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奇迹天降（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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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再好好看看他，我的儿子，就算这只是记忆的假象。
蝙蝠侠的眼神柔和下去。
杰森很少选择巧克力香草双拼冰淇淋，他通常买两份，香草的给自己，巧克力的给他爸爸——花掉每周五美元的零花钱。
但当杰森和他吵架了，就只会买一份巧克力香草双拼冰淇淋，剩余的钱则花在一份超级辣热狗上。
显而易见的，自认为在抗议蝙蝠侠独裁的贪嘴小孩没过多久肚子便疼得直抽气，缺席了当晚的夜间活动。
布鲁斯认为杰森的这种做法主要是为了惹他生气，和欣赏阿尔弗雷德充分发挥英国人讽刺天赋的阴阳怪气——在他结束夜巡、包扎伤口的时候，阿尔弗雷德会像个幽灵一样突然地闪现，幽幽地感慨他和杰森不愧能成为父子，在不爱惜身体上父子俩简直如出一辙。
“承认吧，爸爸，你就是拿我没办法。”小小一只的杰森窝在被子里，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然后小坏蛋开始讲条件了：“我要吃汉堡，吃薯条，喝可乐！我要背着阿尔弗雷德吃超级超级多的垃圾快餐！”
布鲁斯看见杰森这样还能怎么办呢，他只能摸摸儿子的头，轻轻叹气：“杰森，你太鲁莽了。”眼见杰森眼里冒出小火苗，布鲁斯的蓝眼睛里瞬间盛满了忧郁，他说：“我很担心你，杰拉德，每一个巡视哥谭的夜晚。对我而言，你的安危最重要，就当是为了我，为了阿尔弗雷德，保护好你自己，可以吗？我爱你，我不能失去你，儿子。”
杰森红了脸颊，左顾右盼，嘴硬地转移话题：“你去和理查德·格雷森说这话吧，他肯定喜欢听。”
兄弟俩还在闹矛盾，但夜翼显然也和养父布鲁斯一样拿这个弟弟没办法，杰森招人喜欢的天赋和招人讨厌的天赋一样出众，而夜翼，他独家享受着弟弟招人讨厌的天赋，夜翼沉默，夜翼无语。
这个可爱的小混蛋在星火、快手、神奇少女面前是一副样子，在他面前又是一副样子，尤其是知道柯莉和他……和幻景前不久发生的那些糟心事之后，这小鬼更喜欢蹬鼻子上脸了。*
“半个小时前，迪克打电话和我说他明天晚上回来——”布鲁斯故意拖长了声调，“他说他要请伟大的乱吃东西的杰森可怜可怜他，帮他想想办法，他和柯莉需要你的帮助。”
“真不敢相信，他想好要积极解决了？他决定做什么来挽回柯莉的心呢？”杰森嘀咕道，“爸爸，还好你不是迪克，我可没办法应付生气的娜塔莉亚、扎塔娜、塔利亚、赛琳娜、维姬、朱莉和茜尔沃。”
每念出一个名字，布鲁斯的心都跟着颤抖一下。
阿尔弗雷德幽灵般地端着药出现了：“看来是布鲁斯老爷给理查德少爷做了个绝佳的榜样，对吗，杰森少爷？”
杰森探出脑袋，飞快地在布鲁斯脸颊上亲了一下，缩回被子。
布鲁斯尴尬地望着阿尔弗雷德，他不明白杰森到底是从哪儿知道这些名字的——给弟弟讲养父八卦的九岁上岗工作的前罗宾现夜翼迪克·格雷森深藏功与名，一想到以后他在杰森心里就要和迪克相提并论，并且每次吵架都会被小孩翻旧账笑话，布鲁斯就眼前一黑。
杰森恢复了往日活力，快乐地在蝙蝠侠身边跳来跳去，不是罗宾的装束，是孩子，是学生，他正抱怨着爸爸肯定没好好休息。
