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贺新郎（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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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羽和唐子尧各自拍了一组单人的定妆照后，又拍了几张双人照，拍到一半，宋羽看见容珩从化妆间走了出来。
容珩饰演的男主角越北宁，是靖北军第一统帅，静水流深，和光同尘。从剧本上看，他应该至少有三套服装：铠甲，常服，囚衣。
容珩刚换上的这套造型是将军铠甲装。
黑色玄甲穿在他身上，将平素高挑颀长的身形多衬出了几分魁梧健硕。宋羽似乎已然想见，夜里月华流转在甲胄上，铁剑敛锋，越北宁肃杀又沉静的样子。
她不禁感慨，舒怀桑的眼光真是毒辣，为这个角色挑到了最合适的人选，哪怕逼着人跨行。
因为看容珩而走了神，摄影老师不满地喊了她几声：“宋老师，你眼神往哪飘呢！”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被鼓风机吹迷眼了。”
这话半真半假，花色渐欲迷人眼，却无关风事。
这头的一点小动静自然逃不过舒怀桑和容珩的法眼，宋羽无意对上容珩看过来的笑眼，忙别开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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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羽和唐子尧这边一拍完，舒怀桑就将容珩推了过来，其实三人在戏里同框的次数并不多，但好歹是三位主要角色，少不了一张合体的宣传照。
唐子尧是男二号，理所应当要站在边上，但容珩是主角之一，咖位顶破天，却还是让宋羽站在了C位上。
宋羽想说这不合适，却被容珩一句“你是一番”劈了一道平地惊雷。
她不仅跟容珩合作，她还压番容珩？天老爷，她都干了什么了不得的蠢事。
“连合同都不看？”容珩语气里颇有几分无奈，同时将她摆正在C位，低声嘱咐道：“看镜头了。”
她看向镜头，可紧张实在明显，连摄影老师都指出来说：“宋老师，你不要挺着脖子，看起来很僵硬。”
宋羽心想，她也不想挺着脖子，但容珩就站在她身后，她每靠近他一毫米，汗毛都忍不住竖起来暴躁地跳舞，肌肉更是僵硬得媲美舞池里的钢化玻璃。
“我尽量。”她勉强调了调站姿，容珩不动声色地朝旁边让了让，低声安抚她道：“放松，你是林筝。”
“我挺放松的。”宋羽死鸭子嘴硬，可心里却在忐忑。
这是她和容珩的第一次以同样的职业身份同框，站在同一台摄像机里，她多次梦想过的事情竟如此猝不及防地照进现实……
可这又不同于以往的现实。
现实生活中，他们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青梅竹马，他只是她的容珩哥哥，是她喜欢的人，是她小心翼翼地藏着少女心思，无论怎样撒娇耍赖也要纠缠的人，哪怕他站在舞台上星光熠熠，她也能坦然地做一个观众。
可现在，两人一起被拉到摄像机前……她怕自己做得不够好，配不上那么优秀的容珩，她更怕自己努力做到足够好，却仍旧配不上那么优秀的容珩。
这就像一场无声的审判，质询她这微弱萤火之光如何能够匹配皎皎皓月之辉。
宋羽从不知道，自己身上会有不自信这种东西，现下她算是体会到了。
她屏息努力调整状态，摄影师又指着唐子尧说道：“唐老师，你的表情，能稍微轻松点么？怎么感觉咬牙切齿的？”
唐子尧也阴恻恻地答道：“我尽量！”
但他心里却想，我可是毒唯啊！为什么要听男神和别的女人说悄悄话，语气还那么温柔！
宋羽听摄影师这么一说，也猜到了唐子尧这个毒唯心里在怄火，被这么岔了一下，想到三个人里自己还不是最难受的，她反倒轻松少许。
三人合体海报拍完，舒怀桑立刻催着唐子尧去换下一套造型，留下宋羽和容珩要再拍几张双人照。
第一张舒怀桑让两人并排抱臂站着，各自手里拿剑，宋羽算是勉强完成，拍摄完她搓了搓手臂，只觉得铁甲变成铁烙，烫得她心神难安。
第二张舒怀桑指挥两人深情对视，宋羽私下里故意撩容珩或许还能干出来这种事，但一抬到摄影机前，就全然变了滋味。
她既不能把他当容珩，也不能把他当越北宁，如此对上他的目光，用不了几秒，就败下阵来，那滋味，就像是小时候不知天高地厚地看太阳，最后只落得自己满眼花。
她试了几次，皆是如此。
舒怀桑虽然一开始觉得俩人之间可能有猫腻，但又见他们后来的行为举止都中规中矩，实在不像情侣甚至暧昧关系，也就没做他想，这会儿看见宋羽状态不对，也只问了一句：“怎么回事儿，是身体不舒服么？”
宋羽随口扯了句：“我找找状态。”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底不停催眠自己：工作而已，不要当真，你是林筝，他……就当他是越北宁。
