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专营 原来是个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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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商会完满落幕，各国商人带着采购的刑都货品满载而归，虽然难免有些不和谐的声音淹没在浪潮中，但大家总体上还是满意的。
郑凡以三十五万高价拍下白纸专营权，陈丹虽不满，更多的还是幸灾乐祸，互为对手多年，郑氏什么底子他又不是不知道，这一次趁着郑氏亏空，正是他陈氏一举拿下楚国市场的好时机。
路上山匪众多，陈郑两个商队依旧结伴回国，埋锅造饭时，两边都拿出了刚从刑都采购的大铁锅，这铁锅是真不错，热得快又结实，看起来也不难仿造，等回楚国了，陈丹打算仿制一批，卖给楚国的贵族们。
郑凡端着一碗红薯粉条，小心翼翼地撒下几粒红色的调料，然后神色陶醉地吸了两口粉条的香气，得意洋洋地看着陈丹。
切，不就是舒姬特赏的辣椒粉嘛，这玩意儿他吃不惯，卖价比黄金都贵，还不如天然的蜂糖好吃。
陈丹一边鄙夷，一边从漆盒里拿出来一小块带蜜的蜂巢，动作夸张地亮了出来，他记得郑凡最喜欢吃甜的，家中待客没什么体面东西，全是饴糖。
郑凡却不屑一顾，端着碗偏过身子，楚后名下有一座蜂王庄子，养蜂人夜以继日地劳作，才能供应宫中蜜糖的需求，那蜜蜂也不是好伺候的，娇贵又狠毒，蛰死了不少人，照张大人所说，能从甘蔗中提取出比蜂蜜还要甜的蜜糖，为什么要饲养如此危险的蜜蜂呢？
等他的甘蔗生意做起来，有陈丹好看的，只有陈丹那个傻子才不明白舒姬赏赐辣椒粉的深意，这么多商人之中，舒姬仅赐了齐国、卫国还有他郑凡，陈丹还乐呵呵的，陈氏的掌印之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郑凡回到楚国郢都，令尹郑春立刻派人请他过府，郑凡拿到白纸专营权的消息已经先一步传回楚国了，郑春更想知道的是舒姬的态度。
“舒姬待小侄不可谓不亲厚，特赐了这贵比黄金的辣椒粉，还亲遣了吏部尚书张良张大人送我出城。”郑凡把在刑都的见闻经历事无巨细，一一道来，郑春捋着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
“凡儿，这次你做得很好，三十五万铁钱而已，郑氏咬咬牙也能凑出来，但是能得舒姬青眼，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郑春经历三朝，能在楚国屹立不倒，识人的本事可以说朝中无出其右者，“陈氏短视，斯唐国者不可欺也，如今有白纸专营权在手，又与唐国订下甘蔗的单子，你务必用心经营，我郑氏全族将倾力以赴！”
“喏！”郑凡得到郑春的赞赏，心中也不免激动，只不过他一直有个疑虑徘徊于心，趁着郑春高兴，连忙问了出来：“叔父，我等乃是楚人，却与唐国亲近，恐朝中异议，大王离心啊——”
郑春冷笑道：“无知小儿，你当叔父这六十余年白活了么？楚虽大矣，然地广人稀，南蛮也，郑氏起于中原教化之地，为避相官倾轧之祸，才避居南楚，终有一日，还是要北上中原，光宗耀祖的。然为人臣者，必尽人事，今楚王老迈昏庸，宠信陈氏后族，陈国纵横六国之心，人尽皆知，如若西进楚地，楚人恐难相抗，只有联合北边的唐国，以红夷大炮之威震慑，方能使陈人歇了觊觎的心思。唐人爱财，我以财取信之，唐人擅田耕匠作之术，我便遣人通学之，他日唐若崛起，我楚国亦受其蔽翼，况且富国强兵，民所愿也，我郑氏能否从中获益，就看你的了！”
郑凡听得呆愣，原来郑春是存了借唐兴楚的心思，怪不得如此支持他夺取白纸的专营权。
“对了，楚宫之中还有一位卫国来的舒平，近日颇受大王宠信，凡占卜巫蛊事，皆问之，你明日带上一车白纸，以代舒姬问好的名义进宫探望，他可是舒姬正儿八经的嫡系后辈，将来执掌卫国舒氏，想必舒姬亦会协助于他。”
“喏，侄儿知晓了。”
第二天一早，郑凡便带上了从刑都采购的大批礼品，进宫探望舒平。舒平原是为楚太子祈福而来，太子已殁，按理说舒平也该回国了，但楚后以怀孕为由，逼着舒平长住楚宫为她祈福，舒平无奈，也只好留了下来。
先前舒平建议楚王废黜奴隶殉葬的制度，得罪了楚国一批旧贵族，他若出宫，恐怕有大把的人等着杀他泄愤，留在楚宫倒也安全些。
