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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 113 章 通往未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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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建平提着两颗大白菜回来,嘴里哼着戏,换了鞋走到客厅,忽然看见老伴一脸严肃的坐在沙发上,旁边站着脸色同样凝重的小儿子,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你小子又犯浑了?”顾建平撸起袖子就准备教顾淮安做人。
顾淮安心中叫苦不迭,怎么一个个有事儿都往我身上联想,明明现在不让人省心的是顾非臣好吗?!
好在黄桂芬手快拦下了他,结果还没开口呢,一着急倒是眼泪先流了下来:“你说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老顾!好容易盼星星盼月亮过上了好日子,老天爷怎么就见不得我舒坦,一个个的都来讨债,你说我倒是造了什么孽呀!”
“到底出什么事了?哎呀你先别哭了,要急死我吗?”顾建平心中烦躁不安,着急的问。
“非臣找的那个男狐狸精,谁成想是个短命的,如今赖上你儿子不放,怕是要拖累他一辈子才肯善罢甘休!”黄桂芬越想越气,越想越郁闷,愤愤的抱怨。
“这都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听谁说的?消息靠谱吗?”顾建平没弄明白,接着追问。
“淮安十一的时候亲眼撞见的,那个颜子兮差一点就断气了,侥幸熬过了这一回,不知道有没有命熬过下一回,你说这可怎么办呀!”黄桂芬一边说着,一边把顾淮安招到跟前,让他给顾建平解释清楚。
片刻之后。
“这么说,那个颜子兮得了重病,而且没让你哥知道?你去劝他和你哥分手还被他怼回来了?”顾建平总算弄清楚了来龙去脉。
“老顾,你是一家之主,可得出出主意,本来我都认了,只要儿子好好的,什么我都能忍。可事情到了这一步,咱不能眼睁睁看着非臣被祸害啊!那个颜少爷仗着家里有钱,在外面瞎折腾,我刚刚才听淮安说,前不久惹上人命的那个酒店就是他开的,如今眼看着就快破产了!他自己又摊上这么个有今天没明天的病,医药费都不知道要花多少钱,这是摆明了等着咱儿子给他收拾烂摊子呢!”
“你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用?我倒是想管,可我管得住吗?”顾建平气道。
“管不住也得管呀!你想想看,淮安苦口婆心的去劝他放手,他为什么不愿意?他如果对非臣是真心的,怎么忍心拖累他?依我看他的心歹毒着呢,不仅想要吸干非臣的血,还想绑着非臣的心,死了都不让非臣安生啊!”顾母心中大恨,咬着牙哭诉。
“你也说了,淮安劝过了没用,难不成你还想亲自上阵?”顾建平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着抽了两口,“你又不是不知道非臣的性子,他这会儿是不知道情况,要是他知道了,也绝对不可能放手任由颜子兮自生自灭。”
“就是因为非臣还不知道,我才让你赶紧想法子呀!”黄桂芬重重拍了一下大腿:“你想想看,要是能在非臣知道之前让颜子兮知难而退,那这事儿充其量就是俩人不合适分个手,咱儿子要什么没有?更不是吃回头草的人,时间长了事情就过了,以后肯定能找到更好的,说不定这么一刺激,他就回心转意对女的感兴趣了呢!”
顾建平仔细一琢磨,确实是这个理儿,不由得也有些动心,可问题的关键是,颜子兮是块硬骨头,就凭他们三个,压根没把握能啃动。“说的轻巧,你儿子为了他都能铁了心跟家里翻脸,这是你动动嘴皮就能搅黄了的?”
