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朝与暮》墨十桥

29、029 顾清让半天

　　顾清让半天没有做声，顾毅以为是他不想说。
　　“不想说就不提了，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顾清让不动，“没有不能跟你说的，只是我在想要怎么跟你说，我家的事情不复杂但还是有一点琐碎的。”
　　顾毅点头，“那也先回家吧，我冷啊！”
　　顾清让这才发现，在自己走思的时候，顾毅的小碎步跺的是比开始的时候频繁了。
　　顾清让把顾毅羽绒服的帽子给他带上，“走，先回家。”
　　晚上，确实是一天里最适合唠家常的时间段。
　　“官商到什么时候都是不合适有关联的，所以当时不管是哪边都不同意我爸跟我妈在一起，最后有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我父母才结的婚。婚后，我妈为了我爸基本上跟外祖基本上就是断了联系的，做多也就是逢年过节通过我舅舅联系一下，好在祖父家的人带我妈很好。后来，我爸外出工作的时候意外去世了，不到半年，我妈也跟着走了。外祖认为是因为祖父这边的人际环境导致的，所以对祖父这边有点仇视。”
　　“那你呢？”顾毅忍不住问，顾清让说了半天都是别人，一直没有提到自己。
　　“我？小的时候我过了几天好日子，后来父母都走了我也就被迫长大呗，那年好像是14岁的时候？记不清了，然后我莫名其妙变成了一个宝贝，其实就是传承，被两边抢来抢去。我不想因为我搞得更麻烦，索性哪边都不去，到最后干脆见也不见，让他们认为都是我的问题，也就怪不到对方头上了。”
　　阿让……
　　十四岁，还是学生，没有了父母，放弃了祖父和外祖，自己能去哪里啊。
　　“上学寄宿，放假旅游呗，我不见他们，但是那个时候没有经济来源还是会花的，又不是那种仇人似的老死不相往来，一直到工作了才慢慢的经济自主，也就靠自己了。你是不是自己想象出了我少年时期是一颗小白菜啊？”
　　顾毅收起了自己表面的心疼默默的藏在心里，“不是小白菜，你是一颗小白杨啊。”
　　还好，小白杨一直茁壮成长没有长成一颗歪脖子树。
　　顾清让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大体，期间一些琐碎的并没有提起。
　　顾清让还记得有一年在三亚过寒假的时候，好像是十八岁还是什么重要的年份，两边都极力想要把他带回去，甚至不惜用上了比较脏的手段。顾清让把自己硬生生的锁在出租屋里一个月不出门，不知道是哪边为了逼他出来断水断电一个礼拜，估计是另一边看到不忍心又给他修好了。
　　当时被顾清让存在冰箱里留着过年吃的速冻饺子是断电后化了被生吃了的。
　　顾清让拍拍顾毅的后背，“早点睡吧。”
　　顾毅偷偷摸摸的往上窜了窜，硬是躺着比顾清让高了半头，把顾清让搂在了怀里。
　　随即装模作样的也拍拍顾清让。
　　顾清让，“……”
　　这男人该死的胜负欲啊。
　　第二天，同学们再次看到了两位顾老师一起进了教师食堂。
　　这是，和好了？
　　齐光走到林慕安身边，两人的胳膊互相撞了一下。
　　“你说昨天我们走了之后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林慕安摇摇头，“不知道，不过今天早上我自习迟到被主任抓住，听到说昨天有两个人在操场谈恋爱被主任看到了，但是没有抓住，估计这几天又要严查了，你跟你的小女朋友注意啊。”
　　昨天？
　　齐光奇怪，“昨天在操场的时候除了你和安歌，没见到别的……”
　　齐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慕安捂住了嘴。
　　林慕安皮笑肉不笑道，“班长，你也挺腹黑啊，都是地下党的同志，你好歹也算是修成正果了，劝你善良啊。”
　　齐光不能说话，抬手做了一个阿弥陀佛的手势，给了林慕安一个眼神会意。
　　食堂里的顾毅杵着筷子，示意顾清让看窗外的齐光和林慕安。
　　“你说这俩人抱一起干嘛呢？”
　　顾清让回头看了一眼，“你上学的时候就没有关系好的同学啊。”
　　顾毅“切”了一声，端起碗喝粥。
　　上学放学，上课下课，中间夹了一个休息日，没有波澜的日子顾毅有点无聊了。
　　“阿让，好烦啊。”
　　顾毅蹭到顾清让身边，直接躺到了顾清让的怀里。
　　“你的论文写完了？”
　　小的时候被家人问学习，大一点了被同学问，现在还要被对象问。
　　可能是因为学生的通病，顾毅更加不开心了。
　　“还没有，就是没有心情，要是一直像这样生活下去，我都能看到我以后的日子了，每天都是复制黏贴。”
　　顾清让抱着顾毅看《资治通鉴》，不理他。
　　顾毅不死心，“话说你有什么梦想吗？”
　　“我想让你博士过关，你努力一下吧，不然我的愿望就要落空了。”
　　顾毅：“……顾清让你烦死了。”
　　天气回暖，不让有一点开始掉毛了，顾毅冲着顾清让吼，吓到了不让。
　　不让后腿一蹬，一团白色的毛掉了下来。
　　顾清让看了一眼，捅捅顾毅示意他来活儿了。
