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古怪莫老头 ...
-
周正和郑多多在去年就已经通过乡试,成为了举人。
白鹭书院的那皇家书院的的名头并非是浪得虚名,十五岁的少年天才也并不只是说说而已,与他们一同通过乡试的同学还有十几位,大家都深感学问不足,正在书院埋头苦读呢。
唯独他俩,说走就走。
对于一般人来说,做学问就是跟着夫子们,读书、释义,做文章。
但白鹭书院不同,每个学生在入学第七年时,都会有为期半年的游学时间。可以自行出发,也可参加书院组织的集体游学活动。
郑多多是被“拐骗”来的。
虞向晚几人在馄饨铺子了解到以前的误会之后,早就抛却的良心有了一丝丝苏醒的迹象。
“真尴尬啊,我还亲手去捉了一罐子的虫丢他座位上。”虞向晚想到密密麻麻的虫子,自己都要起鸡皮疙瘩,“他居然没有告诉山长。”
赵允心有戚戚:“我还往他身上撒过面粉。”
莫瑶:“我诅咒过他。”
余明珠:“我下过泻药……”
施连横:“我在他房间门口挖过坑。”
周正:“我没有阻止……”
虞向晚扼腕:“听起来,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其他人:“……”
虽然话听起来有些让人难受,但也不算说错。
“所以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虞向晚难得心虚,“咳,毕竟也算是我们对不起他。”
几个人看向已经喝多到趴在桌上的郑多多,嘀嘀咕咕商量了好一会儿,才决定带上他一起去游学。
所以在郑多多还懵的情况下,虞向晚就跟山长将事情拍板了。
“晚晚同学,我不能跟你们去游学。”
“可是我们要去拜访莫先生哦。”
“我不能跟你们去……”
“那个教出了三个当朝状元的莫先生哦。”
“我真的不能……”
“博古通今的莫先生哦。”
“晚晚同学,我不……”
“可以获得他的一对一单独指导,长达半个月之久哦。”
“我去!”
一个好少年就此沦陷。
“吃饭啦!”
一声叫唤打断他的思绪,他看向热情招呼着大家去吃饭的女孩,那人永远活力四射,像一个蓬勃的小太阳。
他踱步过去,“这就是你说的方便面?”
虞向晚给他竖大拇指:“要不说咱们多多聪明呢!”
才没几天,从一开始的多多同学就变成了现在的多多,郑多多有心告诉她,不要这样亲密称呼其他男子,于她名声有碍。但看见大家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忍住了,没有开口。
虞向晚为大家倾情介绍:“这就是我常说的方便面!要不都说亲王府的方娘子心灵手巧呢!我只是曾经跟她提过一次,她就做出来了!快来尝尝这好东西,居家旅行必备好物!”
一锅沸水冲上调料包,挖上特制的酱料,下入煮好的方便面,软软弹弹刚好抚慰住旅途的疲惫。
几人哗哗嗦着粉,抽空给虞向晚点了个大拇指。
路上的时间漫长而又充实。几个人在经历了最开始的兴奋,后来的百无聊赖后,已经找到了自己能专注的事情。
虞向晚每天早起练功,马车行进时,她有时会坐在车里打坐,有时在车顶,有时会提着气用轻功与马车赛跑。闲暇时,叼根草和夜行一起吹着风赶马车。
赵允作为一个不学无术的官几代,每天无所事事时,就开始数钱。这次出门游学,他娘一反常态,跟他念叨什么“穷家富路”,塞了一大把银票和一匣子银子给他,每天数上一遍,就能打发好长时间。
不过,他自认为是一个有追求的官几代,还是愿意做出一番大事业的,所以他最近在研究怎么吃喝玩乐。争取能够凭一己之力,挣尽天下纨绔的小钱钱。
莫瑶则发现自己的兴趣更多是落在做饭上,每日与方娘子亲亲热热挤在一起说话,有时还会下车去林子里寻些没听过也没见过的野菜回来做给他们吃,有时清香宜人,有时就难以恭维了。
余明珠最近爱上了搓丸子,小伙伴这几个人都是不爱喝药的,每次生病了让他们喝药比让他们去死还难,宁愿病着也不肯喝药。还是虞向晚有一天说要是这些药能直接做成糖丸吃下去就好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几年余明珠就在潜心研究这个事,找了很多书籍,尝试将几个常用药方制成药丸子。
目前只成功将最简单的治风寒和风热的药成功做成了丸子,其他的还在琢磨。
施连横则一如既往地做着手工,他自从转到乙班跟着虞向晚一群人到处晃之后,就对改良用具一事很有兴趣。像之前在比赛中临时制作的挖掘机器,改良的马车和推车等,都是他发明的。
出门前他带了一块木头,如今每天都拿着小刀在雕着,依稀能看出是一个人型。
周正和郑多多就简单多了,两人每天的主题就是看书,偶尔放松一下,就是给对方出题,若是能为难住对方,能高兴个好半天。
有幸围观的几人:好变态的兴趣爱好。
走了十来日才到目的地——永城。
赵允看着面前的农家小院,不敢相信,撑开两只胳膊比划着:“不对吧?那么大的一个大家。”
又将两只手合在一起,比了一个小拇指关节:“住在这个小地方?”
