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叔侄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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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布鲁克林，局外人的地下基地。
军火库坐在主控室的座位上，撑着脑袋，听着夜翼的喋喋不休。
“我完全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他为什么要扮成夜翼、把我的城市搞得一团糟？又为什么突然中途放弃、还给我寄了求和解的信、说什么还想继续做兄弟……我真是搞不懂，他前脚才刚给我一刀子，他自己都忘了吗！”
罗伊·哈珀无奈地打断了对方的碎碎念：“你就当每个家庭里都会有那么一个难搞的兄弟，大体上彼此能相安无事就行了呗。”
“重点不是这个！”迪克·格雷森紧张地抬起头，直视着对方，“几日不见，他变化怎么可能这么大，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在他身上发生了、而我却不知道。”
“你搞清楚了又能怎么样？你愿意做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为了曾经死去、然后又复活的弟弟，你心怀愧疚地退出了恋爱战场。那挺好哦。”红发弓箭手取笑道。
听到这故意作怪的吐槽，迪克好笑地推了他一把：“你真是抓住每一分每一秒可能的机会来嘲讽我！我的好哥们。”
“过奖过奖。”
他们愉快地互相阴阳怪气了一波，然后罗伊终于回忆起了某个线索。
“你知道杰森·陶德曾去过我家吗。”
迪克睁大了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罗伊摊开手：“没有。是莉安告诉我的，她问我那个叔叔是不是我或者沙耶的朋友……我一听描述，好像就是杰森·陶德。你说，会不会是因为这事，他的心态发生了改变。”
夜翼的表情一瞬间冷却了下来。他倒不是对红头罩有意见，只是某种情感方面的雷达在提醒他，自己身边有了不妙的变化。
“他们约会了？”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僵硬得像是卡掉的录音带了。
罗伊秒答道：“没有。”
迪克松了一口气，猜测说：“那就是沙耶帮助他解开了心结，应该是这样。”
“哥们，看你这样子，如临大敌啊。”罗伊坏笑地捶了捶夜翼的肩膀。
“别说风凉话。”
“说真的，不管杰森·陶德怎么样，你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军火库不再说那些不着调的话，开始变正经了，“你不会真的产生了你在他死的时候趁虚而入的错觉吧。”
迪克甩开他的手：“当然不会。我可不是你口中那种乐善好施的家伙，要真论趁虚而入，那个人也不是我！如果不是因为零时，我现在和沙耶已经结婚了。”
一说起这个话题，罗伊可就不困了。
“所以……趁虚而入的、你指的是哈尔？”
“不，我指的是你！”迪克又怒又笑道。
沙耶重新搬回了海滨城，那个她曾经居住了很久的城市。但为了照顾莉安，她还是时常两地来回跑。
偶尔黛娜也会过来照看一二。黑金丝雀会将小女孩带去星城逛逛，当然，顺道去看一下空巢老人奥利也是不错的选择。
莉安对奥利弗的山羊胡印象深刻，一有空就伸出小手、揪了上去，把对方搞得够呛。事后，当罗伊得知了此事，年轻的爸爸狠狠地夸奖了一番自己的女儿，说这是在替他报仇出气。
似乎……周遭的一切并没有改变什么。
即便沙耶回到了海滨城，回到了她最在乎的小窝，回到了她最珍视的那个男人的怀抱里，但这并没有改变她和罗伊之间固有的关系。
罗伊·哈珀和莉安·哈珀依旧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家人。
而很微妙的是，奥利弗·奎恩几乎就像是哈尔·乔丹的家人一样，他们亲密无间。哈尔也如同罗伊的亲人，在奥利弗爱在心口难开的时候，充当着中间人和知心叔叔的角色。
现在，沙耶和哈尔又重新和好了，她回到了自己原先属于的那个家。可这不意味着她就要从哈珀的小家庭中离开。毕竟，这两个地方最终都会连线到奥利弗那里去。
就仿佛“家人”这一道链条一直没有变，改变的只是这个“家庭”的大小范围。
这并不是件坏事。
相反，这让罗伊感到很安定。
罗伊与迪克不一样。
在过去，他总是对此耿耿于怀。
哥谭的神奇小子不缺父母的爱，格雷森夫妇在生前给予了小罗宾鸟足够多的关爱和呵护，以至于他在经历了悲痛的起源故事后依然能保持永远乐观的精神。后来在韦恩家，布鲁斯也没有缺少对他的在意、关怀和爱护，最终他被培养成为新生代里最优秀的那一个，令布鲁斯为之无比的自豪。
他爱和迪克比较。
每当他为之感到自卑时，又会在某个时刻突然发现自己与迪克有多么地相像。可当他细细琢磨以后，又会分析出自己和迪克是有多么的天差地别。
面对这个无与伦比的、没有死角的黄金男孩，他时刻拥有着压力。他渴望追上这个人，他渴望超越他，他渴望与这个人一样的优秀，他渴望自己能够像他一样爱别人、同时也拥有别人的爱，他渴望奥利弗能够像布鲁斯对迪克那样亲口承认他、认可人、为他自豪。
但从怀抱着莉安的那一瞬间起，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他不再在乎那些了么……不，不是的，他还是憧憬着那个人，渴望变得和他一样。只是这份执着的心态改变了。
