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以下苍穹之上》备胎之王阿布

3、初死

　　三人在林子口站了片刻，没有人说话，只是竖着耳朵听，仿佛如果这个林子里要真的有什么牛鬼蛇神的话，便能在这个地方用这种方式将它们找出来一样。
　　可三个人除了彼此的呼吸声，便什么也听不到了，这个地方真的太静了。
　　张十楚甚至反而觉得，如果林子里能有些什么细细碎碎的声响，自己反而觉得安全些。
　　可这里就是，连阵微风都不曾吹起。
　　只有寂静。
　　只见沈真诚深吸一口气道：“走吧，就是一片林子而已，没什么的，很快就过去了。”
　　然后握住午耶的手便往前走，张十楚只得紧紧跟在身后，林子里天然有一条路，像是不久前刚有许多人踩过一样。
　　从进入林子开始，三人的脚步便放慢了许多，几乎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林子里亦是寂静，似乎比外面还要静些，因为现在，耳中感觉仿佛消了噪一般，连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都听不见了，只能听到三个人一脚一脚踩在枯木落叶上的声音。
　　沙沙沙，沙沙沙，有些乱。
　　张十楚心头猛地一惊，这声音，不正是在拐角处“听到”的林子里传来的声响吗？
　　沙沙沙，沙沙沙。
　　每往前一步，周遭就要暗一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手已被午耶的另一只手握住，从手心传来的，除了暖意，更多的是紧张。
　　三人越走越深，已经几乎没有光了，只偶有斑驳的光点透过狂乱的枝丫照射进来，昏暗但又清晰可辨，狰狞狂乱生长着又毫无生机的灌木枝杈肆意的伸展在周遭。
　　沙沙沙，沙沙沙……
　　好安静，太安静了。
　　张十楚的手开始颤抖，然后仿佛响应了张十楚一般，午耶的手也抖了起来。
　　张十楚很清楚得感受到，恐惧正在三人中间蔓延着……发酵着……
　　这个时候，突然来自林子深处不远处的一声响动，打破了寂静。
　　三个人倏地愣在了原地，鼻子已无法呼吸，只能用嘴大口大口喘着气。
　　肾上腺素高速分泌令张十楚有些晕眩，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
　　此时被午耶握住的手被捏得有些疼，张十楚赶紧伸出另一只手搀住已几乎站不住的午耶。
　　午耶回过头来望着张十楚，尽管拼命咬着嘴唇，试图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但眼泪已止不住从她眼中流出。
　　沈真诚则停下了脚步，警戒着四周。
　　那一声异动之后，林子又马上重新归于寂静，不过耳边的声音却清晰了起来，有急躁的呼吸声，还有猛烈的心跳声。
　　这才不过进了林子一百米左右，而目的地方向仍然深不见底。
　　并没有人敢说话，片晌，沈真诚回头对着两人指了指林子深处的方向。
　　张十楚指了指午耶，摇了摇头。
　　午耶见状，赶紧抹了抹眼泪，深吸一口气，然后勉强挤出一丝笑，冲着两人点了点头。
　　在冷静了约十秒后，三个人才小心翼翼的继续出发往前走。
　　只是，三人才刚踏出他们的第一步，这片骇人的森林，就仿佛读懂了他们的心思般，沙沙沙沙躁动起来，这声响，听起来好像有十几个人，不，几十个人同时在这林子中奔跑。
　　而且越来越近了！
　　而且越来越多了！
　　而且，越来越频繁了！
　　那沙沙沙之中更还夹杂着一种奇怪的声音，这种声音像是来自某种动物喉咙中的低吼声，但又实在分辨不出是哪种动物，甚至有那么片刻，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什么人在窃窃私语，张十楚浑身鸡皮疙瘩起，眼珠转动，四下寻找着周遭会不会有什么威胁自己生命的存在。
　　接下来的一切就发生的太快了。
　　只记得午耶一下子瘫软在地，张十楚和沈真诚两个人一时竟没扶住。
　　然后，像是瞄准了虚弱的猎物一般，一团什么黑影扑了过来，那东西太快，张十楚也没来得及看太清楚，只觉得好像是条狗，但长了许多眼睛。
　　好在沈真诚反应机敏，一拳将那东西打飞，一阵呜哇乱叫，那东西倏地爬起来又窜回到林子里去了。
　　“那是什么东西啊？”午耶已经哭出声。
　　“不知道……”沈真诚看着自己的拳头，许是不置信自己刚才的反应和那一拳的力度，“看体型，像条狼，但只是像，好像有好多只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没有，我也看到它有好多只眼睛。”张十楚抹了抹额头的汗。
　　“糟了，有很多。”沈真诚张开双臂，护在午耶身前，“你还站得起来吗？”
　　午耶点点头，试着站起来，但刚起来一些，又坐了回去，“不行，腿好像不听使唤。”
　　“有好多只，到处都是。”张十楚整个人都绷紧了，他清楚地感觉到无数视线从林子的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直盯得他汗毛直竖。
　　然后，低吼声四起，间还夹杂了些人声，人声很近，但却辨明不了方向。
　　“他妈的是谁？”沈真诚大喊一声。
　　正是这一声喊，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一团团黑影从林子八方跃出，齐齐扑向张十楚他们。
　　张十楚没来得及反应，一团团黑影已从眼前掠过，然后午耶一声尖叫，手一松，下一秒她便已被扑倒，并飞快地被那些蠕动着的影子往林子深处拽去。
　　“救……”午耶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便没再有声音。
　　张十楚大叫一声朝午耶的方向飞奔去，没迈出几步，一阵剧烈的痛楚便从小腿处袭来。
　　然后是大腿，然后是后背，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也不知道多少张嘴现正在自己身上撕咬着，炽热的液体从伤口处留下，不知道是自己的血液，还是那一张张嘴留下的唾液。
　　再后来，就如同身体的某种宕机保护机制被触发了一样，再感觉不到什么痛觉，只有意识还清醒着……
　　张十楚望着沈真诚的方向，嘴里喊不出声音，他想喊“救命”，更想喊“救午耶”。
　　只见沈真诚拳打脚踢，打飞了好几只体型不一的东西，但那些黑影着实太多了，见沈真诚负隅顽抗，索性一拥而上，一团又一团黑影接连扑了上去。
　　不一会，他也被黑暗淹没了，只记得最后他嘴里似乎喊了些什么，张十楚一个字也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