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语低头的温柔》苏任龄

24、第三篇（中） 这个冬天，

　　??第三篇：《雪样の少年》（中）

　　??他用温暖的有细腻触感的手轻轻地为她摩擦，“祈铃……冷了为什么不带手套？”
　　??她没有反应，眼神冷漠得很可怕。
　　??“呼……”他轻叹一声，将温热的脸轻轻地靠向她的小脸……那早已僵硬而又冰冷的小脸。
　　??她是在害怕。
　　??他的妹妹呵，最爱最心疼的妹妹呵！面对别人的哭泣，面对别人的指责，选择了沉默与不吭声……
　　??就这么固执，却让人好心疼。
　　??“祈铃……不要害怕……”
　　??水祈铃终于把灰色的眼睛抬了起来，有一点点，有一点点水雾。
　　??5岁那年，祈铃最喜欢吃苹果。
　　??可是，当她幸福地咬着那漂亮的红苹果时，却也惊讶的发现，那上面，一只红色的恶心的小虫子在上面蠕动着……然后，爬到她的手指上……
　　??胸口就要涌出一股浓烈的酸水，她皱着眉头，疯狂地摇晃着自己的手，然后，大声尖叫：“啊啊！啊！”
　　??她扔掉了自己最心爱的苹果，那是童年里最深沉的阴影，现在她看到了苹果都会有厌恶之情……
　　??那天，她跑到洗手间疯狂地冲洗着自己的手指……
　　??好恶心……好恶心……她最怕虫子了……而且那虫子……
　　??啊啊！！还是红色的！！！！一圈圈的肉肉，好恶心……
　　??想到这里她又疯狂地尖叫起来：“啊！！！”
　　??5岁的祈铃像只无助，害怕，而即将崩溃的小狮子，用水疯狂地冲洗着自己的手指，还是觉得恶心，拿起旁边妈妈刷鞋子的刷子往
　　??
　　??手上猛刷——“啊！！……讨厌……该死……”她愤愤地咒骂着，眼泪就在眼睛里打着转转。
　　??水琴雪刚放学回家，穿着校服的他，干净且漂亮。听见洗手间里不寻常的声音，跑了进去……
　　??这场面，有些惊心，有些让人……心灵震撼。
　　??祈铃小小的脑袋上的头发散了，乱了……像个小乞丐……
　　??手指，被刷子疯狂地刷过之后，出现一丝又一丝的血迹，不多，不少，刚好能让人看着觉得揪心。
　　??她像只倔强的小狮子，用刷子还在一遍又一遍地刷着……“祈铃！！”水琴雪吼叫着，抢过她的刷子，望着一向不太喜爱哭泣的
　　??
　　??妹妹红红的眼睛，感觉心疼地快要死掉。
　　??“你怎么了……祈铃……你为什么要刷自己的手……你……”他担心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祈铃颤抖的眼睛微微抬起……有些冷漠
　　??
　　??，他却看到了那最深处的害怕，“祈铃……不要害怕……怎么了……告诉哥哥……好不好……”他轻轻地抱起那正害怕地僵硬的
　　??
　　??小身子，温暖的话语让她渐渐安心。
　　??她红着眼睛，颤抖着声音，用稚嫩的童声小声地说……“哥哥……怕……虫子……好恶心的虫子……是被我吃出来的……好恶心
　　??
　　??……好恶心……好恶心……”最后三个字，越发像呓语……很怕的特征。
　　??“不怕……祈铃不怕……以后我们不要吃苹果了，好不好……这样祈铃就不会怕了，对不对？？”水琴雪轻轻地拍着妹妹的背，
　　??
　　??“祈铃要坚强哦，虫子没有什么可怕的，就算有很可怕的虫子怪物出现，哥哥在祈铃的身边啊！会保护祈铃的……”他轻轻地安
　　??
　　??慰，柔柔的声音让人觉得渐渐温暖。
　　??干净整齐的校服穿在水琴雪的身上有些别有的漂亮风味，祈铃使劲地抱着哥哥的身子，上面，有些淡淡的肥皂香，很温暖，忽然
　　??