最后得出总结:“莫不是找错人了吧?”
这时,院子里已经有人来开门了。
是一个约十岁的小童:“你们找谁?”
莫瑶上前一步:“莫先生在家吗?我们特地前来拜访。”
小童一听,扭脖子朝里头大喊:“莫老头──找你的──”
里头传来一声苍老却坚定的:“不见!”
小童立马就要关门:“莫老头说了不见,你们回吧。”
赵允嘀嘀咕咕:“我看就是找错地方了。这什么老头啊,一点都不像一个高人。”
虞向晚一个错身用脚抵住门缝,莫瑶取下脖子上的吊坠递给小童:“麻烦你将这个吊坠给莫先生看看,他会见我们的。”
小童用力推了两下门发现推不动,只能接过吊坠,努力用眼神警告外面一群人不许乱来后,转身进屋去了。
不一会儿,就走出来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
老头约六十多岁,在这个朝代,也算是高寿,头发未全白,青白交错地束在脑后,眼神却很清明,穿了一身素色的麻衫,没有什么贵重饰品,却满身风骨。
赵允咽了口口水:“原来还真是大家啊……”
那个大家直接走到门口,举着坠子问虞向晚:“这是你拿来的?”
小童小声又急切地打断他:“不是的,莫老头你找错人了,是那个姑娘!”
莫老头直接给了小童后脑勺一掌:“明明是你说是个漂亮姑娘。”
小童辩解:“可是不止一个漂亮姑娘啊!”
莫瑶接话:“莫先生,这是我的坠子。”
莫先生打量了她一眼:“你是阿秀的什么人?”
“阿秀……莫先生说的应该是我的祖母。”
“祖母……”莫先生口中喃喃,又打量了她一眼,总算是往旁边一让,“都进来说吧。”
院中只有一张藤椅,小童跑进屋子给他们端了两只凳子出来。
莫先生躺在藤椅上,其他人或站或坐,这才说明来意。
“所以,你们是来要我知道这俩小子的?”莫先生非常挑剔地打量了一下周正和郑多多,摇头,“不教。”
几人又是哄又是求,莫先生就是不松口。
周正都要放弃了:“阿瑶,不如就作罢,咱们另外寻先生也没事的。”
一向软性子的莫瑶此刻却坚定得很:“不行!千金易得,良师难求,你们放心,一定没问题的。”
坐在藤椅上吧嗒吧嗒喝茶的莫先生不以为意:“你还有什么小手段说服我?不可能的。”
莫瑶拿起吊坠,示意大家看上面一处隐秘的雕刻:“这是一个‘惜’字。”
然后大家就听了一个老土的故事。
年幼的莫先生在小小年纪就失了父母,是莫瑶的祖母,也就是同一个村的阿秀将他捡了回去,求着家里将他养了下来。小莫先生从小就机灵,天分极好,用他父母的遗产和阿秀家补贴的钱粮开始念书。
阿秀比他大上五岁,打小就将他当亲弟弟疼,给他缝衣做饭,供他念书。他也争气,童生试和秀才试都一考便过了。只是考取举人的乡试要去很远的州府,走路要走上大半月。加上考试的日子,得有一个多月的日子。
就在这一个多月的离家的日子里,他才猛然发现自己对阿秀的感情,不仅仅是弟弟对姐姐的亲近,更多的是想与她携手一生的感情。
在赶路的日子里,一旦想家了,他就开始雕坠子,想着等他高中,就带着这个坠子去跟阿秀提亲。
哪知他好不容易等到放榜,带着自己高中的消息回到家中时,正好赶上阿秀的喜宴。
小莫先生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涩意,对她道上一声“恭喜”。
在后来的某个普通日子中,将藏着满腔少年情意的坠子送给自己名义上的阿姐:“这个送给阿姐,愿阿姐顺利诞下麟儿,以后有任何需要弟弟的,请阿姐不要客气,尽管吩咐弟弟。”
阿秀自小聪慧,女孩子又更加敏锐,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眼中越来越浓的情意,阿秀怎么会看不清楚。但她不能说破,不能阻了儿郎那大好的前程。
“你祖母怎么连这个都告诉你!”莫先生尴尬极了,在一众小辈前被公开处刑的感觉着实不好受,赶紧制止莫瑶,“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我答应你!我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