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峥嵘（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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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容珩的办公室吧？”门口传来一道女声。
来人约摸二十五六的年纪，妆容精致，穿着红色乳胶修身长裙，踩一双七八厘米的短筒靴。
她看到宋羽坐在办公桌前，有些懵的退出去又看了一眼门牌，才又进来发问。
还没等宋羽问她是谁，唐子尧这个没出息的家伙已经冲了上去，一脸激动地问道：“你是周放么？”
来人面带笑容地点了点头，唐子尧一脸激动地看向宋羽介绍道：“这就是周放啊！甜歌皇后周放！”
外人面前，宋羽忍住朝他翻白眼的冲动，从办公椅上起身，说道：“容珩不在，你找他是有什么事么？”
“你们是？”
“粉丝，我们是他的粉丝！”唐子尧率先抢答，宋羽愈发后悔自己方才觉得他可爱的荒谬想法。
“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带人进来，应该是很重要的粉丝吧，你们慢慢坐，我也没什么事，来拿一张唱片而已。”
说完，周放十分熟络地走到架子前，从里面挑出一张印着人像的黑胶唱片。
女人的第六感，让宋羽心中警铃大作，她警惕地问周放：“你拿的是什么，我要告诉容珩一声。”
“Beatles的《Love-Me-Do》，你说我的名字他应该就会想起来。”
“不擅动别人的东西，应该是最基本的礼貌。”
“疏不间亲，应该是最基本的道理。”周放朝宋羽耸耸肩，仍旧自顾自拿了东西离开。
显然，周放并没有把两人当成贵客。
“哇……”唐子尧感慨甜歌皇后战斗力之强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宋羽一个眼神横了回去。
“你不是毒唯么，你现在怎么不毒了？”
唐子尧说了自宋羽认识他以来最后深度的一句话：“我之蜜糖，彼之砒|霜……”
宋羽从笔筒里拽了一只签字笔朝他扔了过去，心里恨恨道：你个死毒唯，感情就毒我是不是！
*
王朝旭听说宋羽过来了，特意给她打了个电话。
“小珩中午不一定能忙完，我带你出去吃饭。”
“现场问题很严重么？”
“有一些，他抽屉最下一层有两瓶维生素，你帮我拿过来，密码你应该能猜到。”
挂掉电话，宋羽依言找到了最下层的抽屉，是密码锁。
王朝旭说她会知道，那……
宋羽输入了自己的生日：0521。
柜子应声打开，她动作顿了一下，心里一时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什么，随后又拿出里面的维生素，准备出门。
唐子尧见她要走，忙问：“诶，这位姐姐，您要去哪儿啊？”
宋羽歪歪头看他，记仇地回道：“去吃饭，但没你的份，我觉得你吃‘蜜糖’应该就可以吃饱了吧。”
*
王朝旭将宋羽约在了楼下的中餐馆的包房，宋羽乔装了一下才进去。
年逾四十的王朝旭，鬓角有两根白发，眼角有些皱纹。
他是一位很幽默有趣的长辈，喜欢说笑，按照他的性格和娱乐圈里逆龄生长的规律，他似乎并不该老得如此快。
宋羽曾经和沈少然研究过这个问题，沈少然只插科打诨道，大约是因为操了太多的心。
但王朝旭始终很坦然地面对衰老，从不去遮掩。
他看见自己这副模样，调侃道：“小宋羽现在是越来越有当明星的自觉了。”
宋羽忽然想起上次和容珩在饭馆听到的往事，忍不住打趣道：“国庆哥，你就不要调侃我了，我还不是怕给你们惹麻烦。”
王朝旭被她叫得一愣，随即笑道：“你们去过那儿了？这个小珩，还真是不给我留面子！”
“我倒是觉得这么响当当的名字很有面子。”
王朝旭无奈地笑了笑，问道：“东西带来了？”
“你这么开门见山的，让我以为我们是在玩间谍游戏。”
宋羽笑着将从容珩抽屉里拿出来的三个药瓶一一摆在桌上，王朝旭的表情却并不轻松。
他拿起写着维生素A名字的药瓶，打开后倒在桌上。
“维生素A？你见过这样的维生素A么？”
蓝色的长形药片在桌上颤了几颤，最终安静下来。
宋羽愣了一下，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她勉强地扯出一抹笑来，问王朝旭：“王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维生素，那该是什么？”
谁知道，王朝旭却突然转了话题，提到上次在滑雪场的事。
“你别怪我，是我算计了你们两个。”