　　??……
　　??她觉得，那虫子，不再那么让她害怕了……
　　??小小的手再把哥哥的腰环得紧一点，再紧一点……
　　??水琴雪失笑：“祈铃你想把我合到你的身体一起去吗？”他望着妹妹幼稚而天真的样子，眼神如水。
　　??让人觉得温暖。
　　??祈铃没有回答，只是靠在哥哥的胸口，很平静地说：“祈铃……以后，以后也不要吃苹果了。”
　　??大大的眼睛渐渐抬起，像是在对自己的哥哥承诺。
　　??水琴雪宠溺地望着她：“当然不吃苹果啦，苹果那么坏，欺负我家祈铃！”
　　??他美丽的脸庞上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再将脸颊轻轻地靠在妹妹的脸上，“不怕了哦！”
　　??“嗯。”只是，以后，再也不要碰到苹果，就好了。
　　??
　　??***，***
　　??
　　??有一种悲伤，刻在心里了，便不易说出。
　　??有种秘密，不能说，无法说清楚。
　　??因为毕竟没有人愿意自己是全透明的。
　　??所以便沉默了，所以便不开口了。可究竟是懒于开口了，还是习惯了不说。
　　??
　　??而别人如此轻易地认定着自己什么，也只好听着，悲伤自己感受着，却无法再辩解什么。
　　??
　　??那是因为别人已经认定了。
　　??你说了，别人，也不会相信。
　　??他们自负。
　　??却未曾为你想过，其实你也一样。
　　??
　　??他们的轻易认定，和你轻易放弃辩解的权利一样。
　　??因为自负。
　　??人的天性。
　　??无法更改的事实。
　　??
　　??只是到了后来，厌恶你存在的人的相信与不相信，与你无关了。
　　??
　　??***，***
　　??
　　??她依然恐惧着苹果的，2年前的记忆让她下意识永远都在拒绝着苹果的靠近，触碰苹果。
　　??水琴雪将祈铃轻轻地拉到自己的怀里，柔柔的声音呼唤着自己的妹妹，“祈铃……”
　　??暖暖的，有点安慰的作用。
　　??她低着头。
　　??只有哥哥才看得出……她在慌张的时候，眼神是另一种冷漠。
　　??水琴雪漂亮的脸上忽然也出现一抹纯然的天真：“那么，祈铃殿下，要不要我为你把全世界的苹果都销毁？”
　　??他的眼里只有水，水般的温柔，水般的真挚，纯真。
　　??犹如他美好的名字，水琴雪。
　　??嘴角轻轻地上扬……上扬……最后微笑着定格：“咯咯……”地笑出了声。
　　??水琴雪望着终于开心地笑出声来的妹妹也跟着勾起一抹温柔。
　　??
　　??***，***
　　??
　　??冬天里的阳光，散满了周围的冰冷的空气。
　　??水祈铃面无表情地回忆完这么多，看着梦里里已经走近他们。
　　??“琴雪学长，你们出来散步吗？？”她像个好奇的宝宝似的翘首观望，望着又被水琴雪大手紧紧包裹着的水祈铃有些嫉妒地嘟起了嘴。
　　??水琴雪微微颔首，准备继续牵着祈铃逛。
　　??“琴雪学长……这个周末有没有空……我想请你看场电影。”梦里里将脑袋埋在脖子里，望着脚上的鞋子，含蓄地邀请着水琴雪的约会。
　　??“抱歉……恐怕我没有时间。”水琴雪始终保持着有礼的微笑，那不咸不淡的味道中，没有望着水祈铃时般的宠溺和保护。
　　??却有暗示意味地抬高了他牵着的妹妹的手。
　　??“……”梦里里有一瞬间的呆愣？……？怎么？
　　??水祈铃沉默了很久，灰色的眼睛望了她很久，然后……静静地开口：“今天就是周末。”稚稚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地舒服，就是特别地舒服所以特别地响亮，因为特别地响亮所以……
　　??让人抓狂，让梦里里抓狂。
　　??
