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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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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语帮刘露去缴了费,刘义此时已经被送去了手术室。
阮清清别的本事没有,捅人是一捅一个准。刘义脾脏破裂,来医院之前已经淌了满地的血了,此时更是需要大量输血来维持基本的血液循环。
刘露差点夺过老板的菜刀把阮清清也捅个对穿,被阮语扇了一巴掌,这会儿才冷静下来。
那一家人都被警察带走了,之前还跟刘露问了话,所幸刘露脑子机灵,只说今天休息,和朋友来看哥哥,没想到碰到了疯子。
阮语这边很简单了,她只需要把事情照实说出来就可以。
没多久,刘义被护士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他竟然还是清醒的,看着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脸色苍白了一点。
刘露留下照顾她哥哥,阮语暂且回家拿了现金,把刘义这些天的住院费都给交上了。
毕竟这刀是帮自己挨的,医药费阮语都包了。
刘露请了几天假照顾家人,几天后,她给阮语带来了的新的消息。
“全家人一口咬死是阮曾华捅了我哥,说是私人恩怨,最后不知道从哪找到了我哥以前在元宝街混的证据,要给阮清清脱罪。”
“真这么说的?”阮语没想到,阮清清那时候说的话是真的。
她竟然真的说动了熊素菊,让亲哥哥给她顶罪。
“因为这件事,工厂那边把阮曾华开除了。”刘露说着,又小心地看了一眼阮语,道,“警察来问我到底是谁捅了人,我说不记得没看清。”
阮语抿唇,问她:“你想要阮曾华进去,让阮清清在外边?”
“我要报仇。”刘露说。
刘露是个气性很大的姑娘,从小的经历和哥哥以前混混的身份,导致她并不相信警察。
“我问了,我哥没大事,那边最多拘留几个月就放出来了。我不服。”刘露气狠狠地道,“就让她哥替她进去,我找机会再捅她几刀替我哥报仇。”
阮语瞧着刘露脸上显出悍气,想了想,答道:“你自己想好。”
“行!”刘露就是来找阮语支持的。
“但是。”阮语又道,“你不能心急,不能因为阮清清把自己赔进去。”
“随便。”刘露浑不在意道,“进去也无所谓,反正我哥会捞我出来的。”
“你就让你哥省省心吧。”阮语扯了扯她的头发,道,“你没发现你哥最近都没去元宝街那边了?”
此时刘露正陷在一腔孤勇里,被阮语一扯,忽然愣住了。
仔细回忆一会儿,她才想起,的确是这样的。自从她在饭店上班后,刘义就很少去元宝街了,甚至还在肉联厂找个搬运的短工。
“所以,这件事等你哥好了,咱们再从长计议好不好?”阮语哄着她,像是哄小女孩。
刘露明显不服气,但阮语说得有道理,一换一虽然解气,但最后自己也要被抓起来,其实并不值得。
在和阮语聊完以后,刘露彻底冷静下来,而不久后,刘义终于出院了。
他看上去还蛮有精神,就是不可避免的瘦了许多。
接着就是起诉开庭,兄妹俩按照他们的想法,一口咬死是阮曾华伤了人,把人给送进了监狱。
之所以还是随了阮清清的愿望,是因为刘义自己也咽不下这口气,想要亲手给自己报仇。
虽然他已经决定从良,但也不碍着他睚眦必报。
法院那边还判了上百块的赔偿金,熊素菊自然是不会给这个钱的,刘义便又纠集很久没联系过的兄弟,堵在熊素菊家门口。
这回刘义十分讲礼貌,没有□□,只要求熊素菊给钱,不给钱,就把阮清清交出来。
虽然他们都是来寻仇的,但是十分有礼貌,又只针对熊素菊一家,平时其他邻居谁家要搬个东西,刘义还会让他们帮着搬。
如此礼貌的态度,让邻居们内心的天平都渐渐偏移。
小混混们还是第一次受到如此优待,纷纷觉得刘义高明。
刘义坐在最高处,有些得意。
这个办法不是他自己想的,而是阮语交给他的。
对其他人越礼貌,熊素菊家里压力就越大,大家都知道刘义是被阮清清捅了,自然不会去说刘义带来的混混。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观念,在大家心里还是十分牢固的。
而一门之隔的熊素菊家里。
阮志鹏已经好几天没有去肉联厂上班了,家里出了个进监狱的伤人凶手,饶是他脸皮再厚,也没法承受同事们的戳脊梁骨。
不仅如此,领导也要找他谈话做工作,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被辞退。
儿子进了监狱,判了九个月,女儿整天在家不思反省作威作福,这几天熊素菊去买菜,都没有人卖给他们,因为刘义已经把他们家的作为散布到了方圆两里。
于是周边都知道了他们一家子的作为,原本熊素菊风评就不好,现在出门更是和过街老鼠一样。
这天刘义又搬着小凳子坐在了熊素菊家门口,外边在下雪,刘露给自家哥哥做了个套手的,里边的棉花,是阮语给的。
“不能打扰邻居,看他们有什么麻烦,就去帮一下,知道不?”
