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他深有苦衷（快穿）》绊步多

43、第四十三章

　　或许是工作日的原因，今天聊天室里的人不多，收益也少了很多，连一百都没有。

　　收起手机，时间已经过了零点，容云倾收起手机，匆匆离开空教室，跑回宿舍。

　　和往常一样，宿舍里一片黑沉，容云倾已经快两天没洗澡了，他想明天中午洗一个，抱着这样的想法，他爬上床位，悄无声息地睡着了。

　　因为客人少，收工早，容云倾第二天也醒的早，刚醒来就看见菲菲姐的消息。

　　菲菲姐就是和他一个聊天室的那个姐姐，她问得有些模糊，“倾倾，你有兴趣做点别的吗？”

　　“不保证发大财、赚大钱，但比在聊天室赚钱是肯定的。”

　　钱？容云倾目光一凝，慢慢打字，“做什么呀？”

　　菲菲姐很快回复，“做主播！”

　　主播？容云倾知道现在主播圈很热，很多主播光税就要交几个亿。

　　但他不太愿意，“我不太敢露脸。”

　　菲菲姐循循善诱，“不一定非要露脸，你声音这么好听，完全可以做声音主播。”

　　“更何况你唱歌也很好听啊！”

　　容云倾声音好听，乐感又强，清唱都有很多顾客乐意听。

　　听完她的话，容云倾忍不住心动了。

　　按照菲菲姐的指示，容云倾和一个叫鸣哥的经理加了联系方式，那个经理是网红公司的，旗下出过不少国民皆知的网红。

　　面对容云倾这样的小透明，他态度十分随意，“看过合约了吗？”

　　现在可以网上电子签约，容云倾也没有钱去咨询律师，更加没有法学专业的同学，因此自己粗略看看，觉得没问题就签了。

　　底薪两千，每天至少需要播两个小时，可以攒到后期一起补上，绩效看数据和打赏而定，上限不定。

　　容云倾点了点头，意识到鸣哥看不见，连忙开口，“看、看过了。”

　　对面的鸣哥听见他的声音，就像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心头一动。

　　难怪菲菲说，光这把声音就能引来流量。

　　但是，要是有脸的话，不就是锦上添花了吗？

　　“到底是签合同，开一下摄像头，也算见过了。”

　　容云倾吭哧半天，还是开了摄像头。

　　看着屏幕里出现的，沉郁邋遢的宅男，鸣哥不可避免地失望了一下。

　　果然声音好听的人一般都长得不怎么样。

　　草草签完约，鸣哥交给他一个账号，“密码我等一下发给你，记得按时上播。”

　　每天两个小时，比起之前在聊天室累死累活，这已经很不错了。

　　容云倾点头，很乖巧的样子，“我知道的鸣哥。”

　　鸣哥点点头，无所谓地关了视频。

　　这样的人，他每天不知道要见多少，过一段时间甚至都记不住了。

　　拿到账号，容云倾惊讶了一下，因为这是一个有小一万粉丝的账号。

　　该说这不愧是专业的公司吗？一万粉丝，在小透明容云倾看来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但很快，容云倾就发现这个工作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轻松。

　　相比起客户稳定的聊天室，做主播真就是各凭本事。

　　再加上除了自己没有人说话，就像是唱独角戏一样，大部分时间播完两个小时连一条弹幕都没有。

　　容云倾郁闷极了。

　　以前在聊天室，虽然偶尔有网络流氓骚扰，但绝大部分顾客还是很友好的，容云倾虽然累，但也不是没有收获快乐。

　　在现实中，他是人见人嫌的阴郁宅男，别人跟他说句话都不耐烦，但在网络上，很多人都亲密地叫他“倾倾”，还会关心他的情绪，虽然是来自素不相识的网友，但容云倾还是觉得开心。

　　但现在，钱没有多赚多少，工作体验却差了很多。

　　更加令容云倾感到不安的是，当他去找菲菲姐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删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接着播下去。

　　这天，他找到一间空闲的教室，架起手机开始播，“大家好，我是倾倾，一天不见，大家想我了吗？”

　　预料之中，没有任何回应，没有露脸的屏幕上黑乎乎一片，只能看见容云倾戴着大眼镜的呆板的脸。

　　尬聊了几个小时，又唱了几首歌，容云倾强撑着最后一丝情绪，向观众道了别，关掉手机下播。

　　他呆呆坐在凳子上，什么也没想，只觉得自己的情绪都被掏空了。

　　“原来你每天神神秘秘的，是在玩直播？”

　　“！”容云倾回头，看着坐起来的苏清至，目露震惊，“你怎么在这儿？”

　　苏清至撇嘴，“我比你先来的。”

　　好吧，容云倾没招了，只能说：“你能不能不要说出去？”

　　他可不想被人围观。

　　苏清至点了点头，“我还没有那么无聊。”

