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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 被隐瞒的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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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医生,谢谢你的关心,但有些责任我推脱不了,更不能假手他人。很多事情不是人力可以控制的,主观上我也很想好好休息,专心养病,但现实不允许,我也没有办法置之度外。你们都劝我休息,劝我别想其他的先把身体养好,可是如果我真的一走了之,留下的事情要交给谁来处理?丢下个烂摊子又指望谁来收场呢?人活在俗世当中,想要来去随心又谈何容易?尤其是深陷泥淖的时候,真的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颜子兮说的时候很平静,沈睿却从中体味到了一种被迫承受的悲凉。
“无论如何,尽可能对自己好一点吧。”沈睿给他倒了杯水,“我很担心你的情况恶化,趁着还没发展到最坏的地步,尽早不尽晚,你......还是抓紧时间。”
“我知道,我......尽量。”颜子兮想到错综复杂的现况,低声叹了口气。
沈睿安顿好他就先离开了,或许是药里加了安眠的成分,颜子兮眼皮子越来越沉,最终没顶住阵阵袭来的困意,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顾非臣万万没想到推门进来会看到这刺眼的一幕。两瓶液体快要见底,颜子兮枕着手臂,呼吸清浅,眼下是遮不住的青黑。顾非臣心里丝丝拉拉的疼,隐隐的又升起一股怨来。
他想抱他去床上睡,碍于手臂上的软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正犹豫着,颜子兮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刚睡醒的他有点懵,等看清楚了眼前的人,却被吓的一个机灵。
“你,你怎么来了?”颜子兮强装镇定,脑袋里飞速想着说辞。
“我要是不来,哪里知道你这么混?”顾非臣脸色十分不好看,居高临下的等着他解释。
“那个,今天太忙了没顾上去医院,就让沈睿过来给我打了一针。”颜子兮故作轻松的摸了摸鼻子。
“谁?沈睿?......那个想泡你的混血?”顾非臣扬扬眉毛,脸色更差了。
药丸,一时慌乱怎么踩了雷?
“八百年前的事儿了你怎么还惦记,我那天看急诊的时候正好轮到他坐班,好歹也算是个熟人,这不是图方便么。”颜子兮尴尬的笑,总觉得自己越描越黑。
“哼,你混成这幅样子,医生自然是比男朋友管用。”安抚失败,顾大醋缸上线。
“我错了,下次不去医院直接去找你行不行?”颜子兮非常识相的立刻服软。
“找我有什么用啊?我又本事给你看病,可不是多余。”顾非臣冷哼一声,显然气的不轻。
“真生气啦?”颜子兮拉拉他的手。
“你贵人事多,何必管我生不生气?”顾非臣甩掉他的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颜子兮没辙了,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无措的坐着,忐忑的等着被批评。
顾非臣见他一副低眉顺眼的可怜样,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绞住了,但他太清楚这货记吃不记打的性子,如果不叫他知道厉害,以后绝对还会故态复萌。他生生忍住了拥他入怀的冲动,沉默的看着他。
颜少爷出了名的牙尖嘴利,但说道这回事,必须有来有往才有机会发力,人家这会儿摆明了不接招,甚至连嘴都懒得张,颜子兮算是彻底没辙了。
“颜sir,点外卖加你一份?”杨俊宇一脚踏进来,吓了一跳:“我靠,大变活人吗?”