“只动嘴皮子当然不行,要动就动真格的,我身上的肉我知道!我就不信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能刚得过养了他二十几年的老爹老娘。”黄桂芬下定了决心,必须磕到底。
“怎么?你还打算一哭二闹三上吊?可拉倒吧,非臣压根就不吃这一套儿!”顾父知道老伴的尿性,立刻开口制止。
“非臣不吃这一套,不代表颜子兮不吃,我就不信我在他面前出个好歹,他能给非臣交代的过去!”黄桂芬心中有了打算,渐渐冷静了下来。
“你想干什么?”顾建平心里有点慌。
“老顾、淮安,咱们现在可必须一条心,你哥哥下半辈子能不能顺顺当当的,成败可就在此一举了,要成事,必须要用苦肉计,只要咱们配合的好,这事儿未必没有胜算。”黄桂芬捋了捋鬓边的头发,毅然决然的说出了她的计划。
走廊上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医院里陷入安宁。
颜子兮靠坐在床头,眼睛凝视着手机里顾非臣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照顾好自己,到了电话联系。”
许久他终于按下了退出键,在黑夜的遮掩下,任由哀伤蔓延。
这就只有在这无边的孤寂里,他才敢放任自己的情绪哭一会儿。
他已经历了人生中最暗淡无助的一段时光,看透了人性的贪婪和丑恶,被迫面对命运的无常与不可抵抗,曾经的骄傲被现实撕碎,虚假的荣耀一夕崩塌,然而这些在渐近的死亡面前,也不过九牛一毛而已。
终于明白,所谓的我命由我不由天,只是因为没认识到自己能力的局限罢了,他已经接受了力所不及的现实,他只是不知道,要如何交代。
和濒临死亡的恐惧相比,更残忍的,是即将面对的生离。
从来分别,转身的那一个总是潇洒,只有被留下来的才会深受缅怀之苦。
老无所依的父母,还有孤独前行的他。
有多少遗憾,就有多少不舍,恨不能携手白头,看他终将成就的伟业,恨不能甘苦与共,陪他经历人生的沉浮。通往未来的列车在轨道上奔跑,而他的车票,也许就要过期了......
或许放下执念,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清晨,沈睿照例来查房,颜子兮仍然保持着昨晚他离开前的那个姿势,眼下有一层明显的青污,不知是刚醒,还是根本没睡。
“我已经和美国那边的医院联系好了,这两天的状况还算稳定,只要你不继续作妖,”沈睿意味深长的看了颜子兮一眼,“再休息一周左右就可以出发,手续办好了吗?”
“已经在办了,”颜子兮点点头,“我可能需要回家一趟,跟父母打声招呼。”
“打住,不批假。”沈睿一听他要离开医院就头疼。
“下周四,我保证晚上就回来。”颜子兮双手合十,表现得特别虔诚。
沈睿还能说什么?颜少爷已经多次用实际行动证明,只要他想走,谁都拦不住。
下午阳光正好,颜母在花园里摆弄葡萄架,这葡萄藤有些年份了,颜子兮小的时候,总是等不到葡萄变红,就着急的摘下来吃,她十分耐心的修剪着枝叶,心情松快了不少。
一阵熟悉的铃声响起,颜母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不可思议的盯着屏幕闪烁的手机。这是她给儿子设置的专属铃声,自那天颜子兮负气而走,这音乐就再未响起过。
她飞快的拿起手机,刚准备接听,又停下来故意等了片刻,这才按下了通话键。
“妈......”颜子兮一开口,嗓子就有些哑。
颜母听出儿子的声音不对劲,准备好的挖苦瞬间咽回了肚子里,“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没,刚才呛了一下。”颜子兮赶忙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想了想又说:“是......有点事情,下周四您和爸爸在家吗?我回去......看看你们。”
“在家,我们都在,我让刘婶做你最喜欢的蟹黄包子,等你回来吃。”颜母太久没听到儿子的声音,心中的思念早已经泛滥,听说他要回来,再顾不得闹脾气摆架子。
“好,我想吃您做的酒酿圆子,就馋这个了。”颜子兮湿了眼眶,清了清嗓子,说。
“好,妈妈给你做。”颜母高兴的答应着,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儿子,多日来的郁气一扫而空,心里格外舒坦。
挂断电话,颜子兮重重的叹了口气。
最后一天。
清晨六点半,颜子兮出现在公寓门口,轻手轻脚的开了门。
房间里很安静,顾非臣应该还没有起床,颜子兮松了口气,从箱子里取出洗漱用品,去客房洗了个澡。沐浴露的香气成功遮掩了满身的消毒水味,他换了套睡衣,静静的绕着家里走了一圈。
算起来,这是他和顾非臣一起生活的第五年了,这里处处都有回忆的痕迹,玄关上摆着两个泥塑,是他去非洲出差时淘回来的,由于样子格外丑,顾非臣说正好可以镇宅,阳台上有几盆好养活的绿植,十天半个月浇一次水,居然顽强的活到了今天。书架上的书泾渭分明,一半是他看不懂的各种高等数学,另一半则是他喜欢的经济法律。
厨房里各种设备一应俱全,只是看起来全都很新,当时考虑到未来漫长时光里两个大老爷们儿的生计问题,他是下了决心要好好演练厨艺的,可惜后来两人都太过忙碌,真正开伙的机会竟是屈指可数。想到这里颜子兮忽然觉得遗憾,他打开冰箱摸索了片刻,撸起袖子准备做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