玛莎和托马斯也出现了，衣着鲜艳、干净、整洁，身体上的弹孔完全不见了踪影——与前不久的真实经历相比，他们温柔地笑着，慈爱地笑着，就像在旧时光里径直穿越到了蝙蝠侠面前。
蝙蝠侠几乎是贪婪地注视着他们，爸妈还有杰拉德都是他铭记中的最美好的样子，他想再好好看看他们，再看看他们。
杰森轻轻把爸爸往前推了推。
玛莎和托马斯顺势亲昵地搂住长大了的儿子，高大强壮的令哥谭黑恶势力胆寒的蝙蝠侠，在父母的眼里，孩子永远都是孩子，无论他多大了，取得了怎样了不起的成就。
“我的宝贝，我们都为你感到骄傲。”玛莎拍拍儿子的肩甲，“我们也只希望你能过得快乐。”*
托马斯神色沉痛：“除此之外我们已别无所求。”*
玛莎眼里含着泪水：“比起伤痛，你能铭记的还有很多。”*
托马斯给儿子一个鼓励的微笑：“摆平它们，孩子。”*
“蝙蝠侠总能战胜一切，相信爸爸。”杰森牵住奶奶的手，笑着和布鲁斯挥手告别，三人渐渐消失在迷幻的白色雾气里，“向前看，蝙蝠！回头见，老爸！别忘了我的冰淇淋！别忘记我！”
回头见，爸妈，杰拉德。
蝙蝠侠柔和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他注意到罪魁祸首已经来到了他身边，咋咋呼呼地询问他对没有违法犯罪的哥谭市的感受，在前往生者与死灵之间的领域前，他经历了梦想中的哥谭市——没有一个孩子会在小巷中失去双亲。
“蝙蝠螨——”
“——是傻瓜，我可不是。”白鸟说，她的面前杰森正在自娱自乐地四处乱爬，在这个特殊的世界里，小宝宝显然为自己突然掌握的爬行新技能惊喜不已。
不知多久，希拉终于完成了漫长的考验，她沉思着站了一会儿，还是遵从本心没形象地瘫倒在地上休息。
她太累了。
她选择闭上眼睛。
七世的记忆像汹涌的洪水一样冲刷着脑海，容不得拒绝，每一世分别对应着七宗罪的一项内容，其中六个于她而言是简单的。
谦虚而非傲慢——她一直坚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宽容而非嫉妒——没什么可嫉妒的；耐心而非暴怒——为达到复仇的目的她总是有无限耐心；勤勉而非懒惰——做完工作就好；节制而非暴食——适当就好；忠诚而非色欲——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入她的眼。
慷慨而非贪婪——她是慷慨的，她也是贪婪的，但这种贪婪和往常对此的解读不同，她攫取金钱和权力，并非为了个人的享受，而是为了更多更好的东西，现在的她不会迷失，未来的她同样不会。
她害怕的是，无论她付出怎样的努力，现实都不会有半点改变，最后志同道合的朋友们渐渐死去了，只留下她一个人独自面对惨痛的现实——一个人类的私欲被无限放大、美德被尽数抹去的世界。
她害怕的是，希望在世界上消失，世界变成麻木沉闷的死水，施暴者得不到惩罚，受害者得不到安息，互相攻击、辱骂和争权夺利成为引领世界的政治正确新方向，战火被重新点燃，人类流离失所。
她的贪念啊，永恒难解。
她希望世界和平、合作与发展，但每个国家、每个地区、每个种族、每个民族、每个阶级、每个群体、每个性别都有自己的利益和诉求，求同存异如此艰难，更何况她生活的这个国家只是披着一层世界灯塔的光鲜亮丽的外衣，责任与担当是世界上的稀缺货。
她希望每一个为正义付出努力的人都能得到回报，或许是一束鲜花，一阵掌声，一段感激的答谢；她希望善良勤劳的人都能够有尊严地站立于世，而不被强权者压迫；她希望每一个父母都能等到孩子，每一个孩子都不会失去家人，失去朋友；她只是希望……
如果真的能塑造那样一个美好的世界，她怎么做得到拒绝？
