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再坏一点》杏河州

13、说媒

　　早朝朝堂之上，奇怪的是，一向从不翘班的楚大人今日没有上朝。众人虽然心知一点国公府的风声，却没想到楚风白会这般有个性，直接请了三日病假在家。

　　身为五品官员的寇杨却送了一口气。这要是在朝堂上见着了楚大人，自家女儿不入流抢了人家的夫婿，这张老脸他到是没地方搁。

　　他松了一口气从宫城门中出来，门前的小厮牵着马过来：“老爷回去了吗？”只是话刚落，容昀却在人群中朝着他走过来：“寇大人。”

　　寇杨赶紧拱了拱手：“端王殿下。”
　　容昀一脸温和：“我听闻有一家馄饨店，寇大人吃过了么。”

　　寇大人受宠若惊。

　　两人这样走着，清晨时候，近日清晨温度越来越热，早上时候却是难得的清凉，周围柳树上蝉鸣声一阵一阵叫着夏天。
　　容昀抬头瞧着远处的一个朴素铺子，笑道：到了。

　　西市一处铺子里，老板正开锅，容昀远远就打了招呼：“今日生意好么？”
　　那人见了容昀，脸上浮出笑意：“殿下好久没过来吃了。”

　　寇杨看着容昀自然熟络，没有一点端王的架子，有些诧异道：“想不到殿下也会来这些地方。”

　　容昀笑笑，抬手自老板手中接过一碗馄饨，又添了一些胡椒，极其自然道：“我在锡州每日吃的也是这些，比起山珍海味，倒是这些寻常食物更暖心，特别是闹天灾的时候，人们有一碗粟米已经是幸运了。”

　　寇杨心中有些触动，他老家便在知州，那时候一碗米要分成四份，更多时候都是些红薯干粮，如今他进京为官，虽说不是大官，却也不再受无粮米之苦。他忍不住道：“殿下心善。”

　　容昀喝了一口汤，忽然想起什么似得：“对了，寇大人，改革之事你如何看？”

　　寇杨一听，满脸愁苦道：“此书是我辅助江大人起草的，如今已经上书多次，陛下不为所动。又受其他大臣打压，臣卑微，也只是有心无力啊。”

　　容柏放下筷子，神色慎重：“我在锡州六年，深知草香之间皆有读书人。只是苦于无路，无处施展抱负，若能为寒门子弟能做些什么，本王愿意做这东风。”

　　“殿下！”寇大人满眼感动。

　　容昀却笑了笑：“我也是一个虚职而已，能做些什么就做些什么吧。”

　　寇杨却似乎还有忧愁。容昀疑惑道：“寇大人此番愁眉不展是为何？”
　　寇杨叹了一口气：“那个，家事，家事。”

　　额，可是令爱和国公府的事儿？

　　这个……寇大人皱了皱眉头，手一顿：“实乃臣的家丑。”

　　容昀却笑了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只是这事也正常。若需要，本世子可以去当这个媒人。保这个媒。”
　　寇大人其实也很无奈，平日一直在跑着改革制度的事，家中事宜一向无暇过问，如今这道好，既然与南陌出了这事。寇云的娘亲早就要找上国公府让南陌负责。他却暗叹糊涂。

　　且不说自家女儿枉顾立法，又明明白白伤了楚府的颜面，这等见不得人的事如何去说。

　　哎呦，他这几日愁的头发都白了，焦头烂额。如今居然有人愿意去做这个媒，若是由皇子做媒，这是也就可光明正大过去了。他赶紧拱手道：“谢陛下！”

　　寇大人走后，容昀终于放下筷子：“此事已经妥了，只是现在父皇态度不明，一个小小的寇杨实在不够。”

　　说完，身后厨房布帘微微一动，苏云麓已经从后面走出来，抬手拿了筷子坐下来：“自然不够，江大人提出改革，寇大人随行，还差一人推波助澜。”

　　容昀添茶到了一杯热水放到她面前：“可是还有谁能站出来，楚家不可能，崔家不可能，赞同改革的人太少了。”
　　“不，还有一人。”
　　“谁？”
　　“沈远道”。苏云麓轻轻吹了吹汤水：“沈大人早年虽是太傅，但心怀苍生，乐善好施，曾与京中举办学堂，使其寒门子弟也能听课。这样的老先生应该是这次改革的主要代表啊。
　　”
　　容昀眼中闪过光彩：“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苏云麓点点头，又从袖中拿出一卷书：“这是早年曾寻的一本琴谱。想来对殿下有利益”
　　容昀接过琴谱，翻了翻：“兰若秦心”
　　苏云麓点点头。
　　容昀有些诧异：“听闻此乃十年前淮山之人所创。一曲名动天下。不过这棋谱早就消失了，你怎会有。”
　　苏云麓愣了愣，缓缓添上一杯茶，嘴角却勾出一抹笑来：“世上无难事嘛，再说了这世上，只要是我看中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物，我都要得到。”

