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大衍之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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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出乎周雨的意料，尚离似乎很快就恢复了，她拿不准是这人的伪装，还是他真的有修复道心的秘宝。
只是于她而言，早就没有退路了。
她继续装作自己是那个近乎病态的痴恋着尚离的少女，装作自己的会梦到前世蘅玉和他相处的细节。她没有第二次机会，不管能不能成功，这条路，她也只能一直的走下去，周雨别无选择。
尚离经此一事之后，彻底收敛了他自己的情绪起伏。
这样的状态，让周雨惶恐不安，这唯一的一次机会，难道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失败了吗？
林町却不这么认为。
她能感觉得到，尚离正在竭尽全力的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恐惧，以至于，他不断的增强凌虐她们的手段，有好几次，她都以为自己的身体支撑不住了，可又被尚离救了回来，可除了她们三人，后面被抓过来的姑娘们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熬过去，活下来的，少得可怜。
林町同情她们，但不会去逞强，或者是把罪责都推到自己身上。
这些女子，大多衣着华贵，修为在筑基或练气之下，之前在竹简上林町有看过，当今修真界之中，金丹是一个分水岭，有一种说法是金丹之下无修士，意思是说，没有结丹的修士不仅寿数上同凡人没有什么差别，在对战之中，金丹初期与筑基后期已经犹如天堑了，而筑基与练气之间的差距是算不上大的。
至于元婴，则是另外一个分水岭，修士跟脚的好坏与否，一则看在修士结婴的速度，而是看在修士有没有能力从元婴跨越到出窍，结婴对修士来说已经很难了，而从元婴到出窍，并非一味的苦修可以达成的。
故而出窍期及以上的修士，基本上是常年闭关，感悟天道，寻求最后的关于飞升的契机。
事实上当今行走在修真界中的修士修为最高的也只是元婴，出窍以上的修士，只有在一些重大的场合及危险的情况下才会出世。
是以林町猜测尚离的修为应当有元婴之高，但她并不知道外界的传言尚离是金丹修为。
只是可惜，那些姑娘的家中长辈难道没有在闭关的出窍道尊吗？分明是大佬们能够轻而易举的解决到的祸害，却偏偏冷眼旁观着这些姑娘的死活。
修士果然无情。
一个月后，林町终于等来了自己的机会。
她对于自己身上的伤口无所顾忌，身体虚弱，神魂却并不虚弱，她同周雨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尚离喜欢将这些姑娘们打扮成蘅玉的模样，这是她们猜测出来的。
修真界的女修大多喜欢浅色的衣裙，端的是清冷谪仙之态，蘅玉的道却不是如此，她生来极阴之体，修炼端的就是一个逆天而行，她一生不甘，最爱炙热的颜色。
故而，她们的衣裙全被尚离府中的傀儡换成了赤红牡丹纹样的。
林町说实话，确实是喜欢这样火红的裙子的，修真界的女修难道都是清冷谪仙的模样？或许是因为只是有这个传统，一抹红衣在万千白莲之中，打眼了些，可很少有人愿意改变。
她想，若是她易地而处，同蘅玉一般的长大，大约也不会对她的父亲、师兄有所宽容。
血落下来，滴到了红裙上面，林町咬牙忍耐着腹中灼烧般的疼痛，尚离喂了她一颗丹药，她无法反抗，只能咬牙强忍着痛苦。
这段时间以来，说的坦然一些，她甚至是从受苦之中摸出了规律。
现在想来，第一天的那些实在是算不了什么，修真界有各种各样的法器以及丹药，能够让人痛不欲生。
而她的身体坚韧的可怕，每每痛的昏死过去，醒来就会发现先前所觉得无法忍受的疼痛，如今也能熬的过去了。
一遍又一遍的打磨，她所承受的痛苦越来越重，而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坚韧。
尚离对这是始终都没有开过口的小姑娘充满了喜爱，自然他的喜爱便是寻来能让人更加痛苦的东西来加深她的痛苦，观察她从痛的晕厥过去回到咬牙紧忍的状态，而后，便会发现这件东西不能让她露出痛苦的神色。
蘅玉，这才是我的蘅玉，蘅玉师姐向来隐忍，多大的痛苦她都能战胜，只要有师姐在，在危险的地方，他都敢闯，他都不会害怕。
大师兄又算什么东西，不过是生的好罢了，若他投生成了极阴之体，就凭他连进阶初期灵力的暴动都没有办法凭借自己安抚的软骨精，凭什么和师姐相比，这样子的人，如何配得上师姐呢？这样的人，凭什么将师姐视为他的炉鼎，就凭他？
蘅玉，我的蘅玉！
你应当同我屈服！你只能同我屈服！你必须同我屈服！
其实，比起动作神态都和蘅玉仿佛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周雨，他直觉觉得这个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小姑娘与蘅玉更像，更能让他想要占领、驯服这样的小姑娘，弥补当年他始终都没有驯服师姐的遗憾。
