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债还情（上部完结）》粥女

18、扬名

　　花草会后，丞相府“双金”齐齐载誉归来。
　　二小姐施瑾最终才冠群芳，勇夺女队第一名，获得赏赐宝玉无数。
　　三小姐施舒最终才艺垫底，勇夺女队最后一名，获得讽刺嘲笑无数。

　　一时之间，施府“双金”成了京城街头巷尾争相议论的对象。人们对施瑾有多大的赞誉，便对我有多大的诋毁；人们将世间最美好的词汇毫不吝啬的都给了施瑾，同样也将世间最不堪的形容毫无保留的砸向了我。

　　于是施舒自出娘胎以来的第一次社交出场秀就这样被我华丽丽的给破坏了！

　　外面坊间谈论的热火朝天，丞相府内的情形亦势同水火。一边是二小姐施瑾带回的巨大荣誉让府内人人感觉脸上有光；一边是三小姐施舒带回的巨大晦名让府内人人感觉脸上无色。于是在二姨娘大摆筵席为女儿庆贺的同时，可怜的我避无可避却要独自面对施家三个男人的联合会审。

　　室内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施苍与施桀虎着脸不说话，施榕站在我旁边则急得不行，碍于施苍在场，他不敢公然为我说话，但是那看我的眼神分明写满了安抚和同情。

　　“舒儿……”施苍冷硬的首先开口，但是没等他说下去，施榕便急急插嘴为我开脱：“二哥，这怪不得三妹妹，她本就不识几个字，如何能作诗诵赋？”

　　“四弟，没你说话的份！”施桀眉头紧皱。

　　施榕上前将我护在身后，不服气的说：“为何不让我说话？你们是三妹妹的兄长，我也是她兄长，我倒要问问，她冻得无法安睡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她饿肚子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她吃剩菜馊饭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平日里你们对她不管不问，如今出了事到要找她问罪，再说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事，不就是个虚名吗？你们至于这样为难她吗？”

　　这番正气凛然的话将施苍，施桀哥俩说得哑口无言。

　　于是，施榕挺直身板继续理直气壮的为我打抱不平：“二哥，三哥，你们扪心自问，可曾对这个最小的妹妹费过半分心思？难道你们不知道她才刚刚识了三个月的字？字都认不全，你们便要求她为相府赢取名声，这可能吗？放眼天下，谁能做到这一点？”

　　四哥，你三妹妹能！我在心里默默的笑说。

　　施榕似乎是感应到了我的心里话，所以他微微侧首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警告我老实点。我不以为然，挤眉咧嘴对他做了个鬼脸，果然把施榕吓得变色。他当下悄悄移动身形，将我给遮了个严严实实。

　　良久！

　　施苍再度出声：“舒儿。”

　　我未敢耽搁，听言急忙从施榕背后出列：“是，二哥。”

　　不想施苍竟出人意料的说：“你回去吧。”

　　我愣怔！就这么算了？

　　施榕见状赶忙狠掐了我一把，我回神，立刻说：“舒儿谢谢二哥，三哥，舒儿告退。”
　　施榕急不可耐，估计话音还没落地，我就踉踉跄跄的被他给拉了出来。

　　。

　　回到采薇阁后，我憋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施榕气冲冲的乱点我额头：“你呀你，四哥都为你担心死了，竟然还有心情笑？”

　　我摇头晃脑的得意道：“四哥，妹妹的诗怎么样？当不当得上人间绝句？”

　　施榕立刻摆出一副不可救药的样子，鄙夷的说：“亏你想的出来，什么夏眠不觉晓，蝉鸣真不少。一场风雨来……哈哈哈……花草全倒了。”结果他说着，想着，竟也跟着我笑了起来。

　　兄妹二人一时抛却烦忧，大笑开怀起来。

　　一旁的敏儿却看不下去了：“四少爷，小姐，你们还笑呢，如今这府里人一提起咱们清舒园，就……就……”

　　我止住笑，问道：“敏儿，回话别吞吞吐吐的，快说，府里人都说什么了？”

　　敏儿小心的看了施榕一眼，怯懦道：“说，说小姐您，您把相府的脸都丢尽了……”

　　施榕立刻暴跳：“你从哪个院里听到的？说！”

　　敏儿一阵哆嗦，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我拉拉施榕，不以为然道：“四哥消消气，这没什么大不了，这话比我想象的好听多了。”

　　敏儿听声抬眼，不识趣的嘟囔道：“他们还说了更难听的，他们说……”

　　我板脸：“敏儿，下去吧。”

　　气氛变得有些僵硬，施榕气呼呼的不再说话。
　　死小子这两天为了我的确是担惊又受怕，该怎么补偿他呢？我暗自琢磨。

　　来回踱步片刻，心下有了主意，于是我赶紧凑到施榕身边，讨好的说：“四哥消消气，要不妹妹给你做盘刨冰如何？”

