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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怕死》第二章 这章攻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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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织潮号今天靠岸得格外早。
还不到下午五点,船就满载而归,几个身强力壮的渔民齐声吆喝着打开厚重的鱼舱,一瞬间,五颜六色的鱼群像宝石一样映亮了整艘船。
好些鱼都还活着,鱼尾拼命拍打着甲板,海风刮过,带来浓烈新鲜的咸腥气息。
汤暖早就等在码头,穿着及膝的黑色围裙、戴着胶皮手套和靴子,和三五个同样打扮的年轻人一起分拣着渔获。
在干活的这些年轻人里,他的年纪最小,但动作却是最干净利落的,每每挥扬手臂时,露出的肌肉线条漂亮又流畅。
旁边捡虾的妇女见了,艳羡地道:“哎哟,真了不得,父亲是岛上最厉害的船长,儿子也这样能干。小暖,我看啊,你爸肯定是想把你培养成他的后继人,让你来开这条大船!”
汤暖笑了笑,没有回话,只埋头干着力气活。
大家忙活着,不知是谁率先哼起了曲,那是一首岛上流传已久的民谣,歌词是方言写的,语调悠远流长,如同海鹰飞翔时翅膀划过空气的声音。
曲子仿佛有什么感染力似的,没过多久,整条船上的人都唱了起来,一时间,歌声、谈笑声,木箱落地声交织在一起,整个码头热闹非凡。
汤暖唱得尤其大声。他不擅长说话,却很喜欢唱歌,从小到大,一到没人的地方,他总要忍不住哼两句。
少年唱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高兴,慢慢的,周围人的歌声都被他压了下去。
“好听!”人群里有人拍起了手,“汤暖你这个嗓子,不应该在这儿捕鱼,应该去大城市当歌星!”
对方的语气半真半假,汤暖不好意思地说:“哪有,我就是瞎唱唱。我愿意去,人家也不愿意要我。”
他这话倒也不算谦虚,除了学校的音乐课,汤暖没接触过任何学习音乐的机会,对乐理和乐器都一窍不通,唱歌只是他的天性。
“是吗?那真可惜了。你唱得这么好,又这么帅,要是去当歌星,不知道迷倒多少小女生。”
汤暖笑着摇了摇头。他喜欢这个出生长大的小岛,从未想过去太远的地方。
“嘿!儿子!”一声吆喝,指挥完船的汤乐跳到了汤暖身边。
丰收日让他这位多年的老船长也得意洋洋,连晒黑的褶子深处都映着高兴的神采。
“怎么了爸?”汤暖应了一句,手下动作没有丝毫减慢。
“今天你就干到这儿吧,剩下的交给我们大人。”汤乐从鱼舱里捡出一条肥硕的鲷鱼,递给汤暖,“来,把这条给你妈先拿回去,她这会估计刚要做饭呢。”
汤暖眼睛一亮,这条鲷鱼颜色很深,已经接近绯红色,摆起盘来一定很好看。
“好嘞!”汤暖接过鱼,蹦蹦跳跳地下了船。
看着少年活泼的模样,船上上了年纪的人都纷纷笑了起来。
“汤——暖——”
这时码头外突然跑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少年。少年名叫林山林,是汤暖的同班同学兼童年玩伴。
“怎么了?”
“我……唉……”林山林一路疾跑到他面前,说话断断续续,“还是七夕祭那件事,我问了陈默好几次,他都不同意。今天我又问了他一次,他冲我发了特别大的火,叫我以后少拿这种事去烦他。”
林山林口中的七夕祭,指的是海樱岛一年一度最为盛大的传统节庆。
海樱岛由于地理原因,每年七八月的夏浔是最丰收的时候,正巧这一时间和七夕重合,岛上的人便把七夕作为重大节日庆祝。
每年阴历七月七,全岛人都不劳作,晚上在海滩上点燃篝火,在烟花下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村里还会搭起台子,安排有才艺的岛民们上台表演,有时也会邀请一些本土的小艺人来助兴。
今年七夕祭上台表演的人不够,文旅管理委员会的方叔临时喊汤暖来帮忙,汤暖想着是为自己家乡表演,自然是满口答应。
不过伴奏他却得自己找,汤暖便去委托自己的童年好友陈默和林山林。
林山林这边没什么问题,为了伴奏,他还临时去学了打手鼓,这几个月没事就在家里练习,敲得家里叮当直响。
但陈默却死活不同意。本来,陈默家境好,从小学钢琴,是三人里最懂乐理的,汤暖把大部分希望都压在他身上,没想到却落了个空。
而且陈默不肯答应也就算了,还讥讽七夕祭是野鸡舞台,他这辈子都看不上。
“真的太过分了!”林山林气愤地控诉,“什么人嘛,家里有点小钱,就看不起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了?”