宋羽勉强笑了笑：“我倒是不怪你，可是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想让你们化解误会，不管你们怎么认为，但我看来，你在小珩心里一直都是最特别的那一个，你一直跟他较着劲，他很难受。”
“哦。”宋羽不知说什么，点了点头。
“我听说那几天你们住在一起，难道你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什么异常？工作太多了？”
王朝旭颇有些无奈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宋羽：“你没发现他不睡觉么？”
“不睡觉？是……这样么？”
因为王朝旭说的事信息量实在太大了，所以她不得不重复一遍再自行消化。想想那两天的相处，容珩好像真的很少休息。
白天，他不是在忙工作，就是在照顾自己。晚上，他睡在外间的沙发上。
有一次，她想趁着他睡着了去看看他，结果发现客厅的壁灯还亮着，他在电脑前不知在看什么，她看了一会儿就悄悄又回去睡了。
原来，他是睡不着么？他一直如此么？可自己却始终没有发现？
他们同住在沈家，住在酒店，甚至三年前日日生活在一起，她却始终没有发现么？
“好像……是的。”宋羽有些艰难地承认这个事实。
“这里面装的是一种安眠药，其他两瓶，不必我说，你也应该能猜到。”
尽管已经差不多猜到，但听王朝旭这样确切地说出来，她还是难以相信，惊讶和难过之后，她有些脱力地艰难问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也开始做艺人了，知道艺人的压力有多大，工作、人际还有社会舆论。他的失眠症，大概是出道一年后开始的。刚出道的时候，工作确实多，他没日没夜地忙，我以为年轻人精力旺盛，后来事业渐渐步入正轨，我有意减少他的工作量，可他还是整日整日地不睡觉，那时候，我就渐渐意识到他的身体出了问题。三年前，他跟我说要退圈去国外读书，我同意了，可我知道，他一定不止是去读书那么简单。只不过，他不想说，我就没有去问。”
“我是从你们那里听说他去读书了，可我问他的，他却从来不肯告诉我出国是去做什么。”
宋羽低着头，盯着桌面，声音低弱，眼泪滑过长睫坠在实木桌板的花纹间。
也许毫无关系，也许并不应景，但她却难以自抑地想起来那天晚上，容珩和她说的话。
他对自己说：“我对你，永远诚恳。”
可她似乎辜负了这份诚恳。
王朝旭随她沉默，他知道，这几年，无论是心思单纯性格热烈的宋羽，还是寡言少语自我放逐的容珩，过得都很不容易。
半晌，宋羽抹了一把面上的泪，抬起头，定定地看着王朝旭。
“我能做什么？”
“小珩在我眼里，就像亲儿子一样，他的事业已经足够好了，现在我只想他做自己，可他似乎一个人压抑太久了……小羽，我知道你喜欢他，所以我想请你继续喜欢他下去，或许这么说很自私……”
“我明白你的意思。”宋羽打断王朝旭的话：“王哥，如果我想放弃，那三年前就停下来了，何苦等到今天。我会一直陪在他身边，除非有更好的人出现代替我。”
“那今天的事……”
“是我们两个的秘密，不会告诉任何人。”
“谢谢你，小羽。”
“不，我要谢谢你，我很想知道这些事。”
宋羽一哂，为了调解这略有些沉重的气氛，她讲道：“看来这顿饭是精神食粮。”
两人吃过饭，宋羽又让人多做了几道菜打包带回去给容珩和唐子尧。
王朝旭似乎并不和她一道回公司，分别前，她看玩笑似的同王朝旭调侃道：“王哥，你也不要光是来劝我，什么时候劝劝容珩，让他也喜欢喜欢我。”
“他喜欢你，我很确定，他是一个不在乎外界舆论的人，但对你的维护，超出了我的想象。”
“上次，林安晴的事到底是怎么解决的？”
“你知道，双习虽然是我在管，但容珩才是大股东，而你哥哥沈少然，除了星影以外，又借壳控股了珍珠白和嘉纳博音。”
宋羽从来不知道这些，她的眼神露出惊讶。
王朝旭点头肯定她的猜测：“现在的影视市场，大头基本上都是星影和双习的，这也是海润为什么选择依靠星影，表面是合作，其实是求饶。试问，谁禁得起双习和星影的两面夹击呢？容珩素来是低调内敛的人，他为你做到这个份上，却也不过是怕你受委屈……”
回双习的路上，她始终在想王朝旭的话。
容珩真的喜欢自己么？可她为什么不敢确认？是他的喜欢藏得太深，还是自己太愚钝？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峥嵘（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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