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峥嵘（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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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珩松开宋羽，却仍旧眉头紧皱着，唇抿成一条线，表情紧绷，任谁也能看出他此刻有多不高兴。
他两手拉着宋羽的手腕轻轻抬起，又将她转了个来回，仔细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宋羽配合着他的动作，却觉得滑稽，忍不住笑了起来，最后得了容珩一记眼刀子。
宋羽暗暗咂舌，容珩会瞪人了，这可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向韩东看容珩来了，知道自己再也讨不了好，从地上爬起来后，恶狠狠地和蔡爽放话：“缓缓的抚养权我一定要，你就是再请来十个帮手也没用！我还会再来的！”
容珩冷冷扫了向韩东一眼，慑得向韩东瑟缩了一下，狼狈离去。
宋羽反手抓住他的手，说道：“我没事，先看看蔡姐和缓缓吧。”
容珩和她对视一眼，这才真正放开宋羽，俯下身子，递出手给蔡爽。
蔡爽虽然面容狼狈，但精神上倒还是一如既往的女强人本色，她搭着容珩的手站了起来。
宋羽知道他们两个有话要说：“我带缓缓下去，看看他有没有哪里受伤。”
容珩却有些不放心地抓住宋羽，他怕向韩东会杀个回马枪。
宋羽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没事，乔乔去找保安了，马上就到，缓缓身上的伤口总要处理。”
她指了指缓缓磕破的手臂。
说到底，不过都是借口罢了，她实在不想再让孩子留在现场，听到他们说他爸爸做了什么，如何对付他爸爸这些内容。
容珩放开了宋羽，临走时，她还不忘帮两人将门带上。
宋羽站在二楼扶梯口，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长舒了一口气。
*
直到现在，她才察觉到自己惊魂未定。
既为她方才在危险面前不知天高地厚的鲁莽，也为蔡爽孤身一人捱过这些日子以来的隐忍苦楚。
上次见面，她的状态就已经很差，大约已经是被这些事缠身，她在蔡爽隐约看到的孩子身影应该就是缓缓了。
她从没想过，曾经叱咤娱乐圈的王牌经纪人，有一天也会在婚姻面前如此无力。
她低头看着缓缓头顶，忍不住上手轻轻揉了揉：“姐姐带你去楼下上药，上完药吃好吃的。”
缓缓没应声，但也没抗拒地由她领着朝前走。
从刚才开始到现在，这孩子表现出的坚强愈发让人心疼。
宋羽下楼，将缓缓安顿在沙发上坐好后，先去门外看了一眼，果然乔乔还在焦急地等她的指令。
她挥挥手叫道：“进来吧。”
保安本来是不相信乔乔甚至要将她轰出去的，但她将门牌号、住户这些信息说的太具体了，叫人不得不信以为真。
现在跟来，保安看到屋里一片狼藉，都相信了乔乔，心里警钟大作，掏出电棍拿在手上。
“人都已经走了，乔乔，你拿手机给现场拍下来，稍后再去保安那里将监控调出来存好。”说完，宋羽看向保安：“如果需要登记的话，户主在上面，但现在心情不好，需要等一会儿。”
保安和各家业主都认识，现在也肯定了宋羽和乔乔跟蔡爽的朋友关系，所以也不像方才那样坚持程序。
宋羽朝保安说道：“两位留一下联系方式吧，到时候要是有需要，还得两位帮忙作证什么的。”
“一定一定。”
她拿着小医药箱给缓缓处理伤口，过氧化氢在擦破的油皮处泛起一堆白沫，看着都疼，小孩子硬是咬着牙不吭声。
她却撇撇嘴，忍不住鼻头发酸。
她探身揉了揉缓缓的脑袋，笑道：“小孩子家家，这么坚强干嘛，姐姐我被针扎了下都恨不得哭得满世界都知道，你这样忍着，让我觉得自己很丢脸诶……”
她的说笑稍微和缓了两人之间的气氛，虽然宋羽也不知道自己和小孩子之间应该有什么气氛。
这可是她第一次和孩子相处。
“姐姐，我妈妈会和爸爸离婚对么？”
孩子的声音很稚嫩，但语气却有不符合年龄的成熟，这家人到底是怎么把孩子养成了这样？
宋羽想了想，还是没有像电视里的大人那样去骗孩子，她如实道：“嗯，闹成这样，你爸爸和妈妈一定会离婚的，你不希望么？”
问完，宋羽都觉得自己蠢，哪家小孩会希望自己父母离婚呢！
“我希望，爸爸欺负妈妈，我希望妈妈能离开爸爸。”
“如果爸爸和妈妈分开了，你会和谁在一起呢？”
“妈妈。”缓缓攥了攥拳头，语气更加坚定地回答道：“我要保护妈妈。”
宋羽这次是真地被感动到了，她笑了笑，说道：“缓缓，你真的是一个很棒的男孩子。”
*
