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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第 123 章 自古痴情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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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技术部开会。”顾非臣交代完毕,又关上了门。
“要不你去颜总那边打探打探?再这么下去非出人命不可。”大刚小声对吴天昊嘀咕。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看这回是闹大了,前几天我给颜总打电话,结果是个老大妈接的,他居然连电话号码都换了!”
“......完球。”大刚两手一摊,彻底认命。
顾非臣对着满屏的代码,脑子里飞速的运转着各种算法,双手不知疲倦的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只有这样,才能把思绪全部填满,不留一丝一毫的空隙,去想不该想的那个人。
这一个星期,他自认为过的无比正常,除了工作强度大了一些,其实和以前也没什么两样,不知道每天吃的是什么,但至少没饿过肚子,睡眠不足问题也不大,干他们这一行本来就更习惯夜生活,反正睡不着,只要有事做,醒着就醒着吧。
他只是不能让自己闲下来,只要一闲下来,很多的情绪就会变得无法控制。起初他以为是习惯的后遗症,早就适应了两个人的生活,如今自己突然被丢下,难免会有些落差。他理智的将这种落差,归结于各种无意的提醒,于是他用了两天的时间,把所有和颜子兮有关的东西都整理到一起,锁进了对面的公寓。
至此干干净净,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样,在他的地盘里再也找不到任何和对方有关的痕迹。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落差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敏感脆弱,他不能留给自己喘息的时间,哪怕只是瞬间的空档,那个人的音容笑貌都会如影随形,提醒着他他曾来过,他还没走......
顾非臣不想承认自己的挫败,更不知道该如何应付此刻的失意,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情感,颜子兮更是他此生认定的唯一所爱,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失去他,当这一切真的发生了,他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无处不在的窒闷,与无处安放的怅然若失。
他过的如同行尸走肉,从颜子兮离开的那一天起,他就彻底丢掉了魂。
因此当他接到杨俊宇电话的时候,尽管内容不令人满意,但那种久违的心跳,终于让他又找到了活着的感觉。
想要划清界限?真是够绝情的,可惜凭什么只我一人一厢情愿?既然斩不断,那就抢回来。
顾非臣扔下了手中的笔,转身出了办公室。
云端的顶层的健身房里,颜子兮正在做复健,杨俊宇象征性的踩着跑步机慢走,向他汇报着情况。
“我按你的说法做了,不过顾总的反应很奇怪,没答应,也没拒绝。”
“他会想通的,不用着急。”颜子兮刚做完一组练习,调整着呼吸。
“这强度能行吗?你别勉强。”杨俊宇见他出了不少汗,有些担心。
“没事,还有十五分钟。”颜子兮稍微有些轻喘,这两天刚刚增加了强度,他还处于适应当中。
“抓紧时间利用吧,要不了多久,这些可就归别人喽。”杨俊宇心疼的看着一屋子价值不菲的健身器材,感慨的说。
颜子兮专注在复健上,并没理会他。十五分钟后,终于结束了训练,颜子兮额头不断有汗水落下,喘息的十分厉害,胸口有些不适,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杨俊宇担心的走到他跟前,“没事吧?让你别太拼了,过犹不及。”
颜子兮摇摇头试图站起来,谁知道刚一起身,眼前就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摔下去,好在杨俊宇反应快,上前一步撑住了他,让他靠在了自己的怀里。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杨俊宇下意识的回头,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顾顾顾,顾非臣?!”杨俊宇正要开口解释,怀里的颜子兮忽然狠狠掐了他一下,他疼的后背直冒汗,识相的闭了嘴。
颜子兮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扒着杨俊宇的肩膀勉强直起身子,从顾非臣的角度看起来,要多暧昧有多暧昧。“有事吗?麻烦你先去招待室,我换个衣服就来。”
经他这么一提醒,顾非臣打量起他的穿着来,室内暖气就算再充足,寒冬腊月的天气穿件短袖体恤也格外扎眼,尤其还是贴身的运动服,刚才颜子兮流了不少汗,后背胸口全被浸湿,身材曲线若隐若现,这副样子倚在别的男人怀里,真是要多刺眼有多刺眼。
顾非臣握紧了拳头,冷冷的瞪着杨俊宇道:“麻烦带路!”
