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南》静修

19、第十九章

　　时南被顾明这句话呛的咳嗽了好几声，打扰了大家的祈祷，周围的人纷纷注视过来，惹得时南和顾明怪不好意思的，频频道歉。

　　顾明给她递了瓶矿泉水，时南喝了几口，终于平复下去，“你还是找尹甜悠吧，她可是跟我叫嚣，说将来一定要做你的妻子。”

　　“她啊，恃宠而骄惯的了。”顾明靠着椅背，双手枕着头，“等以后上了大学，她遇见真正喜欢的人，就该后悔这么说了。”

　　“恃宠而骄也是一种福气。”时南虽然不喜欢尹甜悠，可是她还是很羡慕的尹甜悠的家庭，被人宠爱，家境优越，买礼物都有资本买最好的，不像她。

　　“你也很好啊，你那么优秀，将来一定会发光发亮。”顾明好像能猜透时南的心思似的，鼓励着她。

　　他顺势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来，递到时南的手中，时南打开掌心来看，是那天她犹豫着没有买下来的圣诞花环项链。

　　“你……”时南惊讶地说不出话。

　　“圣诞礼物。”顾明得意地笑笑，仿佛他已经看穿一切。

　　“谢谢。”不管顾明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都很喜欢这个圣诞礼物。

　　“我帮你戴上。”顾明将项链环过时南的脖子，在身后为她系扣。

　　虽然这动作非常细微，可时南的耳根处还是染上了一层红晕。

　　教堂唱颂歌的时候到了，他们两个不会唱，只在座位上听教徒们唱着悠扬的歌曲。

　　随后教堂发放每人一个平安果，派对到此处也接近尾声了。

　　时南和顾明出来的时候已经凌晨，这时候学校已经门禁了。

　　“我们怎么回去？”时南问道。

　　“不如去网吧通宵？”顾明提议。

　　“可是我们还未成年，不让进的。”时南查了查知乎，又说：“你带身份证了吧？我们去旅店住一晚。”

　　她又想起什么，“你付钱。”

　　“只能这样了。”顾明耸耸肩，他们两个打车去了离学校很近的快捷酒店。

　　酒店前台看了他们一眼身份证，便给他们安排一人一个标间。

　　时南和顾明住隔壁，她洗完早已经凌晨两点了，明天还要六点去上课，躺在床上却有一点睡不着，看着窗外零零星星地又下起了雪，她将手中的项链反复摩挲，这个平安夜，顾明又给她一个美好的回忆。

　　她想起了顾明的那些话，心底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仿佛有种子破土而出般，慢慢滋长。
　　很多事情，是她一个人无法去控制的，不如顺其自然一点吧。

　　时南这样安慰自己，也像是在鼓励自己。

　　隔壁房间另一头的顾明，一样还没睡，翻着朋友圈，不知道在想什么，鲜少发朋友圈的他，突然心血来潮，特意发了两张照片，并配上了几个字：值得纪念的时刻。

　　此时另一间房的时南，也正翻着微信，发现朋友圈亮起了小红点，头像是顾明所用的青蓝大海，她打开一看，两张照片，一张是落雪中走在路上的影子，一个是她送的那双廉价的绿色毛线手套。

　　时南顿时脸红了起来，她整个人坐起身，发现即使开了空调，房间依然很冷，又缩回了被子里。

　　她反反复复看着这两张照片，确定那个影子就是她的，毛线手套更不用说了，看他拍摄的背景，应该就是在隔壁的客房里。

　　要不要点个赞？或者说点什么？

　　时南想着用开玩笑的语气调侃顾明，“你是不是暗恋我啊？”

　　她打出了这个几个字，又觉得不妥，统统删掉，最后只是点了个赞。

　　顾明收到了很多人的赞，更有他的好基友李程宇语气酸酸地说：“哎哟，是不是有情况呀？居然瞒着哥们，太不义气了！”

　　“真是有异性没人性，大半夜跑去，别告诉我是去打排位。”另一个好基友季凯揶揄道。

　　“你们乱说什么？闭嘴。”顾明回复道，两人立刻乖乖闭了嘴。

　　直到收到了时南的点赞，顾明才展颜笑了，放下手机，心满意足地睡去。

　　第二天，顾明和时南赶在了第一节自习课前回到了学校，自习课上，时南不停地张哈欠，顾明坐在她斜后方的位置，朝她扔纸团，正打中她的后脑。

　　时南摸了摸后脑，回身就看见顾明傻乎乎地笑，她睨了他一眼，回身不理睬他，可是耳后又烧了起来。

　　等下了自习课，距离下次上课有四十五分钟的空隙，可以让学生们去食堂吃个早饭。

　　顾明昨晚没睡好，神情都有些倦怠，他身边的季凯看见了，拍了拍顾明的肩，没正经地笑笑，“明哥，昨晚一定很嗨啊，当心身体。”

　　时南正要和顾明去吃早饭，听见这话，只觉不堪入耳，便没有叫顾明，直接去了食堂。

　　顾明见时南没理他，对季凯有些气，“喂，别乱说话，昨晚我有事回家了一趟。”

