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朝与暮》墨十桥

31、031 顾清让和顾

　　顾清让和顾毅睡着的时候，学校里的孩子们还在上晚自习。
　　林慕安趴在桌子上看安歌写作业，心里想的却是，那两位顾老师今天一起请假，导致一天的课三分之一都是数学。
　　这俩不会是私奔了吧？
　　看到安歌的手很久没有再写字，林慕安很自然的起身问道，“哪里不会？”
　　安歌指了一个地方，林慕安看了看，拿走自己先算了一遍，再回头仔细的讲给安歌听。
　　十七八岁的时候，一切的事情都可以是很纯粹的。
　　比如朋友之间的感情，学生时期的打架斗殴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坏事，总有一天会变成身边的相依。
　　再比如男女之间的爱慕，其实并不需要一个准确的定义，抽象的东西可以是任何的事物，没有必要一定否定青春期的萌动。
　　纯粹的东西永远是只得珍惜的，就像是每个人的十八岁，又像是每个人的十七岁。
　　林慕安把安歌忘记的水杯放到她的书包侧面，“马上就要运动会了，你们练得怎么样？”
　　安歌拉了一下书包的肩带，调整好位置。
　　“嗯，你呢，准备参加什么项目？”
　　林慕安把自己矿泉水的一个瓶底喝光，抬手一个投篮的动作把瓶子扔到了后边的垃圾桶里。
　　“我就不参加了，运动会完了就是数学竞赛。”
　　对啊，分班的时候在所有人眼里林慕安都是要去理科班的，也不知道最后怎么就学了文。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安歌的心里是清楚的。
　　见安歌没有接自己的话，林慕安问道，“怎么了？”
　　安歌摇摇头，“没事，回家吧。”
　　两人一起走，但中间还是隔开了一定的距离。
　　“对了，运动会要选同意的衣服，你有什么喜欢的吗？卫衣还是开衫？”
　　原本有点怪怪的气氛，被林慕安努力的岔开了。
　　“你怎么知道？”
　　“顾老师说的。”
　　安歌以为林慕安说的顾老师是顾清让，殊不知林慕安说的其实是另一个。
　　“你说今天为什么两位老师一起请假啊？”
　　林慕安耸耸肩，“谁知道，估计是顾毅把老班儿拐跑了吧。”
　　安歌朝林慕安翻了个白眼，“没正经。”
　　林慕安没有再解释什么，跟安歌一直保持这距离并排走着，直到走出校园。
　　顾毅是被手机的声音吵醒的。
　　顾毅眯着眼睛，推了推抱着自己没有动的顾清让，“宝儿，帮我拿下手机。”
　　因为顾清让不允许床上出现电子产品，所以每次睡前顾毅的手机都会被顾清让放到自己那一边的柜子上。
　　顾清让身都没有翻，一只手将刚才把自己推远了的顾毅又楼了回来，一只手抬起想自己的后方伸去。
　　顾毅拿起手机，迷迷糊糊的接通，用刚睡醒及其暧昧的声音说了一声“喂？”
　　顾相思抬眼看了一下自己家墙上的时钟，九点一刻。
　　谁会在这种不早不晚的时间发出这种熟睡中被吵醒的声音。
　　顾相思索性不说自己找顾毅什么事了，直截了当的就开问，“你今天干什么了？”
　　顾毅不耐烦的在顾清让的怀里转了个身，换了个姿势继续躺在顾清让的怀里，不过大脑的随口就回答道，“上班啊。”
　　语气还很是坦然。
　　顾相思内心发出一声不屑的嘲笑，“那你现在在干嘛？”
　　“在睡觉啊，”顾毅真的是有点不耐烦了，“顾相思你要干嘛，有事儿赶紧说事儿。”
　　听到顾毅这么说，顾相思心里更是有底了，“下个月十号我要举行婚礼了，提前请好假跟姥姥姥爷一起回来。”
　　顾毅瞬间清醒了许多，“婚礼？跟师哥吗？”
　　“你是不是多少有点问题，除了他还有谁。”
　　顾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有双眼放空目视前方。
　　没有听到顾毅的声音，顾相思有补充了一句，顺便调侃了一下顾毅就挂断了。
　　“要是有需要往回带的人就一起回来吧，刚才你翻身的时候我都听到她的呼吸声了，刚九点就一副睡了很久的样子，骗人过点脑子，就你这样博士一时半会儿估计也没戏。”
　　顾相思挂了电话时候，顾毅再也睡不着了。
　　自己的姐姐真的要结婚了，而且她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但是又知道的不是很全面，要是顾相思跟顾父顾母说些什么，到时候怕是会给自己和顾清让带来一些麻烦。
　　顾毅回头看顾清让，顾清让并没有睁开眼睛。
　　顾毅试探性的叫了一声，“阿让？”
　　“嗯……”
　　果然，顾清让也醒了。
　　“没事的，你正常请假就好，你的课会有其他老师代课的。”
　　顾清让只说了顾毅请假的问题，一点没有提及自己。
　　顾毅有点不明白，明明顾清让听到顾相思的话的，让自己把他带回家。
　　顾毅很想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但是话到嘴边，始终是没有张口。
　　先回家探探口风吧，顾相思的婚礼才是重点，万一不同意怎么办，难道要因为自己造成姐姐一声的遗憾吗。