颜子兮心中叫苦,这会儿他一个人根本就站不住,只得强撑着想对策:“我和俊宇还有事要说,你.....你自己先去吧。”
俊宇、俊宇叫的那么亲热!顾非臣怒火中烧,偏偏发作不得,转身愤然离开。
“我靠大哥,你想玩儿死我吗?顾总肯定是误会了!你看他刚才瞪我的眼神,杀了我的心都有,咱能别整的这么刺激么?”杨俊宇又双叒一次无辜躺枪,叫苦不迭。
“你先扶我坐下。”颜子兮也不想,但他还能怎么办?在顾非臣面前摔一下来个真相大白吗?
服了药休息了好一会儿,颜子兮总算是缓了过来,换过衣服确认完全没问题了,他便去了招待室。走到门外他略微停顿了一下,调整好情绪,推开门时脸上挂着假笑。
“不好意思,久等了。”
顾非臣上上下下的看着他,没有说话。此刻的颜少爷早已恢复了人前谦谦君子的形象,换个衣服而已,用的了这么久?不过一周不见,竟然就摆出如此生疏的样子要与自己划清界限了?笑的那么虚伪,就这么不想见到他吗?
桌前摆着的咖啡已经凉透,顾非臣显然一口没喝,无声的对峙中,颜子兮感受到了巨大的压迫感。
“是挺久,坐吧。”顾非臣见他局促的站着,到底不忍心,大发慈悲的打破了沉默。
颜子兮松了口气,坐在了他的对面,想不明白明明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儿,怎么感觉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找我......有事吗?”他小心翼翼的问。
“杨总很合心意?连你的衣食住行都管。”顾非臣答非所问。
“什么?”
“上班很惬意嘛,健健身喝喝茶,还有工夫打情骂俏。”
“......”
“难怪颜总如此果决,原来早就找好了后路。”
“............”这回误会大了。
“顾总,咱们还是谈正事吧。”颜子兮艰难的试图把话题拉回来。
“心虚什么?事无不可对人言,难怪着急和我划清界限,这是为了表忠心?颜总果然善变,拿得起放得下,佩服佩服。”顾非臣话中带刺,刺进颜子兮的耳朵里,字字诛心。
“那又怎么样?这些都和顾总没有关系吧?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恕我不奉陪了。”颜子兮脸色阴沉,明显也动了怒。
他怎么忘了?颜子兮从来都不是乖顺的小绵羊,只是在他面前收起了自己的锋芒而已,如今物是人非,又岂能容忍他如此羞辱?
顾非臣忽然笑了起来,摇了摇头:“是啊,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既然如此,我怎么做也用不着颜总过问吧。”他收起心中的狼狈,换上冰冷的武装:“颜子兮,云端我要定了,你阻止不了我,不是要卖股份吗?不如直接卖给我。你大可以拍屁股走人,在我看来,云端可比你值钱多了!”
顾非臣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颜子兮呆坐在原地,被他的刻薄伤的体无完肤。
其实是可以解释的,但解释清楚了又有什么意义呢?他早就已经失去了澄清的立场,如果两人已是形同陌路,又何必执着于给对方一个交代?既然误会了,倒不如将错就错吧,就让他觉得自己朝三暮四,那样是不是忘记的时候,会更容易一些?
不是早就已经选择了独自一人负重前行吗?既然如此,那就做到始终如一吧。
顾非臣很久都没有这样放纵过了,走出云端的大门,心里空空落落的,竟有种走投无路的迷茫。他开车去了酒吧,但这个时间点客人稀稀拉拉,他已预感到了自己的失态,未免沦为被围观的可怜虫,他带走了一箱烈酒,终究还是回了家。
强自压抑了一周的苦闷,如今像泄了阀的洪水,铺天盖地汹涌而来。那些被强行逼退的画面,柔软的,倔强的,温和的,腼腆的,可恨的颜子兮的容颜,争先恐后的萦绕在脑海,定格在眼前。他们用七年的时间,走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青春,然而形同陌路,却只用了七天。冷静下来以后,顾非臣知道自己失态了,怎么会怀疑他心有别属呢?他知他甚深,分明是自己被嫉妒蒙了眼。可最让他难以接受的,却是他终于意识到,过不去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佳人已远去,唯吾枉徘徊。
一杯杯的烈酒下肚,本想借酒消愁,却不料意识越模糊,感觉却越清晰,那些清醒时被理智压制的痛,终于挣脱了束缚,撕心裂肺的在他的胸膛里横冲直撞,不死不休。
自古痴情空余恨,他终于懂了,至此,他的爱情舍身成仁,粉身碎骨。
一切似乎,终于回到了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