　　施榕果然抬头，眼神璀璨晶亮的看着我。不过随着他眼里又一道精光闪过，黯然瞬时取代了明亮：“去去去，休想糊弄四哥！”施榕状似不耐的挥挥手。

　　死小子，敢跟我摆架子？我咬牙抬手，准备给他一下子。想了想，还是算了，小孩子家家的闹脾气，自己就当他是弟弟，好好哄哄吧！

　　“四哥，都是妹妹不好，累您担心了，要不您给个明示？妹妹甘愿受罚，定无二话！”我继续乐呵呵讨好。

　　施榕挺直腰板不说话，转过头去看都不看我，且摆出一副坚决拒绝贿赂的架势。

　　我换个角度，以退为进：“既然四哥不中意刨冰，又不肯明言，唉……妹妹也没有办法了。”说着，我往卧室走去，边走边道：“那我就罚自己先睡个觉，然后再好好想想怎么给四哥赔罪。”

　　“你给我站住！”施榕果然沉不住气。

　　我暗暗憋笑，转身茫然道：“四哥还有何吩咐？”

　　施榕上前气急败坏的抬手连续给了我几下，咬牙：“罢了，以后每日给哥哥备两盘刨冰！”

　　我戏谑他：“每日两盘？四哥不是还要陪二姐姐吗？有功夫过来吃吗？”

　　施榕瞪眼：“三妹妹，你诚心给哥哥较劲是不是？”

　　我献媚诈降：“怎会？我心疼四哥还来不急呢。”

　　施榕满意：“这还差不多，走，去书房陪哥哥练会速记去。”

　　死小子！对速记还真是情有独钟，那认真苦学的劲头连我都佩服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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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相处不和谐的妹妹，施榕要想一碗水端平，那么他付出的代价便是不停的在我的清舒园与施瑾的丽景苑之间来回跑。今天，施榕花了整个下午的时间与我泡在书房内学习、嬉闹；那么晚间，他自然要跑去安慰另一个被搁置冷落的妹妹。看着施榕被匆匆叫走的背影，我真的想高唱孟庭苇的那首《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后想了想，又觉得忒不切题，不由得连自己都好笑出声。

　　吃过晚饭后，我拒绝敏儿随侍，独自来到沁园阁。这半个月来，我好像已经养成了习惯，不管是早还是晚，每天都会趁着施榕不在的时候过来一趟，然后便手捧甜歌，对着它自话自语一番，以疏解内心的孤单和烦闷。

　　“甜歌，你知道吗？我现在很出名呢！”

　　“咕咕。”

　　“尽管是傻名，但是我不在乎。”

　　“咕咕”

　　“可是，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呢？”

　　“咕咕。”

　　“甜歌，你怎么没给我带回信来呢？”

　　“咕咕”。

　　“怕是你的主人忘记了吧。”我叹息道。

　　“舒儿，我没忘。”话音一落，北宫焰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

　　我惊讶的转身，只见一袭黑衣的他正笑吟吟的负手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在朦胧烛火的映衬下，其俊美的容颜若是让彩云窥见也定会为之敛光收色吧。

　　我抑制住微颤的心，轻轻的道：“你回来了。”

　　北宫焰点头：“花草会前一日便回来了。”

　　因为我吗？

　　我移步将桌案上的烛火吹灭，与他再次在黑暗中相对：“收到我的信了？”

　　“嗯。”他淡淡的应声，“那日我一直在暗中注意你。”

　　我轻笑：“听见我作的诗了？”

　　“是。”北宫焰的声音也有笑意。

　　“有什么感想？”我问道。

　　“舒儿猜猜看。”北宫焰竟调皮起来。

　　我想了想，答：“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北宫焰低低笑开。片刻，他敛起笑意，轻问：“为何搬去采薇阁？”

　　我坦诚：“之前不想和你离得太近。”

　　北宫焰默然不语！

　　我背身对他，轻说：“我对你一无所知，不敢相信。”

　　“那现在呢？” 北宫焰问。

　　我很谨慎的说道：“愿意尝试着相信。”

　　“舒儿，你的话坦白又伤人。”北宫焰叹息。

　　我转身看他，道：“我的坦白只对你和施榕，至于伤人，实话总是难免伤人。”

　　北宫焰凝视着我，不再说话。

　　我垂眼朝门口迈步，走至他身侧处停了停，说：“天色已晚，我该回了。”

　　北宫焰伸手轻握住我的手腕，道：“再等等。”

　　他的左手竟然带着手套？为什么？因为只有四指吗？我大胆的猜测，心也随之猛烈的跳动起来。

　　“还有事？”我努力抑制住激动，同时挣了挣手腕。

　　问？还是不问？我心里乱乱的矛盾起来
　　问他，如若不是，我该怎么解释？
　　不问，万一错过了呢？不会，应该不会，既然已打算逐步接受他做朋友，那么以后应该机会多多才是。只要他是四指男，我就不会错过，他会一直住在这里不是吗？

　　“嗯。”北宫焰不放，又稍稍加了些手力。

　　“说吧。”我不再挣脱，由他握着。

　　“你爹爹与大哥中秋之前就会回府。”北宫焰说。

　　O- my- God，这真是个坏消息！

　　“这么快？”比施榕给我的时间提前了不少。

　　“嗯！他们的差事办的很顺利。”

　　“我给自己准备了后路。”我说。

　　“是隔壁的苏府吗？”他很确定的问。

　　我惊讶：“你连这个都知道？”

　　北宫焰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