她想完成和埃斯特尔的约定，她想看着维娜长大，她要让维娜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妹妹，她要成为让妹妹骄傲的姐姐。
她什么都做不到了。
希拉越想越难过，越想越想哭，她抽泣着：“阁下，你骗我，这一点都不简单。我太贪心了，我根本没法拒绝这样和谐美好的世界，我爱的人都在我身边，我从未发现，我是如此想念他们。”
“你怎么发现世界中的世界是假的呢？”白鸟问，“你过得很幸福，却还是选择打碎它，回到现实——试炼，再清醒地拒绝试炼给你提供的改变世界的选择。”
“这就是人类认识到的一个道理——”希拉说，“遗憾是常事，而我们都知道要向前看。”白鸟不明白，希拉瞄了一眼白鸟：“我喜欢幸福，但这不意味着我会和威利斯复合，生第二个孩子！”
“我以为你会想要一个女儿，给她取名维娜。”
“……”希拉沉默，她把爬到身边的小家伙掳到怀里，“阁下，我向前看了。”杰森好脾气地在妈妈怀里待着，他感受到了妈妈伤心的情绪，希拉紧紧抱住儿子，“……我向前看了。”
白鸟若有所思。
她说：“威利斯似乎不够好了，你想要个新男朋友吗？”
希拉：“……不，一个都不需要。我是个成年人，我有自己的思考，杰森有威利斯一个老爹就行了。”
“为什么？”
“我很忙，我没精力，我有太多太多想做的事情了。”希拉在杰森的婴语中说，“爱情不是必需品，有朋友就足够了。”她忽地笑了笑，“我有很多好朋友，每个都很热情。”
白鸟点头称是。
另一边，爱德华、帕米拉、哈琳一行七人还在讨论，他们最后要确定出一个词语做通过的答案填写在前往下一个关卡的门上。
卡特首先使用了自己的一次机会填写了一个答案——善良Kindness，很遗憾错误；爱德华眉毛一挑，上前填写了一个单词——Goodness，显示正确，他没有开自己的那扇门，而是花掉第二次机会也是最后一次机会再次填写了一个单词——Virtue，显示正确。
“美德，这就是答案？”哈琳笑着说，“莉莲在幻境世界里确实做了很多好事，我有自知之明，我肯定没扛住诱惑。”
“我们有七个人，希拉根本不知道去哪了，她没和我们一起，她走的第一扇门还是第九扇门？另一个是艾薇拉·萨维奇？”爱德华非常认真地分析，他尚且冷静，尚且有头脑，他指指周围富有宗教元素的物件，“天主教，七个人，你们能想到什么？”
“七宗罪。”奥斯瓦尔德说，“难道我们每个人分别经历其中一项罪行的考验？帕米拉是懒惰？她很勤劳，到死也想着研究。”
“也许？”帕米拉自己也不确定。
“别想太多，总会有路给我们走的。”哈琳看得开，“只是看来我们七个被绑在一块儿了，这里的七扇门是专门为我们准备的。”
“末底改笔记中的七位勇士就是我们——”爱德华脸色大变，他仿佛突然觉醒了什么东西，“马戏团女孩是哈琳，你体操好；花精灵是帕米拉，她是植物学系的；矮胖子是奥兹，我是脑袋长钩子的那个；背十字架的是克莱恩教授，无意冒犯，教授，你说你曾被蔑称为‘稻草人’；浮士德教授是鬼魂，那部著名的文学作品《浮士德》；卡特是分不清性别的人，因为卡特不重要，他压根没想参加。”
“我们怎么办？”卡特低声说，“我们会死吗？末底改最后记录的结局是真实的吗？我们成功了？”
“Honest.”帕米拉念了诚实这个单词，“希拉没说假话，末底改也没说假话，听从我们内心的声音就好。”
“听你的，莉莲。”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奇迹天降（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