“哎,别生气了,实在不行,我们就另找吧,或者再去问问方叔也行。”
话虽如此,汤暖却直觉有什么原因。陈默的性格他了解,不像是会说这种尖酸刻薄话的人。
不过眼下他还有送鱼的任务,这事也只能回头再问了。
他安抚了一下林山林,正打算走时,林山林又叫住他:“哎,别走别走,我还有个事跟你说,光顾着吐槽陈默,差点忘了。”
“又怎么了?”
“嘿嘿,你一定想不到。”林山林神神秘秘的,“是我们之前一直在说的那个买下别墅的神秘富豪,他今天上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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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汤暖和林山林一起前往灯塔附近的山坡。
林山林说的那间别墅汤暖知道,它是岛上曾经的首富在离开海樱岛之后,留下的唯一“遗产”。
据说首富一开始建这栋别墅,是想给自己造一个度假散心的地方,模仿一下美丽国西海岸的那些老钱富豪,不过从他弃屋走人的情况来看,很显然失败了。
此后好几年,这栋别墅都无人问津,一直空荡荡地在那里树立着,几乎快成了和白色灯塔一样的符号象征,而不是一个住人的地方。
然而,就在两个月前,这栋别墅突然被外面的一个神秘富豪买走,对方出手阔绰,连价都没还一下,只要求能尽快搬进来。
为此首富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亲自回到岛上和房地产公司的人接洽。
从那之后岛上便传言四起,所有人都在猜测,新来的屋主到底是什么名头。
“大家猜来猜去,结果谁都没想到,新屋主居然是个和我们一样大的孩子!”
林山林走在前面开路,一路兴奋地叽叽喳喳。
汤暖抬头望向半山坡的别墅,那是一栋秀气淡雅的白色二层小楼,和灯塔一样清新,四周树木葱葱郁郁。
一个人要是住在这种地方,倒真有些神秘。
两人在小路上走得飞快,不一会儿,那躲藏在树丛背后的白色小楼就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林山林拉住汤暖,两人没敢靠太近,而是跑到山坡高处,借着草木挡住自己。
别墅就在对面的坡脚下,门前的大道被清理过,干净得连一片落叶都没有,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条在自然中开拓出来的大地毯。
此时,新屋主正踩着这条“地毯”缓缓走来。
当看清来人后,两个少年都一起怔住了。
并非他们想象中盛气凌人的富家子弟,而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病恹恹气若游丝的少年。
少年这一路上似乎受了累,靠在轮椅上阖目休息。他的左眼被医用眼罩挡住,从汤暖的视角看去,只能看到他苍白清丽的鼻尖和下颌。
后面推轮椅的是一个大约三十岁的女人,女人容貌美丽、气质高贵,看起来像是少年的长辈。
林山林看呆了,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我的天,他、他是得了绝症吗?”
汤暖没说话,只是牢牢地盯着轮椅少年。
好安静。汤暖心想,他四周的同龄人都有着鲜活的生命力,仿佛路边的野草一样欣欣向荣,像轮椅少年这样大病初愈、生命曾被夺走一次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盯着少年秀丽的侧脸和下颌,目光停留着,寸步不动,似乎想要一口气搞明白少年身上那种独特的、令人目不暇接的气质究竟从何而来。
正在这时,轮椅上的少年忽然睁开了眼,抬头朝着汤暖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到,汤暖吃了一惊,不过很快病弱少年就撇开了眼,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
“汤暖?汤暖!!”林山林的叫声把他拉回了现实,“你傻站着干嘛呢?一直盯着人家看。”
“啊……不好意思。”
“你跟我道歉干嘛?”林山林莫名其妙,随即凑近汤暖,“话说,我发现你有点脸红哎。”
“啊?”汤暖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去。
地面上有前几天下雨造成的水洼,在水面的倒影中,汤暖看到自己的脸庞黑黝黝的,根本看不出其他颜色。
明白自己是被取笑了,汤暖瞪了林山林一眼。
他转回脑袋,那边轮椅少年已经被推进了屋内,看不到了,只有后面两个像是保姆的人正在门口忙着收拾和搬东西。
其中一个紧紧抱着一个黑色的琴盒,整个过程小心翼翼的,到最后,如同贡品一样把它放在了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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