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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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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晴醒来是在医院。
天早就黑了,病房里亮着一盏灯。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周围的陌生环境,脑子有些跟不上,只记得自己是在家,反应不过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下一秒,身体的不适感给出了答案。
浑身像被拆散重组一样酸痛无力,再意识迟钝的人也能明白自己是生病了,她发了会儿呆,然后一偏头,瞧见了坐在床边打盹的付奕然。
季晴张口想叫人,喉咙里一阵火烧般的疼痛,导致她剧烈咳嗽了起来。
付奕然听到动静立刻就清醒了,见她捂着嘴一个劲咳嗽,急忙倒了杯水端过来。
季晴喝了两口温水,嗓子舒服了些:“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担心出什么事,只好打到沈呈野那里。他匆忙赶去家里,说你发高烧昏睡不醒,我一听立即就从杭州跑回来了。”付奕然放下杯子,边解释边给她身后垫了个枕头,叹了口气道,“你呀你,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高烧快四十度,差点没把我吓个半死。”
季晴鼻子倏然一酸,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认真道谢:“抱歉,害你担心了。”
付奕然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臂:“咱俩谁跟谁?用不着这么客气。”
季晴想起她刚才说过的话,又问:“沈呈野呢?”
付奕然说:“他本来一直守在这,我来之后,他接到个电话就出去了。”
季晴几乎是本能,顺着她的话往门口看了一眼。
付奕然的视线从她微微肿胀的眼睛上掠过,脑海闪出当时推开门沈呈野的复杂表情,斟酌了一会儿,压低声音问她:“晴晴,你和沈呈野是不是吵架了?”
闻言,季晴错愕了一秒,抬眼看过来,似乎是不懂她的脑回路:“为什么这样问?”
“这不明摆着吗?”付奕然有理有据地说,“你早上开开心心出门,说要和他去爬山,爬完直接过去他那住,转头却一个人待在家里,还无缘无故生起了病,怎么想怎么奇怪。”
“况且我来的时候,他虽然坐在床边守着你,但脸色却不是很好,浑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季晴琢磨着付奕然的话,没有应声,冷静下来再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仔细过完一遍,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表现有多明显,沈呈野那么聪明一个人,肯定是看出来了不对劲。
她想到此处,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慌,那种感觉充斥着她的整个胸膛,如乱丝缠绕,始终挥之不去。
付奕然一直暗自观察着季晴的神色,到此心里有了数,如她所料,这二人果然是吵架了,至于个中原因,她没有多问,岔开了话题。毕竟感情这件事情,旁人不宜介入干预。
况且看季晴眼下的状态,想必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等他打完电话回来了,你俩再好好聊聊。”付奕然最后劝慰道。
季晴心神不定地点了点头。
但是这一晚,她没有等到沈呈野出现。
季晴的手机落在家里没带过来,问付奕然借了打给他,嘟嘟嘟响了很久一直没人接,她不厌其烦地拨了好多次,结果都一样,全是机械冰冷的提示音,到最后无奈放弃了。
一个人如果不想接你的电话,即使打上一百次都没用。
对于沈呈野这个反常行为背后的原因,她是隐隐有预感的,只不过还抱有侥幸心理,觉得可能不会像她想的那样遭。也许他只是忙,明天睡醒就会打来电话,或者发一连串的微信消息,像从前那样,关心她身体怎么样了,还难不难受,想吃什么,想去哪里玩。
她靠着这样的想法,平复好心情,在医院住了一晚,静静等待天亮。
可惜这次,她注定失望了。
沈呈野第二天没来,自那之后人就跟消失了一样。
季晴想尽了一切办法找他,都找不到,半点消息也没有,她去问沈呈野的那些朋友,有几个压根联系不上,能联系上的那几个,给出的回答都是没有见过他。
她深知这些人里必定有人说谎,却无法去追根究底。
一个星期后,季晴经过不懈努力,成功在澄园门口堵到了蓝彧。
对方见到她,脸上瞬间阴云密布,他一改往日的友好态度,抱着手臂就是一通阴阳怪气:“呦,这不是季小姐吗?大驾光临是有什么指教?”
“我想见沈呈野。”季晴开门见山道出目的。
闻言,蓝彧唇边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声音冷到极点:“你还想见他?你到底要不要脸?还嫌把他害的不够惨吗?”
“我还真是小瞧你了,平日说话轻声细语的,不曾想背地里居然那么自私可耻,连把人当替身这种缺德事情都干得出来。”
季晴没在意他的冷嘲热讽,她听出话里包含的深层含义,原本浑浑噩噩的脑子顿时清醒了不少,焦急询问:“他怎么了?”
蓝彧冷冷睨了她一眼,懒得去分辨当下这份关心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不耐烦道:“与你无关。”
说完话人就转身朝反方向走。
季晴往前一步拦住他,咬着唇再次重复:“我要见他。”
蓝彧眉毛紧蹙,目光审视地盯着她,内心权衡了半晌,出于个人主观意愿里为好友鸣不平的报复心理,最终还是松了口,闷声说:“算了,你跟我来吧。”
他们之间的事情总要解决,这么拖下去对双方都是有害无益。
更何况她季晴造下的孽,总要让她亲眼看看。
二十分钟过去,蓝彧的车停在了市医院门口。季晴没想到他带自己来的地方居然会是医院,一时之间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他病了?”她哑着声音问。
蓝彧看也没看她,绷着脸冷哼一声:“他这些天喝了不少酒,又没怎么吃饭,胃出血住院了。”
季晴的脑海有一刹那空白,她闭了闭眼,心脏不受控制地生出一阵丝丝缕缕的刺痛,压的她快要喘不过气。
她深呼吸几下稳定好了情绪,解开安全带下车,脚刚挨到地面,又被蓝彧叫住。
隔着升腾而起的缭绕烟雾,听见他不紧不慢地说:“你这人要是还有一点良心,今日过后就好聚好散,别再靠近膈应他,也别再残忍的伤害他了。”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别人的影子,没有义务去承载你那些无从寄托的遗憾和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