他意识到了——自己现在是个父亲。
所以一切都变了。
罗伊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一遇到挫折就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因为回到家后莉安会哇哇大哭的。
他也不能发了狠地对待自己、往死里做任务，觉得自己哪怕死在街巷的某个角落也不会有人在乎……因为家里有人在等待着自己活着回来。
年轻气盛的快手曾想过要让自己的大名响彻世界，令那些反派们都吓得发抖。
但如今的军火库选择一步步向前，稳扎稳打地建设自己的团队，做着一件件看似琐碎、却能够改变一些人命运的正确之事。
迪克说，罗伊好像变了，但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还是和以前一样爱开玩笑、喜欢逗别人、总是装出一副不着调的样子……但就是哪里不同了。
仔细想想，原来是罗伊好久没有说类似“我会拯救所有人的，就像你一样，迪克，我也和你一样优秀”这样的话了。
他似乎已经成长为了理想的大人，所以无需再执着于过去的影子。
对待沙耶和哈尔的关系亦是如此。
罗伊不太在乎她最后会与谁结婚，反正她开心就好。
而且一切都没有变。
就像是绿光划破星城夜晚的那一天，哈尔牵着沙耶的手降临在奎恩家、宣告自己也有了绿灯小跟班，而快手与那个外星女孩四目相对的这一刻起，就注定了箭与灯剪不断的缘分。
以后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这段缘分的衍生物，丝毫没有破坏掉本质的东西。
那就是沙耶是属于罗伊·哈珀的灯，罗伊·哈珀是属于沙耶的箭，只要这一本质没有被破坏掉，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最坚固的。
正因为如此，他不需要再去羡慕任何人。
有了莉安，有了沙耶，罗伊·哈珀便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
来到星城，罗伊与哈尔见了一面，聊聊心事。中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他们两个好久没有这样简单地聚一聚了。
“我的老天，她都这么大了，看来我真成叔叔了。”
哈尔接过了罗伊递给他的照片，上面是个头生长得飞快的小莉安，上一次印象还停留在小婴儿这一阶段，转眼就长这么大了，这不免令绿灯侠感到唏嘘。
“是的，大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老了？”红发青年笑道。
“不，才没有。死后重生回来以后，我觉得我现在看上去比你都更年轻。”
哈尔也不是吃素的，才不会在后辈面前轻易地承认自己老了。
罗伊大笑了起来：“哈哈，对，奥利重生回来后也说了和你一样的话。”
他们聊了很多。
这些年的经历让罗伊成熟了不少，哈尔看着眼前这位无法再称之为大男孩的好男儿，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长大了，奥利会为你开心的。”
罗伊没有回嘴，换做以前，他会直接回怼道‘得了吧，要他承认、简直比杀了他还难’。但似乎是回想起了莉安揪奥利弗胡子的趣事，他决定给那家伙留点面子，不怼了。
他只是浅浅地笑着，接下了话茬：“是啊，长大了，我这不是都成家立业了么。”
提到家庭，哈尔沉默了一秒。
这种感觉有点微妙。因为他们所指代的家人有一丢丢重合，尤其是在爱人这一方面，不太凑巧，刚好是同一个人。
“沙耶在你那儿过得怎么样？”但哈尔还是问了，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罗伊也没有扭捏，很坦然：“她和莉安关系很好，特别喜欢待在一起，看莉安涂鸦啊、陪她玩玩具、跑跑跳跳、看电视啊，最近开始教她看书了……嗯，总之挺好的。先前我忙着局外人那些事情的时候，本来打算请个全职保姆的，但沙耶总是不太放心，再加上黛娜也说会帮忙照看一下，我想着由三个人来交替看着她，就不着急请保姆了。”
听着家庭琐事，哈尔的表情变得温和。
他听得津津有味。这对他来说，是一个特别能触碰到心灵的话题。虽然他成天在宇宙里飘，但童年的伤疤使他对美好家庭始终怀有一种向往之情。
“很好……她过得很开心。”这不是谎言和强装欢笑，哈尔确实是这么认为的，“我在终夜前把沙耶托付给了你，如今证明我当初并没有信错人。”
罗伊回答道：“一码归一码，她在我身边生活得不错，不代表她总是笑容常驻。相反，你走了以后，她的情绪一直很不稳定，就像是随时会点爆的核弹。”
“抱歉，是我的错。”
“没有人会怪你。”罗伊耸耸肩，“我们事后都知道了是视差怪搞的鬼。不过好在你现在回来了，也同沙耶和好了，我也能放下心来。”
哈尔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胸脯：“谢了。”
罗伊也满面笑容地回敬了他轻飘飘的一拳。
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上去他们达成了一致。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叔侄谈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