　　来日方长，顾毅想着，自己跟顾清让还有时间。
　　但是后边的时间，顾毅在没有睡着过。
　　同样的，顾清让也是闭着眼睛，努力感觉这自己怀里顾毅的存在。
　　不约而同的，两人都没有在提及这件事。
　　之后的几天，正常的上课下课，上学放学。
　　教学之余，顾清让从顾毅处了解到班上学生对这次运动会的一些想法，也努力参与到班级之中。
　　平时自己并没有想顾毅一样活泼，可以跟学生们肆无忌惮的打成一片。
　　身份总是会把人圈在一定的空间里，现下，顾毅打破了工作，顾清让打破了生活。
　　相对的，顾清让还是做不到课上师生课下朋友的来回切换，顾毅也还是没有勇气跟家人之言顾清让的存在。
　　见到顾怀德的时候，顾毅害怕顾清让会因为家人放弃，却不想自己是不是也能做到。
　　表面的风平浪静，实则都有自己没有说出口的话。
　　运动会的服装决定好了，白T黑裤和黑T白裙，由班长组织统计尺码，定衣服。
　　本来顾毅还以为林慕安搞了那么半天，会乘机弄点什么不一样的花式，谁知道这么平平无奇。
　　等到了运动会的那一天，开场校长讲完话之后，就是班级游行，主席台两则都是前来观看的家长和科任老师。
　　每个班都是班主任带队，顾毅看不过顾清让在烈日下来回跑，自觉的跟在后边忙上忙下。
　　其他班的学生都很老实的待在自己的队伍里，就他们班的人，一会儿一会儿的乱窜，要不就是成群结对的消失。
　　顾毅深感事出蹊跷必有妖，抓了林慕安就问话。
　　“你们在搞什么幺蛾子？”明明订好了统一的服装，结果还是一身的校服。
　　林慕安一脸疑惑，“顾老师，你在说什么？”
　　顾毅看着林慕安，异常的正经，“你们自己掂量好，自己做的事儿会不会给你们班主任惹麻烦，眼看就是成年人了，要知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知道吗。”
　　顾毅没有再说什么，回头去找顾清让。
　　林慕安看着离开的顾毅，转头去找了齐光说了些什么。
　　两人均愁眉苦脸了一番后，齐光一咬牙一跺脚，“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林慕安表示同意。
　　顾毅虽然不知道林慕安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但预感这一次整个班怕是都参与了。
　　为了避免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赶紧找到了顾清让。
　　“不会吧？”
　　顾毅着急道，“万一出格了，教育处那边又要找你的麻烦。”
　　顾清让看了自己班上的孩子们一眼，“他们的家长都在看着呢，最多就是等下那几个爱闹的在场上跳个舞，跟网上那种一样，不至于会闹到我被处分的，我相信他们。”
　　顾清让这么一说，顾毅也感觉自己有点敏感过头了。
　　自己的学生是什么样子自己还不知道嘛。
　　自从顾相思的那一通电话之后，顾毅就感觉自己总是静不下心来，脾气越来越暴躁了。
　　每每都是顾清让点破了自己才能舒心。
　　上场的顺序是倒着的，先是高三一班，依次往下。
　　由广播室里的主持人在班级走到主席台前的时候，介绍班级，班级喊出自己的口号后退场，再由主持人喊出下一个班级。
　　等到顾清让班级出场的时候，每个学生上身的校服都有点鼓鼓的，像是里边藏了什么东西。
　　林慕安在前举着班级的旗帜，从远处看并没有什么不妥。
　　“下面上场的是高一一班的方阵，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高一是冲刺高考的新生力量，是未来实现祖国报复的又一个汹涌大浪，文科的一班，力争史书中的辉煌。”
　　等到主持人的声音落下，林慕安手中的旗杆一个颠倒，旗帜瞬间转变。原本每个班都一样的写着班级名字的旗帜，一下子变成了另一个白底黑子的旗帜，写着一个大大的“文”字。
　　接着，林慕安大喊一声，“转！”
　　全班齐齐转身，面向主席台。
　　“换！”
　　众人拉下上身校服的拉链，露出里边的衣服，没有了外边校服的束缚，里边藏着的衣服一下子散开落下。
　　只见女生一席红色烫着黑边，男生一席黑色烫着金边，齐齐的都是电视剧里古装的模样。
　　“拜！”
　　众人抬手向前鞠躬行礼。
　　“起！”
　　林慕安话音一落，一班齐齐喊出口号。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心存谋略无人胜，文科班里尽能人。”
　　全场哗然，台上响起一片掌声。
　　直到林慕安快要带着班级走下场了，才响起迎接下一个班级进场的声音。
　　顾清让回头对顾毅说到，“他们都是有自己想法的孩子，看把诸葛亮给姜维写的诗改的多好。”
　　顾清让满脸的骄傲，顾毅心事重重的冲他一笑。
　　心中谋略何人胜，古今英雄唯是君。
　　诸葛亮对姜维的偏爱，到底是罗贯中笔下人物的感情色彩。
　　顾毅不禁想，自己对顾清让的感情，又是谁的杰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