　　“少骗人，那朋友圈发的是什么？分明和妹子去过节了嘛！”季凯继续追问。

　　“我觉得没必要跟你解释，也没什么好解释的。”顾明双手插兜，大步走开。

　　季凯撇撇嘴，“果然是有异性没人性。”又想起什么来，追了过去，“喂，明哥，你说好打排位带我的，你不能食言。”

　　“我这两天没空，再说你才钻石段位，我没办法带你啊。”

　　“你找个小号带带我啊，钻石局太坑了，我这两天打的好辛苦！”

　　……

　　冬月的寒风刮过肌肤一寸寸的疼，树杈上挂满的枯叶纷纷落下来，落到铺满了白雪的地面上，时南踩在枯叶上发出脆裂的声音，刚刚吃早饭的间隙，顾明发来短信，说晚上圣诞节，要带她去看电影。

　　时南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复，回来宿舍取书的时候，看见尹甜悠居然在她的宿舍，唐糖正帮忙给她收拾上铺。

　　时南惊讶地看着尹甜悠，问起，“你怎么在这，你要住宿？”

　　“是啊，又不是只有你能住宿，为什么我不能住宿？”尹甜悠知道唐糖和时南一个宿舍，所有她见到时南没有感到意外。

　　她也不想和时南一个宿舍，可是眼下这个时候，宿舍已经满员，只有时南和唐糖的宿舍还有空缺，她没得选。

　　时南没想到以后会和尹甜悠朝夕相处，尹甜悠那个大小姐脾气，她虽然是不怕的，可也着实让她头痛。

　　“你好端端的不回去住你的大别墅，跑来这里做什么？”

　　“不用你操心。”尹甜悠没好气地说。

　　“我才懒得管。”时南更不爽，坐回她的小床铺上。

　　旁边的唐糖劝慰尹甜悠，“哎呀算了别跟她一般见识，不就是个特困生嘛，能跟你比嘛！”
　　时南听唐糖说这种话，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唐糖对她不咸不淡的，原来如此势利眼。

　　“特困生怎么了？你跟我家的条件并没有差别的，你瞧不起我就是瞧不起你自己。”时南站起身来反驳，她这些天和唐糖相处，看得出来她家境也不宽裕，每日学校食堂打卡，从不外食，只吃一菜一饭，晚上就吃一碗馄饨，衣服也总是那么几件，看起来陈旧的有些年头了。

　　尹甜悠这时候站出来说话了，“唐糖怎么了？她家境再穷，也是自己父母给的，可你呢，你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袁阿姨给你的？哪一次出去吃饭不是顾明花钱，你才是寄生在别人家的米虫！”

　　她似乎说得不尽兴，脱口而出，“还有你爹！”

　　“你给我住嘴！”时南被触到逆鳞，怒意上窜，“我爹已经死了，我没有爹，尹甜悠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会让你承担你无法承担的后果！”

　　尹甜悠从来没有看见时南如此怒不可遏的样子，气场瞬间被压倒，她有些胆怯了，一句话也不敢说。

　　时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宿舍的，尹甜悠非要提起那个可怕的人，她最不想回忆的片段总是不断窜入脑海，那些不堪的画面将她内心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硬壳险些击裂。

　　“时南，你要坚强，都过去了。”她暗暗告诉自己，迎着大门口走去。

　　冷风往楼里灌，吹过她的脸颊一阵疼痛，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落了眼泪，再吹下去怕是会冻裂皮肤。

　　她擦了擦泪水，走下了台阶，没注意到站在门口的人，但是对方一眼认出了她。

　　“时，时南？”那温柔的声音带着诧异与怀疑的语气，响在了时南身后。

　　时南有那么一瞬间，心头被什么击中了，她转头去确认，眼前的女人身穿烟灰色大衣，一双浅跟皮靴，带着梅紫色羊绒手套，头发倾长微卷，眉眼嘴角皆是柔软的温和。

　　“妈妈？”时南不敢相信地看着林青莲，她寻了母亲那么久，没想到她会在这里出现。

　　林青莲见到分离许久的女儿，激动地上前几步，“时南，你真的是我的时南？”

　　时南在这一刻奔溃了，跑到林青莲的怀里，她身上抹了最喜欢的香水，是清淡的茉莉香，如同她一样温柔清雅。

　　时南闻见那熟悉的味道，几度以为自己在做梦，她真的和妈妈相逢了。

　　“女儿，这些年苦了你了。”林青莲心疼地抚摸着时南的头发，“我回了一趟水镇，知道了发生的事情，对不起女儿，妈妈才来找你。”

　　“妈……”时南已经泣不成声，这些年她是怎么熬不过来的，没有人能够体会，见到了母亲，她无助彷徨的内心才终于有了依靠。

　　“好女儿，跟妈妈回家吧。”林青莲说。

　　时南从她怀里离开，“回家？回哪里？”

　　这时候尹甜悠包着课本打算去上课，撞见了时南她们母女，又见是林青莲，一脸厌恶地说：“你怎么在这？”

　　“甜悠，你别再闹了，你爸爸和我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