　　容昀抬眼，却看苏云麓的脸，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淡淡，带着一抹笑容，漆黑的眼中却是一脸的狠厉。
　　苏云麓此人，早已在他身边六年，他熟知她的心思，不同其他女眷温柔，做事狠绝果断，这样的女子若是男子，是可怕的对手。可众人心中毒如蛇蝎的苏云麓，他瞧着却是刚刚好。

　　此时他心情也轻松了很多，闲谈道：“这几日，楚府与国公府闹得够呛，楚大人今日没有上朝。而且听闻还是楚瑟主动解的婚约，”

　　苏云麓手一顿，浅浅道：“楚瑟虽然看似温柔，但其性情其实刚烈的很。她是京城的第一才女，骨子里都带着几分傲气。
　　南陌虽是她的未婚夫。可她不是其他闺中的女子，这样的姑娘寻的是一心一意，一生一世一双人。纵使是南陌，她也不会轻易原谅。

　　苏云麓嘴角笑意，眼中却是冰冷：“如今，楚家和国公府乱做一团无暇抽身来朝堂，自己家事搞不定，又如何专心搞朝堂呢，现在朝中只剩诚王，殿下该抓紧时间了。”

　　容昀点点头道：“那我今日去国公府上说媒，你不如同我前去看看热闹。”
　　苏云麓点点头：向来听闻国公府布局典雅，此番热闹，应当前去。

　　……

　　吃完早饭后。容昀乘了马车前往国公府。

　　其间容昀向苏云麓解释道：“国公府国公其实是父皇的叔叔，也姓容，说起来我们两家也是亲戚，只是后来封了国公。”

　　“那南陌为什么姓南呢？”苏云麓有些不解。

　　“南陌和南仪都随母亲姓。”

　　苏云麓微微皱眉：原来如此。

　　两人话落，马车已经到了国公府外，金色阳光下，两盏灯笼悬挂于高粱之上，容昀刚下马车，身后仆从已经跪拜。

　　容昀走进去，见着年迈的国公却恭恭敬敬拱手道：“国公。”

　　容景一手拐杖，清淡脸上有些笑意：端王殿下。

　　容昀笑道：“今日本王腆着一张脸，为寇家的婚事而来。既然南陌与寇家的小姐情真意切，不如本王就来作者一个媒。如何？”说着又看了看四周：“对了，怎么不见南陌呢？”

　　“额，南陌在屋中养伤。”容景淡淡道。

　　话到此处，两人就心知肚明不再挑破。开始转移话题。

　　苏云麓在一旁站起身来，柔柔道：“妾身久闻国公府上有一株牡丹，近日春色浓郁，想前去一观。”
　　容景抬眼看着苏云麓的眸子有些复杂，淡淡道：“苏姑娘自去。”

　　园中牡丹一朵挨着一朵，十分明艳。似乎占尽京都半边春色。南仪从远处而来，见着花丛中一身紫衫的人，“是你。”
　　苏云麓回头见着南仪手中端着汤药问她：“你来做什么，你陪着容昀来给我哥哥做媒的？”

　　苏云麓微微颔首：“是。”

　　南仪看了她一眼，不解道：“你们为什么要来帮寇府提亲呢，你都不知道寇云那个女人有多坏。”

　　“也许南陌公子与寇小姐是真的情投意合。”苏云麓官方道。

　　“小姐，小白飞走了。”身后丫鬟匆匆而来打断二人谈话。南仪回头：“又飞走了。”说着把药碗推到苏云麓受伤“你是不是要去看我哥哥，你帮忙把药送过去好么？”说着提着裙摆就跑了。

　　苏云麓看着远去的姑娘，随着脚步身后的山花掀起一阵涟漪，明媚又耀眼。她垂眸看着手中的药碗，朝着适才南仪指着的方向而去

　　穿过一个走廊，跨上几步台阶，院落出现在眼前，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是一两块假山，和一个小池子，池子里睡莲已经长出了荷叶，底下几只红鲤邮过来，池子旁一大颗樱花树，此时
　　已经长满了叶子，青色的果子挂在绿叶只见。

　　苏云麓抬脚走进去，朝着紧闭的房门。门吱呀一声，南陌正靠在床上，手里握着一卷看书，一副清清淡淡的模样。不耀眼，却十分醒目。

　　听到推门声，他温和宠溺道：“不是已经喝过了么，只是几鞭子而已，用不着天天熬药。”

　　说完却没有听到人回答。他目光从书上移上来，嘴角的笑凝固住。

　　门开了半扇，带进来院中的日光，苏云麓站在门处，手中端着药碗，金色阳光照耀在她身上，从发丝渡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她关上门一步一步走过来，拖地的裙摆发出一阵细细碎碎声音。

　　瞬间恍惚。直到苏云麓走到他的床榻边，居高临下看着他，脸上带着明媚却刺眼的笑意：“公子，喝药了。”

　　“苏云麓，你还敢来。”

　　他说话声音浅浅，蓦然抬手手腕一用力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前。一向温和的眸子此时深不见底一双收却直接掐在她纤细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