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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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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语下来了!”
“阮语……”
“不就是一个小姑娘,怕什么!”
楼下人推推搡搡,最后,马师傅当了“领袖”,站在了阮语面前。
“小阮同志,你已经签字了?”马师傅问。
“对呀。”阮语笑答,她不想这样站在比自己高许多的马师傅面前仰着头说话,于是后退几步,坐在了桌边,一手搭在桌上。
这么一来,马师傅和其他人就像是站着回阮语的话一样。
但他们没有察觉站位的变化带来的气势改变。
马师傅继续问:“你才来饭店一个月,就拿了十套名额里的一个,你不觉得羞耻吗?”
“哈?”阮语摊起一手,“我羞耻什么?我不是正式员工?”
“你是,但你只来了一个月。”马师傅身后的人说道。
阮语捋了捋自己的麻花辫,稍稍卷了卷发尾,道:“这是经理的决定,住在宿舍的也不只是我一个人,你们呐,欺软怕硬啊。”
众人被她毫不掩饰的话给说得产生了一点羞意,但为了自己的利益,马师傅继续道:“不管怎么说,你只在这做了一个月,而咱们……”
说着,他回身让出所有人,“起码都做了一年以上,这屋子凭什么被你这么个小女孩子占去一个名额?”
“我没资格?”阮语问他们。
“没有!”
“没有!我们要公平!”
徐小梅从旁边挤进来,怒道:“你们要不要脸!这样堵一个姑娘,这事儿也不是她定下来的啊!”
徐小兰要把阮语拉走,阮语却摆摆手示意等会。
“那我来算算啊。”
阮语笑嘻嘻说着,掰着手指头,边道:“只来一个月就没有资格的话,那……好像不止我一个人吧?”
马师傅脸色变了变。
“那要么这样吧,我一个小女孩也不能做主,你去找沈厨和江经理,哦,还有后厨的梁师傅,他们都同意了,我也没意见呀,毕竟我只是小女孩。”
“呸!欺软怕硬!”徐小兰怒道。
就在此时,马师傅的脸色更差,目光越过了阮语,朝她身后看去。
沈随背着手走了过来,冷声道:“怎么回事?”
他的嗓音已经没了生病时那种沙哑,变得和以前一样低沉磁性。
江飞翰跟在他身后,目光盯着沈随背在后边的手,不敢挪动眼神,
刚才几个定了酒桌的客户上楼来闹,要酒店这边给个说法,他们不要赔偿,只要现在酒席给他们整出来。
被吵得焦头烂额的江飞翰只好去后厨看看还有谁在,却只见到分到了房的梁师傅和沈随正在后厨。
沈随在教梁师傅一道菜的做法,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江飞翰只好告诉沈随,外边那些闹事的员工把阮语围起来了。
于是沈随提着刀出来了。
江飞翰也没法说到底是忘记放下那刀顺手提出来了,还是沈随故意提刀出去的,总之,他现在很怕。
“马东来,你说,怎么回事。”沈随见没人回答,点了主使者马厨师的大名。
马东来梗着脖子,片刻后道:“我们要公平。”
“怎么?”沈随反问他,又去看江飞翰,“你昨天会议上没把事情说明白?”
听他这么说,江飞翰简直梦回机关单位。当初他们开会议的时候,下边有人提出异议,大领导就会说这么一句话。
“我说明白了。”江飞翰低着头,“说了咱们单位人少,不能单独做小区,所以会在未来一两年建成的单位房里分别分配。”
沈随听江飞翰说完,目光转了回来,口中似乎还是问江飞翰:“之前你接手的时候,没归整人事合同?难道马东来这种工作了十几年的大厨没签合同,所以分房名额里没他?”
“怎么可能。”江飞翰说着,有些想笑。
沈随点点头,又彬彬有礼地对马东来说:“那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说不公平。”
马东来身后其他人面面相觑,都想偷偷地回到自己的岗位。
他们敢去堵阮语,敢去朝江飞翰叫屈,却不敢面对沈随。
这位可是真的能提刀的,他们不知道沈随来历,可看他平常衣着和行事,也能看出点门道。
此时此刻,熊婷婷已经溜到了徐小兰身边,佯装和她们是一起的。
徐小兰万分嫌弃地搡了搡她,熊婷婷也不生气,反倒讨好地冲她笑笑。
而阮语只当没看见这根墙头草。
马东来身后的人里,已经又几个低着头悄悄回了后厨,这人想明白了,大家都有房子,也就是一个先后问题,干什么要因为这个跟沈厨闹矛盾?
