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掌中的芥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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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够赋予在下生存的意义吗？”
“能够赋予。”
青年回答得既快速又笃定，夜色中那张隐藏了一半的俊逸脸庞上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显得那么从容淡定，游刃有余。
仿佛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芥川如黑夜一般的眼睛里波涛汹涌。
“那么，你的回答是——”
“感谢您的邀请，不过请容在下拒绝。”
芥川的声音第一次染上了人该有的情绪，他的双手与膝盖抵在泥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姿态极其恭敬。
看着朝自己行土下座的少年，太宰的嘴角有一瞬间的僵硬，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望或生气的迹象，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是么……那没办法，我会安排好你们兄妹俩……”
“无功不受禄，您的好意在下也替舍妹心领了……后会无期。”
芥川的一番话说得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犹豫，太宰看着他重新直起身，用那双大而无神的黑色眼珠盯着自己。
“后会无期。”
……
“怎么会……太宰先生，这、这……居然敢拒绝您的邀请！是否需要属下去处理掉他？“
太宰惊讶地看向那个身穿黑色西装手持重枪的男人，用不可思议的声音说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被拒绝了就要灭口？作为港口黑手党心眼却这么小的吗？”
“万、万分抱歉！”
男人的额头上冒起了一层冷汗。他越来越无法看清这个年轻干部到底在想些什么，偷偷瞅了瞅月色下那张泰然自若的脸，担心刚才自己惹怒了太宰会惹来祸端，于是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会儿，再次拍马屁道:“那个少年……肯定是胆小怕死才不敢加入港口黑手党，果然从贫民窟里出来的都没什么远见，您……不必在意……”
“呵，”太宰突然轻笑了一声，用没被绷带挡住的那只眼睛看着他，“我很好奇你是怎样加入港口黑手党的。”
男人的双腿开始打颤，背后的汗毛尽数立了起来，太宰却没再理他，继续朝通往通往贫民窟外的路走去。
坐进停在马路边的黑色轿车后，司机询问他下一步的行动。
“先回本部，改天再找合适的人选吧。”
途中，在太宰麾下工作了数年的下属开口问道:“需要属下去调查那个少年拒绝的原因吗？”
太宰靠在皮椅背上，偏过脸看着窗外摇晃的横滨夜景，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声音也很平静:“不需要。我不关心他拒绝的理由，那是芥川君自己的选择，一开始我就说过了，无论回答是什么，都会尊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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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当上干部的太宰治并没有任何不适应的地方，行事风格如从前一般雷厉风行、杀伐果断，除了偶尔会在搭档的面前炫耀几下，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什么改变。
虽然之前他说过要重新物色一个直系下属，却在那夜之后就没再提及过此事，也不知道他私下里是否有过行动。
Bar.Lupin内。
经常惠顾此处的三人相对无言，太宰一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摇晃着酒杯，已经融化了大半的冰块与杯壁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咚咚的脆响。
时间在以极度平静的方式缓缓度过。
“呐，我说，你们真的没有可以推荐的合适人选吗？”
三人中属话最多事儿也最多的太宰耐不住沉默，还是开口了。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n次了。”
安吾抬起酒杯抿了一口，整个人对此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没有就是没有。”
另一边的织田也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
太宰泄气了一般趴在吧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凝在玻璃杯外的那层水汽。
“你对原先计划拉拢的那个少年费了很大心思，就这么被拒绝了难道没有一点想法吗？”
“没办法啊，被拒绝了我也很受伤，可是织田作一定比我明白那个道理，强扭的瓜不甜，我不可能去逼迫一个不愿意臣服于我的人嘛。”
安吾听到他的话倒是稍微吃了一惊，说道:“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偏执主义分子呢。”
“欸——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我虽然不像织田作一样善良博爱，但好歹还是讲道理的……对了，织田作，你不是收养了很多孤儿吗？有没有资质好可以当我下属的？”
织田把位子移开老远，戒备而斩钉截铁地道:“没有！”
太宰有些失望地移回视线，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杯壁上模糊的水汽，狭长的眼睛里黯淡无光，轻声答道:“那可真是遗憾。”
……
走出那个隐藏在深巷里的酒吧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太宰抬头看了看高挂在暗蓝色天幕中明亮的圆月，脸上又换上了那副冰冷的模样。
他是步行回到港口Mafia大楼的。
港口黑手党是夜间活动者，因此此刻本部大楼内依旧灯火通明，出入人员繁多而有序，每个人都战战兢兢地恪守着自己的职责。
太宰治的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他坐在窗边，就着清冷的月光翻看那一沓新送来的资料，偌大的空间里只有沙沙的纸张的摩擦声。
房门被剧烈地敲响时，他抬起了头，紧接着就见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太宰先生……对不起！我们……”
太宰抬起手，示意下属先退下，不多时房门被再次合上。
“这算什么情况？嗯？”
“他们不让在下进来。”
摔倒在地上的少年来不及去管身上流血的伤口，强撑着爬起来。
“求您帮助在下救出舍妹。”
芥川如那个夜晚一样，跪在地上。
太宰没有说话，只是放下了手中的异能者资料，用那只毫无波澜的眼睛看着他。
“在下无能，连敌人的身份都不知道，更查不出他们的所在。若是您答应在下的请求，在下一定会……”
“芥川君”，太宰把手放到了下颌上，“这世界上，错过了就不会有下一次机会的事情有很多。”
芥川抬起那张糊满了血迹与汗液的惨白小脸，用依旧黑沉的眼看着太宰。
“在下明白了。”
看着他用抖得难以支撑住身体的细腿强行站了起来，太宰出声道:“你以为这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芥川不为所动，毅然转过了身。
“如果你有可以与我交换的东西，”太宰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过来。”
洁白的白瓷地板上留下了一条被拖得很长的扭曲的血迹，瘦弱却又执拗顽强的少年站在太宰面前，脸上的神色大概可以称之为欣喜和疑惑。
被枪击中的小腿和腰腹还在慢慢地冒着血，缺血带来的眩晕感与情绪上的波动促使芥川的痛觉变得迟钝了许多，但意识依旧清晰。
“坐下。”
身旁并没有多余的椅子。
芥川跪坐在地上，下巴与太宰的膝盖平齐。
“你有什么值得交换的？”
“这具身体可以为了太宰先生去做任何事，誓死效忠于您。”
太宰温柔地把手放在芥川柔软的发顶上，轻声道:“我主动邀请你和你拒绝后来求我，性质是不一样的哦，要做好……觉悟。”
芥川眨了眨眼。
“请您现在就去救在下的妹妹。”
太宰眯了眯眼，从桌上拿起手机，从容不迫地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之前，他凑到芥川的耳边说:“如果只是为了令妹才委曲求全，我会用另一种方式对待你；但如果连心也归顺于我……”
电话通了。
“救出芥川君的妹妹。”
太宰看了看强忍着紧张与担忧的芥川，笑了一下，“不要留下活口。”
那头的声音有几秒钟的震荡，电话似乎是在争执中落到了地上，
而后扬声器里便传来了一个男人惊慌失措的声音。
“太宰先生！！！这和说好的不一样！您不是说只要藏好那个女孩就会放过我们吗！您不能失信！太宰先生！太宰先……”
声音戛然而止。
掐断电话后，太宰转过脸看向依旧跪坐在地上的芥川。
殷红的鲜血如花朵一般绽放于少年身下，与那苍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人一时间移不开眼，太宰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珠，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第9章 掌中的芥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