就不信这个邪,对肖干事道:“您拿了阮语什么好处,整天偏这个外人?”
话说得这么难听,肖干事是傻子也听明白了。她一时没来得及开口,又被许夜兰抢白道:“阮语除了一张脸好看还能干什么?跳舞不行,唱歌还只能唱一些小资的靡靡之音,您真的想好要举荐她?”
许夜兰的话说的直白又尖锐,清清楚楚的展示出她有多不喜欢阮语。
苏静风沉着脸,正准备要对肖干事说什么,就被阮语捏住了手。
阮语自己也不开口,只忧愁地看着肖干事,把肖干事看得一阵窘迫。
蓦然,肖干事生出了一种自己必须要说什么的想法——阮语是个优秀的孩子,被许夜兰这样说,全都是因为自己没有在她们两人之间做好沟通。
她已经把阮语之前故意扭曲意思的话,当做了阮语给许夜兰台阶下,此时更对许夜兰的不识时务而感到生气。
沉了沉心,肖干事严肃开口:“许夜兰,你也是团员,再过几年也要提报进党。”
阮语一听这话,就悄悄撇过头去,把头压在苏静风肩上。
肩膀抖动,像是在哭。
苏静风却能听到她笑出的气音,眼里也禁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小机灵鬼,惯会推人挡风,偏偏被推出来的人心甘情愿。
“团员就该自觉维护团结,必要时候懂得开展批评——但不能只批评他人!”肖干事语气愈发严厉。
他们这些在文工团里做了十几年的老师领导,来来回回接过那么多女兵男兵,他们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里边代表着什么想法,干事们都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这年代人们思想都很朴实,要是团里有一两个素质高的好苗子,这些老师就会多关注一点,努力给他们抻抻,能出落成才,就是对这些老师最好的回报了。
老师最忌讳的,就是学生太过骄傲。
那边,阮语悄声对苏静风道:“舅舅,咱们走吧?再晚点,外边卖东西的小摊都关门了。”
冬日里吃的没那么快容易坏,黑市就出来许多人,卖自家做的、不用票的零嘴,阮语惦记死了。
苏静风低声道:“再看看?”
阮语眨眨眼,坐直了身子,脸上流露出一种忧郁的气质。
她温温柔柔地看着肖干事,低声道:“老师,原来这不是激将法呀,我还以为……算了,我这就准备走了。”
“别!”
肖干事急忙起身拦住阮语:“这样,我去拿材料来你填一下,这几天就把档案调回来,正好过几天制片厂领导来选人,你趁这段时间好好练习一下。”
许夜兰:“她能训练什么,跳舞跳得和木偶一样。”
许夜兰像是嘴里装了炮仗,谁说话都要呛几句,阮语自己能充耳不闻,其他人的脸色却越听越难看。
口舌之争太过无聊,阮语甚至觉得,许夜兰何苦要这么跑来一趟呢。
本来她就想拒绝肖干事的,结果许夜兰冲来一顿叭叭,阮语一下就知道她在怕什么。
许夜兰在怕制片厂选人的名额,落在阮语身上。
所以,这个名额对许夜兰很重要?
阮语摸了摸手臂,出神地微微笑起来。
既然这样,她怎么能辜负反派的名头,什么都不做呢?
“肖干事,我明天还有事,我可能得走了。”阮语起身道。
“怎么了?”肖干事还想教育一下许夜兰,之后再跟阮语好好谈谈,毕竟不能为了一时之气,放弃大好的机会。
阮语认真道:“名额我一定会去争取的,这是不辜负您对我的爱护,也不辜负我自己。”
肖干事大喜过望,忙找了材料给阮语,又一再叮嘱阮语明天一定要来文工团,因为制片厂那批领导,定好的日期就是明天。
阮语自然微笑点头,和苏静风一起离开文工团。
“想要这个机会?”苏静风在车上问。
阮语把文件袋朝车后座一抛,懒懒散散道:“还行吧,舅舅,你认识这方面的人吗?”
“倒是不认识,但是好像首都有一家制衣厂是专门给制片厂的演员做衣服的,等我回去拍封电报问问。”
阮语点点头,不是很在意的模样。
苏静风坐到这个地位,哪能没有一些后门?只要阮语想要,他一定要捧到她眼前的。
之后他果然去电报局拍了电报去询问,字数不能太多,苏静风也就没啰嗦,直接告诉首都那边把事情办好,反正不能让那个许夜兰被选上。
可苏静风想错了。
第二天一大早,阮语完全忘了这事儿,疯狂催促他上路去劳改农场。
“不是定了去文工团吗?”苏静风提醒她。
阮语想起来,“啧”了一声,纠结起来。
她很想去劳改农场找父亲,但,许夜兰的事情也不能拖。
突然,阮语脑袋上小灯泡“叮”的一亮。
“沈随,沈随!”她下楼去敲门,“开门!”
几乎是瞬间,门就打开了,沈随靠在门边,低头看她:“怎么了?”
“低头。”阮语招招手。
沈随顺势低头,阮语踮起脚,拉着他耳朵小声叽叽喳喳说了些什么,把沈随的耳朵都捏红了。
片刻后,两人分开。
阮语笑眯眯拍拍他的肩,“好同志,任务就交给你了。”
本以为沈随会笑,可他没笑,反而定定地看着阮语,眼底翻涌着莫名压抑的情绪。
“好。”他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