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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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从刘义在文工团门口嚎啕一阵说起。
说实话是天公作美，当天都没有下雨，大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都不少。刘义集结一帮人“喊冤”没几分钟，身边就聚集了一片瞧热闹的群众。
刘义不说话，他身边被教了怎么说话的兄弟替他开口：“这位是文公团的刘德胜刘干事，这位，是我苦主兄弟刘义！这刘德胜身为文工团的干部，居然见色起意收买了元宝街一群泼皮无赖，纠集着去骚扰我兄弟的亲妹子！”
众人听到这儿，倒抽一口凉气，再去看浑身赤裸的刘干事，眼里带上厌恶。
此时刘义和他这群兄弟们已经把砸刘德胜家的武装行头给收了起来，他们得到刘义嘱咐，各个换上过年的体面衣裳。
围观人见他们衣裳正经，自然多信一分。
骗人也要骗到位嘛，不到位的那都是没有职业素养的混混。
等到身边兄弟一番烘托，刘义才开口分说，而他脚下，刘干事被自己的短裤堵了嘴巴，上边还贴了电工胶带以免吐出来。
纵使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刘干事也没法说出一个辩解的词。
而当看到保安礼貌地请他们进了文工团大门，刘干事眼里只剩下绝望。
他是有前科的人，这一次政委和其他干事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还有团里那些被他骚扰过的女孩子，一定也会落井下石！
刘义也真的是个狠人，他哭不出来做戏，就干脆不闭眼抹了一把眼睛，那眼泪立刻哗哗往下流。
外边的说辞，又照样搬给了文工团的领导，接着刘义道：“我竟才知道，他与我是本家！”
说完，他狠狠踹了刘德胜一脚，怒目圆睁的模样，怒吼道：“我妹妹不过是去你家附近找同学玩耍几日，你看见她年纪小，竟然就生出歹心！你怎么对得起你家里妻儿老母！”
被踹得眼冒金星的刘干事努力蠕动着身躯，想要以此表达自己的委屈，可他的动作，只能让人联想到一条在地上扭曲的大肉虫。
同情是没有了，恶心倒有那么几分。
在座各位领导哪个没听过阮语交给肖干事的录音磁带，此时已然见怪不怪，甚至还有几分索然无味。
刘义也没想到，自己这次，竟然这么快就得到了文工团将刘干事开除的答复，还得到了二十块钱的慰问金。
这是几位领导私下里掏腰包的，至于最终落在谁身上，那就不言而喻了。
等到刘干事嘴里的破短裤吐出来开始自辩，开除文书已经盖了公章，履历记大过。在这个还靠铁饭碗的年代，刘德胜的未来，前途无亮。
刘德胜自然不服，但又几小时后，他只求止步于开除履历记过。
因为听到消息的肖干事紧赶慢赶，送来了十几份匿名信。
里边全都是刘德胜收受贿赂，言语甚至行动骚扰女兵等种种行为。
实名碍着面子不敢说，匿名大家便十分踊跃。
政委看得差点脑溢血，当即拍着桌子怒吼：“送回军区审！！！”
这句话，是真的把刘德胜吓晕了。
他因为一直被迫张着嘴，嘴角的刀伤又裂开，唾液混着血水淌在地上，砰砰磕头，却不是求饶，还是狡辩。
肖干事愤怒道：“当初你为了一己私欲逼走大有前途的团员，怎么没想到今天？！虽然偷乐器没抓到你的把柄，但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去给军区发电报！”政委一眼都不想看见刘德胜这个人。
当初阮语走，这位政委还言语暗示过，只要阮语愿意留下，他亲自去做工作。毕竟阮语在歌曲方面的造诣，真的很强。
可阮语一言不发走了，后来听到磁带，政委明白了整件事的经过，还让人去找了阮语一次。
但她已经没有住以前登记的地址，按照阮语母亲的地址去找，却也一无所获。在这个没有便携联络方式的年代，即使同城，找人也并不容易。
刘义是待到刘德胜被扭送走之后，才被肖干事发现还在这里。
之后刘义就礼貌地被请走了，后边的事情，刘义不知道。
但他拿到“慰问金”回去后，却也没闲着，又请了几个有文化的代笔。刘义口述，文化人代笔，写了几十张告示。
这“文化人”当年写过某字报，落笔那叫一个慷慨激昂。
之后，刘义就沿着刘德胜居住楼为中心点，开始按圈张贴这些告示。
内容嘛，自然就是他胡诌加上在文工团偷听到的那些咯。
“我都贴在淋不到雨的地方，调了两桶子糯米浆糊，那叫一个牢！”刘义做起这些事情那是熟门熟路，一点都不含糊。
由于刘义讲得有板有眼，绘声绘色，导致阮语脑海里同步地出现了画面。
等到刘义停下来，阮语才问：“扒光他干什么？这是侮辱方式吗？有用吗？”