楚王近来身体越来越不好，舒平巫医皆通，又擅长温言劝谏，楚王愈发依赖他，信任他，连朝中事都经常拿来同舒平讨论，听取他的建议。
郑凡道：“刑都一行，郑某得见舒姬真容，果与舒君相像，从前便有心结交舒君，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这一次舒姬托在下给舒君带了些东西，在下也终于能名正言顺地与舒君相见了。”
舒平笑了笑，道：“多谢郑公挂念，姑祖母在刑都，一切可好？”
“好，一切都好，唐国初立，自是繁忙些，这次招商会，便是诸国客商云集，热闹得很。”
舒平早知道他这位姑祖母绝非凡类，立国之时，他便料到姑祖母会有一次大的动作，没想到唐国直接颁布了新律与《敬告天下书》，举世骇动，那律法上的条款，可是条条触动旧贵族的利益的，姑祖母这是占了战乱的便宜，旧贵族尚未缓过神来，等律法推行到唐国家家户户，恐怕就不会像在刑都那样容易了。
不过，这个招商会倒有意思，舒平想着，姑祖母大概是想借新贵族的崛起，抵消旧贵族的势力，正如刑都铁钱一般，旧贵族少有铁钱，大多储物易物，而后起之秀都是用的铁钱，百姓用惯了铁钱，也不愿再用布匹等旧通货，旧贵族之瓦解，就在这一张一弛之间了。
在楚宫的日子，舒平闲来无事，对唐国之事逐一分析，方知他姑祖母的高明之处。
“听闻郑氏已取得了白纸的专营权，而这楚宫之中还少有白纸的踪迹，改日舒某便向大王进言，多多采购白纸，不知郑公这次可有带来姑祖母的新作，能否借舒某传抄一二？”
郑凡闻言大喜，拱手道：“果真如此，那郑某就要多谢舒君美言了，刑都最近又出了一种雕版印刷术和活字印刷术，舒姬允我等专营商习之，刑都书局中上万藏书，浩如烟海，我见心喜，买了不少回来，过些日子郢都也将有一万民书局，到时还望舒君赏光。”
舒平面露喜色，没想到姑祖母如此大方，将白纸技术分享给诸国已经是常人难以做到的了，雕版印刷和活字印刷，听起来大约是降低书籍抄录难度的，两者结合起来，长期被贵族垄断在手中的书籍和文字，就要深入寻常百姓家了。
“舒某亦是爱书之人，自当赴会。”
郑凡高兴而来，又高兴而归，舒平送他出门，转头便去见了楚王，将采购白纸的事提了，楚王看美女歌舞正在兴头上，听说是唐国的白纸，一下来了兴趣，问道：“听闻舒姬乃是舒君的姑祖母？”
楚王什么德行，舒平清楚得很，他一开口舒平就知道言外之意，连忙道：“姑祖母长于楚地，幸得美名，皆乃虚传，不如楚女美貌多情。”
听他这么一忽悠，楚王遗憾道：“寡人还道美人为政难得，原来是位母夜叉……”
话说出口方觉失言，赶紧改口：“舒君难得过问宫中事，寡人自当应允，只是日前舒君讲解了《袁氏孤儿》第二卷，不知何时能听到第三卷啊？”
《袁氏孤儿》风靡郢都，但凡识字的都有耳闻，能看到原本的却少，大多是听街头巷尾的说书人讲解，楚王不爱看书，就爱听舒平讲故事。
“方才郑公送了第三卷入宫，大王稍等两日，待臣读罢，便说与大王听。”
“好好好，舒君快快回去读书，不要打扰了寡人观赏歌舞。”
舒平：“……”
得到楚王的支持，郑凡的造纸厂很快就建了起来，万民书局也在郢都最好的位置开了起来，一时间郢都街头都在讨论白纸和书局，就连那家徒四壁的穷苦士族也放下了身段，往人头攒动的书局使劲挤，就是为了多看两眼唐国来的新书。
陈丹见书局热闹，不由酸道：“一本书一百铁钱，他郑凡也敢卖，刑都的书可是只要五十钱一本呢！”
“我怎么不敢卖？”郑凡不屑，他最近忙得团团转，可比陈丹那个闲人风光多了，“便是一百钱，也使郢都士人趋之若鹜，这还是识字的人少了，若郢都人人识字，这白纸利润还要翻十番，难怪舒姬大办书院，看来我也要效仿一二，在郢都也办个书院起来，借着藏书培养一批有才之士，届时为我郑氏所用，岂不美哉？”
不止郑凡一个人如此想，拿到了白纸专营权的其他几家，也想到了刑都的太平书院，以往培养门客，都是付出衣食住所，以贤德的美名吸引他国士人来投，如舒姬这般，从小培养起倒是少，可有了书籍，再多请一些老师，还能把自己族中有读书天赋的孩童聚集起来，一举多得，于是书院之名也到处开花，一时间各国效仿，广开学校。
远在刑都的舒望不知道各国的变化，但是疯狂跳动的积分数字告诉她，白纸专营权和印刷术的组合大获成功，神州大地应当是一片纸浪了。
此时正是春耕季节，按照舒望的安排，张良等人奔赴各地，开展工作，张良所在的巩城、班超所在的郾城、赵衰所在的寿县，都面临着同一个问题。
旧贵族的反对。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专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