　　顾毅奄奄的爬起身，去给不让顺毛。
　　顺着顺着，顾毅人就没影儿了。
　　顾清让发现的时候，猫正滚着一地狗毛在玩。
　　顾毅漫无目的的踢着石子溜达，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让他一点动力都没有。
　　好像每到一个阶段的时候，就会有一个瓶颈期。
　　所见的症状有：对周围的人和事提不起兴趣，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没有目标没有动力，浑浑噩噩无所事事。就算知道自己不能在这样下去，也不知道怎样做出改变。
　　顾毅很想仰天长啸，但是他看到了一个身影，还不等他反应，人家已经突破了人与人之间的“安全防线”，一个横扫反手把顾毅摁倒了地上顺手锁了顾毅的胳膊并捂住了他的嘴。
　　顾毅：绑架？抢劫？干嘛又是横扫！
　　接着，不知道藏在哪里的一辆车开了过来，顾毅被客客气气的送上了车。
　　上了车，到是没有人管顾毅了。
　　“大哥？咱没见过吧，是不是误会了？”
　　然而没有人理会顾毅。
　　顾毅继续自己磨磨唧唧，反手偷偷在背后掏了手机给顾清让发消息。
　　拥有聪明脑瓜的顾毅同学在如此情况下还记得把手机静音。
　　因为看不到屏幕，顾毅只能一直凭直觉给顾清让发“拍一拍”，也不知道拍对了没有，一直瞎点。
　　顾清让接到顾毅电话的时候，还没等说话就听到那边顾毅不着四六的话。
　　“……大哥是不是帮胖哥办事儿的啊，胖哥被判也不是我的事儿啊，我就是个帮人家大律师打杂的学生啊，这车怎么还上高速了呢，有话好好说，咱别一声不吭好不好？”
　　顾清让不敢做声，及时点了静音，因为不知道顾毅的手机电量还能撑到什么时候，顾清让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报警。
　　但是转念一想，顾毅上庭也最多也就是从属，就算是报复也不该是他。
　　上高速，很可能是要去别的城市，但也没有办法排之后会转国道的可能。
　　“哎哎哎！大哥！别动手动脚的哎！”电话那边突然传来顾毅高声的喊叫。
　　接着，是一声物体掉落的声音，这一声，像是打在了顾清让的心上。
　　顾清让绷着神经仔细的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不敢错过分毫。
　　“顾先生，司令让您回京一趟。”
　　司令，顾清让听到这个词，脸色有点不好看了。
　　开了声音，顾清让直接对那边说，“他是越发老了，开始学会肆无忌惮了吗？”
　　“司令说，如果您不回来，三月的时候就刚好可以让您的室友去保家卫国。”
　　顾清让说话的时候已经拿了钥匙出门，还保家卫国，顾毅被扔到部队不得被敲打死啊。
　　顾清让提高了说话的音量，希望顾毅可以听到。
　　“顾毅，没事的，明天我帮你请假了，马上到睡觉的时间了，不要熬夜。”
　　顾清让叫了车，直奔高铁站而去。
　　顾清让到京的时候，天刚亮。
　　出了车站，喊了就近的一辆黑车就走。
　　顾清让到达这个最开始长大的地方的时候，顾毅一行刚要下高速。
　　传闻中的顾司令，刚刚换好衣服打算出门，看样子是要去晨练。
　　顾清让不做声，跟在后边陪跑。
　　几公里下来，都没有见顾清让脸红气喘。
　　顾怀德接过警卫员寄给的毛巾擦了一把汗，“倒是没有养的太娇气。”
　　“有什么事说吧。”
　　顾怀德也不含糊，直截了当的下达命令似的告诉顾清让。
　　“过两天该给你父亲扫墓了，有跟你父亲同期的叔叔们也会来，你见见，认识一下。”
　　顾清让深知不光这么简单，自己虽然跟两边都不是很亲近，但是每年的祭奠还是会出现的。该认识的从小自然是一个也没有拉下。
　　“哪个叔叔？”
　　顾怀德边看报纸边说，“就是你郭叔，他闺女刚从南边调回来，你见见。”
　　闺女？原来是说亲啊。
　　“那天见到郭叔的时候我会打招呼的，他闺女就算了吧，我暂时没有打算认识新朋友。”
　　顾怀德虽早就做好了顾清让不配合的准备，但也意外他会拒绝的这样干脆。
　　当即拍了桌子。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个老师是什么关系，现在虽然是思想开放但也还么有到社会和法律认可的地步！先不说你身后的关系容不得你肆意妄为，就但看你自己，还有没有点为人师表的样子！”
　　顾清让没有在意顾怀德的语气好坏，淡淡的说，“把他送回去，人我不见，这个班带完我就辞职了毕业班不好随便换老师，你也用不着找去学校。”
　　说完，顾清让便作势要走。
　　顾怀德依旧处在激动的心境中，“阿让！我们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啊，非要你自己一个人在外边过活？”
　　“没有，您跟外公对我都很好，是我对不起你们。”
　　不是必须要见面的事，还是不见面的好。
　　人跟人的关系，不管是再怎么连着血缘的，时间一长慢慢的也会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