虽然沈随在后厨很少说话,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经理都是听他的。
有人走了,其他人立刻有样学样地离开,不一忽儿,马东来身后的人就少了许多。
沈随抬手看了一眼手表,道:“现在是上午十点半。今天黄道吉日,酒店接了大约十七桌左右的酒宴。后厨梁厨负责的是汤品,他的菜差不多已经备好了,你们的呢?”
此话一出,又走了几个人。
马东来梗着脖子站在原地,道:“沈厨,你说的我明白,但是我就想说,既然要公平,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十套全都拿出来抽,非得扣下五套分给他们?我不服!”
这话就很颠倒黑白了,阮语悄悄偷眼看了沈随一眼,想知道这个平日里不怎么说话的大厨会怎么回答。
谁知沈随并不答,转身回后厨。直到此时,其他人才看到他背在身后的手上,还握着一把菜刀。
马东来身后又有几个人悄悄跟在了沈随身后。
江飞翰伸手点了点马东来,什么都没说,跟着沈随走了。
他还得去安抚那些定了酒宴的客户。
现场只剩下几个女孩子,还有马东来和他的的帮厨徒弟。
就在此时,马东来忽然说:“阮语,你是走后门进来的吧。我知道!”
沈随的脚步停下,返身朝马东来走去。
这回他的刀不背在身后了。
江飞翰立刻给孟运使眼色,孟运却不敢去栏,两人只好紧紧跟着沈随。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阮语开口了。
“马师傅,你这话说得就有些难听了。”她语气依旧温和,“昨天经理说得很明白了,在宿舍住了一个月以上的人才能直接分,其他的抽签。”
“凭什么!”马东来大声道,“谁都知道,你们只来了一个月,这条件就是你们以公谋私定下的!”
“那之前,你为什么不住在宿舍呢?”阮语轻声反问,“据我所知,梁厨是宿舍的规定一出来,就去住了。当时可没拦着你们。”
“当时、当时那要交钱……”马东来声势渐渐弱下去。
舍的规定一出来,就去住了。当时可没拦着你们。”
“当时、当时那要交钱……”马东来声势渐渐弱下去。
“当时你们不住,因为要交钱,那我们住了这些天屋子突然改分配房了,之前的钱还给我们吗?”阮语转身,去问江飞翰。
江飞翰忍着笑摇头:“不还,当时是和对方单位谈好的,这钱是给他们的。”
阮语点点头,回头,声调提高:“你们都是本地人,家里有房子,所以不稀罕要交钱的宿舍。现在宿舍改分配房了,你们又说不公平。”
马东来:“……”
“我看不是不公平,是各种规定没有向着马厨您,所以您心里不服气罢了。您这闹了一两天,我还以为咱们饭店分配房只有十套,而我阮语这个没大没小的小姑娘,走了所谓的后门,昧着良心黑下了一套呢。”阮语轻笑着说完,自顾自走回窗口后,喝了一口水。
难得这么大声说话,说得她嗓子都干了。
四周落针可闻,没多久,马东来身边的帮厨徒弟也直接走了。
就剩下他一个人,孤军奋战。
江飞翰推了推孟运,孟运急忙回神把沈随手里的刀拿走。那刀离了他的手,江飞翰才淡定下来,对还未离开的人道:“这样,咱们忙完这几天黄道吉日的酒席,就开始抽签,另外五套分配房也要尽快落定,省得人心浮躁!”
说完,他又斥道:“马东来,你跟我上来办公室!”
“都回去做饭啊!”孟运则对那些厨师说,“又过了十分钟,今天十二点十八,十几桌全要开席啊!”
听到这话,厨师们纷纷涌进后厨,走到了自己的灶边,开始忙碌。
熊婷婷见刚才还满满登登的大堂一下就空出来,自己也不敢落单,就一直跟着徐小兰。
“跟着我干什么?”徐小兰莫名其妙,“收拾桌子去啊!”
“哦哦……”熊婷婷急忙去拿杯碗勺碟。
“阮语,你歇着!”徐小兰又冲阮语道,拉着姐姐一起做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