刘义一僵，答道：“扒光羞辱啊，是啊……”
回答了两个问题，第三个，他卡壳了。
有没有这……因人而异吧？要脸的有用，不要脸的，那是真的没用。
犹豫斟酌了片刻，刘义答道：“应该有用。”
有用就好，阮语面带微笑，轻轻颔首。
之后她继续提出问题：“你怎么想到扒光他衣服的？”
刘义看她目露深深的嫌弃，有些忐忑道：“因为，呃，姐你不是说刘德胜怎么吩咐我们的，我就怎么对付他……吗？”
阮语听罢先是一眯眼，继而舔了舔尖锐的虎牙。
“你说他去军区被盘审了，要几天回来？”阮语忽然语焉不详地问。
刘义一个混混，脑袋里整天想的就是怎么做缺德事，自然一耳朵就听明白了，立刻拍着胸脯保障：“甭管他几天回来，我就长他家楼下了！他只要一回来，我就扒光了把他丢大街上去！”
“可以。”阮语笑得眉眼弯弯。
之后，她又付了二十块给刘义当做“后勤”费用，刘义收到了钱，十分快乐地冲着阮语点头哈腰。
目送对方离开后，阮语才收了脸上笑，转身回了饭店，趴在桌上打蔫儿。
今儿应是发工资的日子，下班后就得去财务会计那儿拿信封，别人都乐颠颠的，就显得阮语十分不合群。
“怎么了这是？”徐小梅走来，擦干净手摸摸她额头，“没生病啊？刚才不还和朋友在外边聊得好好的吗？”
“聊累了，我就歇会儿。”阮语口吻中带上了撒娇的意味。
“今儿发工资呢！”徐小兰兴奋道，“正巧我明天休息，可以去百货大楼逛一逛了！”
她们的喜悦没有影响到阮语，对她来说，五十块钱并不很多。
蔫了会儿，阮语起身去洗了一把昨天没带回家的枣子，吃了几个后才问徐小梅：“屋子的事情帮我问好了吗？”
一提起来，徐小梅自然就记得了：“对，我忘跟你说了，昨天那边说行，但是书面合同得我爹做公证。”
让徐小梅她们的父亲做公证？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这姐妹俩虽有各自的缺点，但为人却是不错的，能教出她们姐妹俩的爹，应当也不会是什么奸邪之辈。
这件事就这么敲定，她们三人说好，明天休息的徐小兰会带徐父和屋主来和阮语商量价格之类的事情。
熊婷婷在一旁置身事外地拨弄着手链，听着听着，心里有些酸唧唧的。
阮语又要买屋子了，而她这边，却在雷志文和王彩珠的事情之后被逼着各种相亲，就连差不多养好伤了的表姑熊素菊都来查一脚。
这就让熊婷婷心烦意乱。
现在的她甚至已经没有了任何结婚的心思，就像昨天和家里人吵架时一样，大不了去山上庵子里当尼姑，一了百了才是。
哪知第二天，原本约好的房主又说有事来不了，惹得徐小梅姐妹俩连连对阮语道歉。
阮语也只能说句“没什么”，这种事情讲个缘分，不能强求。
一直到十一月半，大家全都换上了冬天的夹袄制服，一件新消息却把所有人砸得头晕目眩。
饭店开会一般就在二楼最大的宴厅，江飞翰依旧热情开朗，他的眼镜在灯光下反射着不可直视的光芒。
“咱们饭店要开始准备自建房了！”江飞翰宣布完这个消息，台下先是错愕，而后一片欢呼！
这么多年国营饭店都只有宿舍，现在竟然有房了？
沈随抱臂坐在一边，面色冷清，目光十分安宁地落在桌沿。
“分配房按照国家福利房制度分配，这没啥说的。但是呢，考虑到咱们这便体量小，所以就可能拿不到划地建房了。上头商量，可以将咱们这里的员工，安插在未来几年内其他单位即将落成的住宿楼里。”
江飞翰说完，下边人点点头，表示同意。
他们饭店的人确实不多，总不能只划个几百平地，建个两栋楼吧？简直杀鸡用牛刀。
“因为这个全新的分配政策，所以咱们就不设工龄门槛了！”
“噢！”下边人全部开始欢呼。
江飞翰抬手按了按，又道：“也因为插户到别单位职工房的政策，所以呢，咱们和现在宿舍在的那个小区单位商量好了，那栋楼继续划给咱们，也就是说，可以直接住进去的现房！”江飞翰又兜头砸下一个劲爆消息。
熊婷婷反应最激动，当即尖声叫了起来，跳起来鼓掌，就差跳舞。
孟运一拍桌子，熊婷婷立刻噤声，双手攥着拳看着江飞翰，像是看菩萨。
而另一边的阮语稍稍侧过头，眼神斜到了无人处，表情有一丝微妙和一丝躲闪。
可千万不是她想的那样……此时阮语心中只有这个念头。
“熊婷婷同志，不要激动。”江飞翰乐呵呵地，显得脾气特别好。
他继续道：“那边友谊单位呢，也给了条件的！”
“什么条件？”大家异口同声问道。
“因为是现房，所以他们的条件是，只有入住那边宿舍一个月以上，并且是我们饭店正式员工，才能拿到他们让出的名额，参与分房。”江飞翰笑眯眯地说完，坐了下来，同时挤眉弄眼地用胳膊肘撞了撞沈随。
沈随瞥了他一眼，又看孟运，下巴朝人群那边扬了扬。
孟运会意，猛地拍拍桌子，大吼一嗓子：“事情就是这样！散会！”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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