　　闻言，容云倾松了一口气。

　　还好发现的人是苏清至，而不是乐谭那个大喇叭。

　　“只不过，我听说一些网红公司很坑的，如果你还没签约的话，最好了解清楚。”苏清至说完，没理会脸颊一下子苍白到极点的容云倾，拿着书离开了教室。

　　容云倾觉得自己心里的不安终于被印证了，他颤抖着手指搜索关键词，果然，不少网红公司都被曝压榨主播。

　　签约被拘在公司，一签就是五年，想走的话，得赔偿一两百万。

　　而公司承诺的“资源”，其实根本就是一堆垃圾。

　　譬如交给容云倾的那个万粉账号，其实全是僵尸粉。

　　但就是因为这些“资源”，让那些网红公司立于不败之地，哪怕是上了法院，该赔的还是得赔，至多不过是少赔一点而已。

　　一百万？容云倾瞳孔微缩，觉得自己陷进了死胡同。

　　但同时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

　　或许，他签的不是那种坑人合同呢？

　　刚一下课，苏清至刚走出教室，忽然被人拦住，“苏清至，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苏清至低头，发现是他那个沉默寡言的舍友。

　　他们学院不同，上课的地点基本不重合，少有相遇的时候。

　　没有多少情分的舍友，和陌生人差别不大。

　　若是往常，他或许不会理他，但今天，他停下了脚步。

　　那天在空教室，他发现了这个舍友的优点，或许也是唯一一个优点。

　　那就是他的声音很好听，让他躺在长椅上听了两个小时，也不觉得厌烦。

　　这让他多了几分耐性，“有什么事吗？”

　　四周人来人往，苏清至是计算机学院的风云人物，容云倾注意到，有不少人都在偷偷看他们。

　　这件事有些丢脸，容云倾小声说：“可以去别的地方说吗？”

　　十多分钟后，他们来到那天的空教室。

　　苏清至靠在桌子上，手臂环抱，“有什么事，说吧。”

　　容云倾鼓足勇气，说：“网红公司的合约，我签了。”

　　“……”苏清至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哦，恭喜你，祝你早日成为大主播。”

　　容云倾摇头，眼眶不自觉就湿润了，“我不是，我不想的。”

　　他是被人坑了。

　　那个一开始对他关怀备至，后来又消失不见的菲菲姐。

　　那个来者不拒，有人就签的鸣哥。

　　这样明显的一个坑，他却眼瞎一样地跳下去。

　　见他哭了，一向讨厌别人哭的苏清至，竟然没有产生厌恶的情绪。

　　或许是因为他声音好听，哭也哭得好听吧。

　　苏清至说：“你找人看过合同了吗？”

　　容云倾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找。”

　　“算了，就当我日行一善。”苏清至站直身子，“把合同传给我，我找人帮你看看。”

　　容云倾吸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谢谢你。”

　　苏清至一时感到头疼。

　　因为就在刚才，他竟然产生了抱着容云倾安慰的想法。

　　真是见鬼了，他的口味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清奇了？

　　一个小时后，律师那边传来消息。

　　很不幸，容云倾签的正是那种坑人的合同。

　　“就算打官司，也只不过是从一百万降到八十万而已。”

　　本质上区别不大，因为容云倾都赔不起。

　　更何况，如果这件事被他家里人知道……容云倾心头一惊，赶紧阻止自己想下去。

　　苏清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对他格外宽容，但也仅此而已了。

　　剩下的事情他可不会多管。

　　“实在不行的话，就做五年吧，等合约到期。”

　　留下这样一句根本算不上解决办法的办法，苏清至离开了。

　　容云倾趴在桌上，眼睛发空，感觉自己的未来一丝光亮也没有了。

　　五年……五年之后他就错过做手术的最佳年龄段了。

　　虽然心情很低落，也有微妙的对公司的怨恨，但到时间了，容云倾还是不得不上播。

　　他今天唱的歌有一段戏腔，文雅唱词被他唱得婉转动听，真如妙龄少女一般，黄莺出谷一般清脆悦耳。

　　戏腔过后，恢复到男性嗓音，容云倾注意到屏幕上飘过一条弹幕——

　　“什么啊，还以为是个妹子，原来是个男的，溜了溜了。”

　　唱歌的声音一顿，容云倾心念一动，想到了一个方法。

　　他倒没有被弹幕打击到，而是想到，自己或许可以脱身了。

　　下播之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回宿舍，而是坐在原地开始搜索。

　　果然，同类型的直播间，女声直播的热度甩了男声十八条街。

　　容云倾点开热度最高的直播间，刚进去，就听见一个娇气的女音在说话。

　　和容云倾一样，她也没有露脸。

　　但不一样的是，他的直播间荒无人烟，这个直播间却挤满了人，甚至他刚点进来的时候，还因为弹幕过多卡了一下。

　　“各位想听什么呢？”容云倾跟着直播间那个女主播说话，奇异的是，他发出的声音竟然是完完全全的女音，任谁也听不出破绽。

　　粉唇勾起一个笑，含羞带怯的声音，丝毫不比手机里的声音弱，“想听什么都可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