她抱着慷慨赴死的决心，准备放空自己撑住这几秒，一气呵成完成拍摄。
未料容珩却突然开口道：“不拍了，换下一个造型。”
说完，他径直往化妆间的方向走过去。
摄影师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舒怀桑朝他摆了摆手又小跑过去追容珩。
“容珩，你这又怎么回事儿啊？虽说这组海报估计用不上，但你也不能说不拍就不拍了啊！”
“没事，耍大牌而已。”
容珩言简意赅地回了舒怀桑一句，听得舒怀桑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你开演唱会拍杂志连轴转几天都没耍大牌，到我这拍张照片就耍大牌？糊弄鬼呢？”
“嗯，糊弄鬼。”
舒怀桑在他这儿碰了一鼻子灰，只好作罢。
宋羽不知道容珩为什么突然就不拍了，也不知道他和舒怀桑说了什么，但心里隐约有个猜想，但她又不敢深想，总之似乎隐隐地松了一口气，见两人没再折返，便也溜回化妆间换下一套造型。
后来几套造型，舒怀桑都中规中矩地按着定妆照的要求拍，三位颜霸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有颜任性怎么拍都不崩。
尽管如此，三人收工时，也已是晨光熹微。
*
宋羽、唐子尧都是坐舒怀桑的车来的，他俩寻思着自己连轴转就算了，实在不好意思拖家带口过来熬命，而容珩是直接从双习开车过来的。
收工以后，其他工作人员收拾收拾各回各家，宋羽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来，感觉自己随时可能猝死，唐子尧比她强点儿但也没好到哪儿去，别看舒怀桑年纪大，倒是挺能熬，容珩虽然面无倦色，但眼里也有了红血丝。
唐子尧和宋羽得先回酒店洗漱一下再去《峥嵘》剧组，但好在离得都不远，开车有半个小时也就回去了，舒怀桑回《贺新郎》剧组收尾上一个单元的故事。
容珩不放心他们疲劳驾驶，提议自己送他们几个回去，宋羽混沌的大脑却蓦地精神了一刻，她想起来王朝旭跟自己说的话：你没发现他不睡觉么？
宋羽拽住容珩，说道：“我们四个谁开车不是疲劳驾驶，我看就地在车上歇一会儿再回去。”
唐子尧说了一声“好”就奔着容珩过来，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是惦记着和容珩一车，宋羽攒着身上所剩无几的力气给了他一脚。
“一车俩人，你跟舒导睡去！”
未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宋羽已经将容珩拽上了他的车。
她将后排座椅放倒，不客气地躺了上去，容珩坐在旁边看她。
只见她伸手拍了拍身旁空位，示意容珩躺下来，嘴里还喃喃道：“放心，我不会占你便宜的。”
容珩愣了一下，拿她无可奈何，忍不住轻声笑着问道：“现在不怕我了？”
“你有什么好怕的。”宋羽违心地反驳，但她能干出反驳这事来，也确实是因为私底下的容珩从来都只有被她招惹的份儿。
容珩也不戳穿她，只当方才在摄影棚里慌得跟自己对视都不敢的人不是她。
宋羽已经困得上下眼皮打架，却还不忘看着容珩睡觉，见他不动弹，索性伸手将他拽着躺倒下来。
临睡过去前，宋羽脑子里不由得蹦出来一句话：我与将军解战袍，芙蓉帐暖度春宵。
随后，她又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句“都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就昏睡了过去。
容珩侧躺在一边，听她呼吸匀称，已然熟睡，他伸出手，指尖沿着她的眉目轻轻扫到鬓角，目光不转地落在她脸上。
他不全然知道宋羽的心思，但却能感受到她的情绪，这大约是两人相伴十几载的默契。
她只道自己有挂怀，却不知他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走到这一步。
她的路还那样长，早晚有一天，她也会站在这个行业的顶端，睥睨一切，包括他，而自己能陪她走过的，不过千山万水中的这一程。
容珩平素为失眠所扰，但躺在宋羽身边这一时片刻，却不知怎的，涌起一阵睡意，也不知几时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唐子尧本来还跃跃欲试地想过来拆CP，可趴在挡风玻璃上看见这一幕，毒唯的热情莫名被卸去了一大半。
他蹲在外头，心里天人大战，继续做毒唯，还是爬墙CP粉……这实在是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贺新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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