真是多少年都没有见过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了，他真的是太喜欢了。
脏腑之中像是有猛兽在啃咬，又因为被七蕴灵蛛改造过的体质，快速的康复，给腹中的猛兽提供新鲜的食材。
林町闭着眼睛，蜷缩成一团。
尚离见势，几道丝线打入她的四肢，手指一勾，林町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展开，面色因为疼痛隐隐透着青色，硕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渗出，隐没到鬓角之中，湿了发髻。
痛到极致的时候，身体和神魂会出现短暂的分离，林町在等待着这个机会。
尚离发现少女眼中流过什么，像是入了迷一样不由自主的看向那双眼睛，像是他的师姐在看着他，是以，他并未注意到林町微微勾起的嘴角。
“小废物！你为何不救我！”周雨厉声喝道，手中匕首飞快的刺向他的胸口，并不意外自己被他一掌击中，送了对林町的禁锢。
周雨发现禁锢在她神魂之上的那道禁制突然就消失了，她知道这是那位从来都没有说过话的同病相怜之人的神通，真可惜，她看不到这个魔头的结局了。
在这个时候，她要做她最后一次的努力，重现当年的场景，用神魂燃烧的烈火，烧毁面前这个魔头破碎的道心。
周雨回顾自己这一生，年幼时因为自己是极阴之体的身份被困在家族中的密室之中受尽磨难，改变自己的体质，那时候只有姐姐周玉能够时常进来看望她。父母奔波在外，为她寻找改变体质的灵药，他们不敢让人发现，只能借助出任务的机会。
周家在世家之中算不上强大，族老们没有反对父母的做法，并且暗中出手保护她的身份不被发现，他们都很喜欢自己这个小辈。
可就在自己成功的改变了体质，能够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前的时候，噩梦悄然降临。
那是灭门的惨祸，只有她一个人侥幸借助秘宝脱身，而这个秘宝本来是姐姐的机缘，只是听闻对她的体质改造有些许助力，姐姐便毫不犹豫的把秘宝送给了她。
背着血海深仇，辗转多年，终于得到了这么一个机会。
周雨在神魂燃烧的火光中久违的感受到了释然，本以为自己接下来会做的很艰难的事情，看到尚离恍然的表情之后，竟然水到渠成的完成了。
她忘了自己究竟是周雨，还是蘅玉，为了让尚离相信，首先就要骗过她自己。
周雨忍受着神魂燃烧的痛苦，一步一步缓慢的走向尚离，带着几乎是恍惚的笑容，抱住了已经是怔忪了的尚离。
看着火焰爬上了他的肩头，舔舐着他的乌发，她忽然就很愉快的笑了，笑了笑着落下泪来，“小师弟，你太慢了。”
尚离在一瞬间就懂了她的言下之意，如果当初，如果当初他就有今日的实力，他的师姐，他的玉儿又如何会选择那样的结局，神魂燃烧的温度那么炙热，也那么的痛苦，她是何等的绝望，无路可走无人能求。
道心在崩塌，尚离已经无法去思考这些了，他的心中眼中全然已经把这个人当做了蘅玉，那个成功的改变了极阴之体难以修炼的女子，那个走投无路绝望的燃烧自己神魂的师姐，那个怨恨他无能保护不了对方的爱人。
林町使出了全力，在坚持这一场不知道终点的战争，不知道输赢，直到神魂因为力竭而疲惫的昏厥。
她头一回干涉了别人的认知，让周雨将自己当做蘅玉，蘅玉的神魂上不曾被人下过禁制，故而可以燃烧神魂。
林町没有能力破解尚离借助秘宝下的禁制，只能在周雨的配合下对她的认知进行干涉，就像当初在凡尘界的时候，她用大衍术让种子变成一棵结果的樱桃树，或是那时让银杏提前变成了冬天的样子。
她对于这个道的理解其实还太过浅显，她目前能做到的是让被她施术的对方误认为自己到了生命轨迹中的一环。
而这一次对于周雨，是新的尝试，一个满怀仇恨的人竭尽全力去伪装成另一个人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仇恨使她清醒。
而林町是使用大衍术让周雨成功的将自己当成蘅玉。施加在神魂上的禁制是很玄妙的，尚离施术的前提是周雨这个人的神魂，倘若神魂自身成功的把自身当做旁人，那么这个禁制此时便没有效力了。
林町并不知道这一次透支要付出什么代价，她的神魂并非是因为力竭而昏迷，而是因为透支而破碎。双耳有鲜血不断地流出，当万物的声音从她的世界中消失，她才能获得新生。
道心已经崩塌的尚离自然是无法抵挡住这燃烧神魂之火的吞噬，在他失去道心的时候，手上从别人手中夺来的法宝对这个主人不再认可，自行施展神通散落到修真界的各个秘境之中，等待有缘人的发现。
浮屠界。
巨大的九尾白狐紧闭着的双眼之中划下了两行泪水，九条蓬松的尾巴开始脱落，一条，两条，三条，终于在落下了第四条尾巴的时候停止了脱落。
而狐狸自身像是毫无所觉。
渡劫期的修士们看到了空中的异象，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无法根据这些异象推演出什么。
凌曦宗。
云翡看着自己四散的丹气缓缓聚拢，化成了一个蜷曲着的婴孩的形象，默默地松了一口气，挥剑迎上了气势如虹的天雷。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大衍之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