颜子兮拼命使眼色让他赶紧滚蛋,可惜辛勤工作了一整天的某敬业员工好不容易嗅到了能让身心放松的八卦味道,根本不打算善罢甘休。
“你好你好,找我们颜总谈心呢?我是杨俊宇,以后多关照。”杨俊宇咧嘴一笑,主动伸手问好。
顾非臣瞥了他一眼,双手抱胸,很好,来了个主动撞枪口的。
“新来的助理?老板十点多了没吃饭现在你才知道点外卖?你的脑子是个摆设吗?他要是饿出个好歹来,你付得起这责任吗?周扬人呢?叫他来见我。”顾非臣连消带打,杨俊宇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批。
“那个,周扬今天家里有事没过来,助理已经下班了,俊宇是新来的副总。”颜子兮慌忙解释,看着顾非臣瞬息万变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
“能耐啊,助理下班了老板还在这儿站岗,抢着当劳模吗?”装,你再给我装!顾非臣是真气大了,说话一点也没客气。
这口气,一看就知道是正主,杨俊宇摸清了形势,人两口子吵架呢,自己杵在这里瞎参合什么劲儿?于是非常识相的准备开溜:“你们聊你们聊,我先忙去了。”
“你等等,”顾非臣叫住了他,“知道副总怎么干么?来我教教你。”
“啥?”杨俊宇懵了。
“我问你,这些事情你能不能办?”顾非臣指指颜子兮桌上的文件。杨俊宇下意识的点点头。
“行,全部给我搬走,以后别再让你能处理的文件出现在颜子兮面前,能做到我给你开双薪,做不到你现在就立刻滚蛋。”
杨俊宇正想反抗,见到顾非臣阎王索命似的脸,瞬间怂了。
想想颜子兮也是可怜,病成这样了还在公司熬了两天,家属有意见也难免,于是杨俊宇迅速把桌上的文件收到一起,给了颜子兮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两人。
“那个,我收拾一下,咱回家吧。”颜子兮试探着开口。
顾非臣没搭理他,走到他身边帮他拔针。脸虽然黑的彻底,动作却十分轻柔。
颜子兮终于能自由行动,二话不说抱住了他的腰。
“老实点!”顾非臣拉开他,按住他手背上的针眼。
完球,撒娇都没用了。
“......要不你骂我一顿出出气?”颜子兮没辙了,讨好的拉拉他的衣袖。
“骂你有用吗?”顾非臣冷笑,“颜子兮,我发现你真的是特别硬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能耐,什么事都能扛,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颜子兮低下头,有点难堪。
“那我对你来说算什么呢?空虚寂寞时的消遣工具?需要了招呼一下,不需要了就把我当空气?”顾非臣双手抱胸,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摆出兴师问罪的架势。
“你当然是我的空气,没你我可活不了。”颜子兮求生欲爆棚,灵机一动来了句土味情话。
“呵呵。”
“......”
“子兮,你这倔脾气,真是让我又爱又恨。”顾非臣苦笑着摇了摇头,“拥有你让我骄傲,却又让我挫败,我得到了世界上最好的感情,却征服不了世界上我最爱的人。”
“不是的,一直以来我都很崇拜你,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无所不能的。”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愿自己的无能展现在你面前,那会令我觉得,我不配拥有那么好的你。
“你真觉得我是无所不能的吗?那为什么出了事不告诉我?”顾非臣打断了他,“我不明白别人是怎么处理感情的,但在我这里,我希望任何时候任何问题我们之间都能坦诚以待,我对你全然的信赖,希望你也是如此,但很显然,是我自作多情了。”
一瞬间,颜子兮如遭雷击,他......全都知道了?
那些不打算宣之于口的隐情,那些伤人的,屈辱的,不甘的糟心事,那些忐忑的、惶恐的、令人惧怕的未来。
“周扬甩手走了,找刚才那个姓杨的接盘,然后把烂摊子全都丢给了你,这么大的事情,你觉得自己能瞒多久?”顾非臣冷冰冰的看着他,语气十分强势:“我不会道歉,如果我不查,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打算告诉我?”
原来他说的是这件事。颜子兮松了一口气,又隐约感到一阵失落。理智告诉他现在必须一五一十的向他坦白,像他期望的那样信任和依靠他,他清楚明白这么做是对的,可是他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不知从何说起,不知如何说明。
一朝识得愁滋味,欲语还休。大概说的就是现在的境况了,颜子兮发现自己已然失去了倾诉的欲望,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与信任无关,与任何人无关,这种无力感使得他无论是对宣泄情绪也好,对无谓的解释也罢,都感到厌倦,被隐瞒的现实和被迫承受的压力已经在心底结成了厚重的茧,剥离时越是血肉模糊,结痂后越会刀枪不入。
“我......错了,以后,不会了。”颜子兮艰难的承诺,他甚至连抬起头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
顾非臣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托起他的下巴,凝视着他,“宝贝,无论什么时候,别忘了我永远都在。既然你知道自己的男朋友无所不能,为什么不把一切都交给我呢?”
颜子兮伸出手臂紧紧的抱住了他,太多的辛酸、痛苦和无法宣之于口的眷恋与不舍,都只能借由肢体的接触来汲取零星的温暖。
“非臣,我很怕......”颜子兮闷声把头埋在他的脖颈里。
“我知道你难过,乖,我在呢,留不住的注定会走,不用强求,一切都会好的。”顾非臣见教训的差不多了,安抚的拍拍他的背:“明天我调几个人手过来,让天昊来帮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