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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杀猪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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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几人吃过早饭,虞向阳就央求着外祖父想上山,林大侠既然存了要教他功夫的心思,自然是无有不应的。剩下的仨小孩也乐意跟着上山去放放风,赏赏雪。
至于定北侯和虞夫人?
“听说后山上有野猪,昨天下午我和阿沁就在山上设了个陷进,正好去山上瞧瞧有没有收获。”
于是几人愉悦地上山。
刚走到陷进旁边,就闻到了一阵隐隐约约的血腥味。让几个小孩不要靠近,定北侯只身上前查看。
“咱们可抓着两个大家伙,我去瞧过,应该是昨天就掉下去了,冻了一夜,死得不能再死了。”
几个人也没有娇养小孩的想法,一人提一个,来来回回,就将四个小孩都带到了陷进底下。
“爹,您这陷进可真深啊。”
虞向晚听见弟弟的感叹,想着可不是嘛,洞大约有三米深,地上密密麻麻插着削尖了的竹竿,抬头一望,洞口的植物交错地掩着,再强壮的野猪路过都得栽。
莫瑶和云澜突然就被带着到了陷进底部,冲入眼底的就是两头又黑又大的野猪躯体插在歪七扭八的竹竿上,血洒了一地。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这是我们这种闺阁小姐该面对的吗?可是晚晚看起来好淡定啊!我也要向她学习才好!
于是两人面不改色,三个大人还在心底夸了两人“有女中豪杰风范”。
“行了,看完了,先送几个孩子上去。”说完,林大侠左手提着莫瑶,右手提着虞向晚就将两人送了上去。
随后,定北侯提溜着虞向阳,林沁搂着云澜也上来了。
“咱们继续往山上走吧。我先叫人来收拾猎物,中午回来就能吃上杀猪宴了。”说完,林大侠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木哨子,吹了一口,特殊的音调响彻后山。随后,村子的方向传来了类似的调。
林大侠收起哨子招呼几个人:“行啦,继续上山吧。”
虞向晚替小伙伴们问这个哨子是什么意思。
“这哨子啊,可是咱们三月寨的宝贝。放哨放哨,不就得有哨子么?”
“可是外祖父吹的调,我从来没听过。”
林大侠掏出哨子又轻吹了一口,如刚才一样的声调:“这就是有猎物。”
吹第二个调:“这代表着前方危险。”
吹第三个调:“这是撤退。”
“这是左前方有情况。”
“这是右前方有情况”
……
好奇宝宝虞向阳提问:“那要是有人模仿你们呢?假装吹这个调,不就骗到你们了?”
“呵呵,乖孙放心。这是咱们三月山特有的木材,特有的手法制成,外头可没办法仿制。”
林大侠突然有了谈性,提起以前的事情:“说起来,这一套还是你娘小时候琢磨出来的东西呢。”
几个小的马屁精立马来劲:“娘真聪明!”
虞向阳:“娘好厉害呀!”
虞向晚:“我娘又美又聪明!”
莫瑶:“林姨最棒了!”
云澜:“林姨真厉害!”
惹得虞夫人一阵脸红,不好意思了。
林大侠继续分享女儿小时候的趣事:“你外祖母去得早,那时候你娘才七岁吧,和晚晚你差不多大。我每天带着兄弟只知道在外头打打杀杀,你娘就在家洗衣做饭。到点了我经常忘记回来吃饭,饱一顿饿一顿。”
“然后呢?”
“然后你娘就只能到山里来寻我吃饭呀。”
“后山这么大,你娘她声音又小,经常是她还没寻到我,我就已经自己回去了,见她不在家,又出去寻她。尽走冤枉路了。”
“于是你娘就想了个办法,做了个哨子,吹两声就是叫我回家吃饭了。吹三声就是有急事需要我了。”
“后来,你娘她那些玩伴也是蔫坏,一人做了个哨子,两声三声到处吹,都给我吹糊涂了。那几天,每天都跑回去好几趟。”
“没办法啊,就想着,万一真是你娘叫我呢。”
虞向晚感慨:熊孩子还真是每一辈都有啊。
林大侠接着说:“你娘就又想了个办法,将简单的两下三下改成了几个不同的调,这个调还挺难学,那群小子没有哪个有耐心去学吹这个的,这才没捣乱了。”
他没说的是:那群小子被阿沁追着胖揍了一顿,在拳头面前,才一个个都老实了。
后来阿沁越长越大,出落得愈发出色,当初的熊孩子们一个两个都老老实实,争先抢后只想在她面前表现自己,哪里还会捣乱呢?