这几句话几乎每天刘义都要说一句,一开始其他人还嗤之以鼻,后来,就觉得说得有道理。
“好!”一行七八个兄弟,纷纷叫好。
刘露今儿休息,从饭店买了两蒸屉热腾腾的包子来分,一边吃一边问:“今天他们家还不打算出来见人?怕是家里吃的都没了吧?”
“应该没了。”刘义答道。
一门之隔,阮清清捂着肚子,躺在床上骂人。
“你儿子没了,就要饿死女儿吗!我死了,以后谁给你养老!”
家里到处都一片昏暗,窗帘拉得死死的,就怕有人从窗户那边探头来看。
熊素菊也是饿得头眼昏花,听到女儿的骂声,爬起床去厨房看了看。
米缸还剩下一点生了虫的米,熊素菊这会让也不嫌弃了,淘出来加了一大锅水,就上煤气灶煮。
阮清清听到厨房有动静,心中满意了一点。
这才是对的嘛!
没多久,一锅米汤煮好了。
阮清清凑在桌边拿漏勺捞米,把米全捞自己碗里,自顾自吃起来。
但这么点东西怎么能吃饱呢,阮清清又道:“爸,你去外边,把那些混混引远点。再那点钱给我,我去买东西吃。”
“别出去吧……”阮志鹏气势软弱。
阮清清横眉竖眼:“你就要饿死我!?我还是不是你们闺女啊!”
阮志鹏看了一眼妻子,熊素菊整个人恍恍惚惚的,看着阮清清的目光很是复杂。
那是顺从和厌恶交杂在一起,十分矛盾的一个眼神。
“清清你这样,以后离了我们怎么活得下去啊……”熊素菊念念叨叨着。
“那还有我哥,他也就判了九个月,怕啥。”阮清清浑不在意道,只要气运还在,她的家人就会无条件宠爱她的。
阮志鹏深吸一口气,最后道:“我出去看看能不能买到东西。”
“好好,快去。”阮清清急忙催促。
阮志鹏起身,肚子里就咕噜一声,揣着一些钱和粮本,打算出门。
外边那些小混混他也怕,但是为了阮清清,这也没有办法。
刚这么想完,阮志鹏又觉得疑惑,他又不是阮志远那个女儿奴,为什么会这么宠爱女儿,甚至还愿意让儿子去顶罪?
他想不明白,只好不想,拉开了门。
“哟!”刘义吆喝一声,“您出来了啊?我的赔偿金准备好了没?”
“不,不是不是……”在这数九寒天的温度里,阮志鹏额上沁出汗来,急忙擦了擦。
接着他又道:“各位好汉,行行好。你们这都堵了好几天了,我家里粮食都不够了,你们总不想搞出人命吧?”
“是我想搞出人命吗?”刘义拍了拍自己身体,“不是你闺女捅的我吗?”
“那她也不是故意要捅你的啊……”阮志鹏颤颤巍巍道。
刘露听得一阵阵恶心,怒道:“这就是我哥身体好,要不是他挡了一下,阮语还有命活下来?!”
“别的话话说了,你要么把钱给我,要么把阮清清给我,我也捅她一刀。放心,她捅我哪里,我就捅她哪里,绝对不乱来。”刘义十分明理的模样说着。
阮志鹏两眼发昏,看着眼前堵住所有路的小混混,几乎要绝望。
要么就把阮清清交出去吧?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就被不知名的力量压了下去,他道:“那,那总得让我吃饱了,才有力气筹钱啊!”
刘义一听也对,便点点头。
还不等阮志鹏欢喜起来,他又道:“把钱和粮本给我妹,她去帮你买,省得你跑了。”
阮志鹏犹豫了会儿,但家里实在是没东西吃,只好点点头,把东西交给刘露。
没多久,刘露回来,给了他们一斤米。
阮志鹏又傻了,只有一斤能干啥?
“没了再让我兄弟去给你买啊。”刘义冷笑着说。
一斤就一斤吧,至少有啊!阮志鹏提着米,转身开门回家。
一进门,熊素菊就把米给拿走上锅煮了,阮清清敲着碗等。
饭做出来,又给她吃了一大半,熊素菊有些呆滞道:“不知道你哥在牢里吃得好不好……”
“你还惦记他!”阮清清不屑道,“你还是惦记惦记我吧,只有米怎么吃饭啊?你再去买点菜来啊。”
阮志鹏局促道:“他们不让出去……”
“没用!”阮清清翻了个白眼。
就在此时,阮清清发现熊素菊愈发的呆滞起来,便催着她去洗碗,自己去床上躺着休息。
而熊素菊收拾了碗筷,看着水槽,忽然道:“清清这样,没了我们还怎么过啊?”
这么想着,她拔掉了煤气罐上的软管,打开了气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