容珩和蔡爽从楼上下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客厅里只剩下乔乔、宋羽和缓缓。
狼藉的客厅被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其他事情也被宋羽安排整理得差不多，保安先行回到自身岗位，向韩东会被小区施行禁止令，剩下的事情可以等蔡爽方便的时候再和他们确认。
容珩没想到宋羽能将事情处理得这么好，他笑了笑，不吝啬地夸奖道：“习习真的很能干。”
收到夸奖，宋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无奈，容珩似乎总是习惯将她当成小孩子。
蔡爽和宋羽道谢：“谢谢你们。”
宋羽没说什么，只道：“午饭好了，先吃点吧。”
容珩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宋羽，后者有些气不过地强调道：“是乔乔做的。”
乔乔本来还猫在厨房悄悄朝这边打探，眼里是掩不住的激动！一天之内见了蔡爽和容珩两位传说中的人物，而且俩人还和自家老板很熟的模样！尤其是容珩，也太帅了吧，和自家老板站在一起，感觉全世界都在冒粉红色泡泡！她瞬间从“风疏雨骤”爬墙到这对！
现在突然被点到名字，有些慌张地跟着应道：“是啊是啊！我做的！老板说厨房是她的禁地……”
殊不知，她这一反应，成功配合容珩再度戳中宋羽的死穴。
宋羽撇了撇嘴跟在容珩后面朝餐桌走去。
*
乔乔的手艺很好，但几个人吃得很沉默，谁都没有再提起刚才的话题，宋羽也没有说自己的来意。
但其实，她是司马昭之心，人人皆知，只是容珩为什么而来？她悄悄瞄了一眼容珩。
容珩捕捉到她的目光，无奈勾起嘴角，朝她碗里夹了一块肉：“好好补充体力，下次再和人打架，争取以一敌十。”
宋羽知道他是在嘲笑自己，撇了撇嘴，不甘示弱地给他也夹了一块肉到碗里：“你也补充补充体力，不要爬一层楼就心跳得那么快。”
容珩被噎了一下，盯着那块肉看了半天，不知如何下口。
*
吃过午饭，宋羽始终想找机会和蔡爽单独相处，谈一谈两人合作的事，在她看来，当前虽然情况很糟糕，但却不失为一个攻略蔡爽的好机会。
“蔡姐……”蔡爽将缓缓送到楼上睡午觉出来，宋羽在门口拦住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下去谈。”
“这是我们的事。”
宋羽的言外之意是不想让容珩再当这个中间人，不想让他屡次用他的人脉信用为自己背书，否则她和蔡爽之间如果真的有什么摩擦，还真要将容珩亦师亦友的恩情一同搭进去么？
这次，她也只想老老实实地当一个买卖人。
蔡爽看着宋羽笑了笑，她有些明白容珩执着于自己的原因了，因为这个小丫头真是天真得很。
“你觉得，这可能只是我们的事么？”
蔡爽言外之意，就是说如果没有容珩，她根本不可能给宋羽和她谈判的机会，她的选择那么多，完全没有必要在宋羽身上冒险。
“我有成为你最佳选择的理由。”宋羽态度坚定。
蔡爽深深看了她一眼，最后带着宋羽去了走廊尽头的书房。
容珩正在厨房善后，忙完了便悠闲地在客厅里转一转，将之前宋羽疏漏的地方整理好，整个人一副似乎真的对蔡爽和宋羽在做什么一无所知的模样。
等宋羽和蔡爽聊完下楼，他也只是一副“结束了，那就回家吧”的平淡态度。
临走前，容珩和蔡爽嘱咐道：“如果有需要，你和缓缓可以到我那里住一段时间。”
蔡爽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朝他们挥手道别，同时说道：“我会好好考虑你们的建议。”
宋羽朝蔡爽挥手道别后，站在容珩开来的白色越野前，有些疑惑。
她转过头看向容珩：“非法驾驶？”
容珩从后面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后脑勺说道：“合法驾驶。”
宋羽笑得眉眼弯弯，她将自己的车钥匙扔给乔乔：“乔乔，那就辛苦你开我的车在后面跟着啦。”
*
车上，宋羽拿着一脸蜘蛛网的手机连上容珩的车内音响，放了他刚出道时作词作曲写的一首旋律轻快的歌，但这确实宋羽迄今为止最喜欢的一首歌——《摘星》。
她小声跟着歌词哼唱：“摘一颗儿时星光放在枕旁，月如钩挂我衣角卷银河做裳，天再阔不过眼中一掌，纹理还刻在手心上……”
她的心情很好，轻快的调子似是还跟不上她的愉悦。
容珩见她高兴，唇角也忍不住勾起。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峥嵘（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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