阿沁说喜欢文武双全的,单是身手好没用,还得会读书。于是那一辈的小伙子们又是练功,又是读书,最后还真有几个读成了,秀才都出了好几个。
虽然阿沁还是嫁给了别人,但那一辈的小伙子们,确实都个顶个的优秀。
不过这个就不说了,免得影响阿沁现在的温柔大方形象。
几个人又打了几只野鸡,加上昨日的兔子,正好一起加餐。
中午全村老少都聚齐了,桌子接了长长的一条,男女老少都在一起忙活着杀猪宴流水席。
虞向晚姐弟几个长得又乖,一个个嘴巴甜得不得了,大爷大妈大叔大婶大哥大姐们被哄得一个个笑开了花,拼命往他们手里塞果子和红包。
几个人一圈下来,收获颇丰。
热热闹闹吃过一顿后,天色也不早了,几人还要赶回京城。林大侠没有多留,虞夫人也没有多劝,简单告了别就上了返程的马车,
定北侯这个三月村的女婿,被不少人端杯敬了酒。回程也不说要骑马了,跟虞夫人窝在马车里,头埋进夫人怀里耍赖:“夫人,我喝多了。我总觉得今天好多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友善!他们是不是合伙灌我呢!”
虞夫人给他顺毛:“怎么会呢,大家是认可你,你只是太受欢迎了。”
定北侯迷迷糊糊,觉得好像有点不对,但是夫人说话真让人舒服啊。
──
令几人没想到的是,虞向阳说要练功,还真不是说说而已。
从三月山回来后,他就每天早上都跟着定北候练功,这都四五天了,还从没有一天落下。
哪怕是日日出门去拜年,去找小伙伴们玩,都不影响他早上练功,三个家长感动得不行。
孩子懂事了啊!
走亲访友的正月日子过得格外快,一转眼又到了上元节。
一家人早上热热闹闹一齐吃过元宵,定北候顶着严寒去上衙了。
虞向晚拉开帘子,打算目送一下她爹,被风吹得一个哆嗦,忙将帘子放下,算了,心意到了就行。
烤暖和了,就拉着莫瑶去找云澜玩。经过正月这些天的“患难与共 ”,她们现在已经当云澜是朋友了。
没想到,到了云澜的房门口,丫鬟巧月却站在门口焦急地踱步,见到虞向晚赶紧上前请安。
“ 这怎么回事,大冷天的,怎么不在屋子里伺候?”
巧月连连告罪:“ 回小姐,云姑娘今日一早醒来就瞧这有些伤怀,奴婢多嘴问了一句,云姑娘只说是做噩梦了,不要紧。方才用过早饭回来就不太对劲,关了房门,只说要静一静。”
虞向晚两人赶紧敲门,不一会儿,门从里头开了。
云澜看着还好,应该仔细收拾过了,不过眼睛和鼻头还略有红肿,估计是才哭过,还哭了挺久。
外头冷得很,云澜忙拉着到屋里坐下。
虞向晚这个主人家头一个开腔:“ 云姐姐,可是有下人欺负你了?你说出来,我决不轻饶!”
云澜摇头:“巧月待我很是尽心,侯府的下人们也管教有方,不曾有欺负我的行为。只是昨晚没睡得好,做了噩梦。不曾想,我这个做姐姐的,还要你们为我忧心。 ”
“ 云姐姐这话就太见外,这些日子,你处处让着我们,护着我们,我和阿瑶,还有阳阳早就真心当你是姐姐。”
两人可不信她只是做噩梦就哭成了这般模样,又细细追问,云澜才吞吞吐吐开口。
“ 这次春节,我在侯府过得很舒心,过了上元节,我也该回去了。只是相处了这么久,颇有些不舍得你们。”
因为不舍而落泪,倒也说得过去,但虞向晚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然,又聊了一会儿,云澜慢慢说出了自己哭泣的缘由。
“我娘身体不好,很早就走了,我爹一人抚养我长大,爷奶一直让他再娶,他不肯,说是怕人委屈了我。 ”
“我爹出殡那天,我听见我大伯跟人说话,说是我一个丫头片子,只要把我卖了,我爹留下的家产就全是他的了。 ”
“可怜我爹尸骨未寒……我装作对一切都不知情,回去后拿了爹留给我的信和银子,偷跑出来的。 ”
“这段日子是我偷来的,真是神仙一般的日子,如梦一般,我每天都在担心,会不会突然就碎了…… ”
“ 你们放心,这次我回去……”
两个女孩都被她的身世说得要哭出来,连连打断她:“ 云姐姐你不要回去!那是火坑,可不能往回跳!”
虞向晚:“云姐姐你放心,我侯府虽然不大,但还是能护得住你! ”
莫瑶:“还有我家呢!云姐姐你别担心,侯府要是不方便,你就跟我走,去我家里给我当姐姐! ”
云澜被两个女孩哄得心都化了,她觉得,就算是让她回去面对狠心可怖的大伯,她都有勇气了。
但是虞向晚并没有让她有这个机会。
当天下午,虞夫人就来看她,搂着她安慰,问她是否愿意留在侯府,对外就称是她的干女儿。
云澜被从天而降的惊喜砸晕,没有不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