　　??该死的，梦里里恨地牙痒痒的，那臭小鬼是不是在后面为她加了一个“白痴”？！
　　??气死她了……可是，让她喜欢的柔和声音却在适时地响了起来，“是的，没有时间，我要陪祈铃。”
　　??高高瘦瘦的他牵起一旁显得身高不太相称的妹妹准备离去。
　　??“琴雪学长……”
　　??梦里里捏紧拳头，鼓起好大的勇气，终于——
　　??“你的身边只能有妹妹吗……难道不为你的未来考虑了吗……就算你现在只有十几岁……但是你们总要长大，也总会分开的呀……”
　　??她的一句喊叫。
　　??让那两个身子都为之一震。
　　??总会分开的。
　　??可是，不想分开啊。
　　??水祈铃灰着眼睛望了望哥哥，将小脸贴近了哥哥的手背，“哥哥……”
　　??“学长……你真的……”梦里里望那个背影，忽然觉得有些伤感。
　　??水琴雪。
　　??一个她要记得一辈子的名字。
　　??她还记得第一次遇见这位优秀的男孩带着他的妹妹走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候……
　　??她觉得，水祈铃，真的真的好幸福好幸运，因为，水琴雪，因为她的哥哥是，水琴雪。
　　??一句话，代表了一切。
　　??“哥哥……”耍赖意味极浓郁的祈铃站在了原地，她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咧开嘴讨好似的对哥哥笑：“祈铃好累哦。”说完还很老成地叹了一口气。
　　??那句老成的“祈铃好累哦……”尤其可爱和天真，灰色的眼睛亮亮的，有点点肉肉的小脸微微地嘟着，像一只可爱的小猫咪，在像主人撒娇要抱，要抱——
　　??那时候的水琴雪，穿着黑色，漂亮而干净的学校制服——
　　??干净利落。
　　??他牵着妹妹的手，表情很负责也很认真，蹲下去，看着一脸期待的妹妹，声音很好听，“呐！祈铃是不是累了呢？？”他微笑——
　　??让梦里里看得痴。
　　??那个微笑，宠溺而温柔，漂亮又迷人……很阳光，很耀眼……
　　??就是那么一瞬间，他的微笑成为她一辈子最渴望的事情。
　　??水琴雪，琴雪，琴雪学长，你可以不可以……也对我这样笑一次？就一次……
　　??对我一个人这么笑……一个人……
　　??就像对待你的妹妹水祈铃一样……
　　??“祈铃就是走不动了嘛……”她像个小无赖一样，瞪大眼睛，拉耸着耳朵。
　　??好象这样哥哥就会认为她是真的累了似的。
　　??那时候梦里里只是一脸神往地望着祈铃，她的表情，好幸福，好幸福。
　　??看得梦里里也感觉得她的幸福，幸福到让她忍不住想要嫉妒。
　　??“好吧！”水琴雪一副对她无可奈何的样子——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她才会笑得很满足，其实宠溺的味道就这么漂浮在周围的空气中。
　　??他慢慢蹲在了祈铃的前面。
　　??她……一脸兴奋地跳到哥哥的背上，肉肉的小手紧紧地环住哥哥的脖子，咯咯地笑着很幸福。
　　??她将脸，贴在哥哥的脖子上，像只偷了腥的小猫般满足地笑，满足地眯起眼睛，然后带点撒娇的味道喊着，“哥哥……哥哥……”
　　??看得别人，也跟着幸福起来。
　　??但是，梦里里，多了一点点悲伤，就这样。
　　??她不仅记住了水琴雪，还记住了水祈铃。
　　??恨我也没有关系，只要不要把我当作陌生人一样……
　　??就跟不存在的空气似的……
　　??至少，希望，你能记得我。
　　??梦里里的低喃飘浮在空气中……随着冬日的风，一点，一滴地飞扬……飞扬……
　　??这个冬天，究竟，会不会下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