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计划》尹水

8、第 8 章

　　齐年和楚久二人在货仓角落复习联邦星际历史。

　　从新人类飞离地球，选择在广袤宇宙中一步一步探索前进的时候，就是是一部不断进步和战斗的历史，也是一部写满了鲜血与荣耀的历史。

　　“你说，现在地球是什么样子？”齐年有些好奇的问道。

　　在联邦历史中，地球是一个极力想要不提，但是又不得不面对的回忆。撰写史书的时候，只能尽可能的用模糊不清的语言，一笔带过。

　　“不知道，书上不是说了么，守旧者一直窝缩在地球，他们放弃了星空。”楚久挠挠头，回忆着大部分科教书上的标准答案。

　　“居然会有人放弃发展，选在就在一个星球上窝着，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齐年评价道。

　　“谁知道呢？很久没有地球的消息了，再说就一个星球，又能承载多大量的人口呢。没有足够的人口，技术发展又一直停滞不前。”楚久随口说道。

　　“应该是被保护起来了吧？不是说和我们是同根同源么？”齐年也有点八卦了。

　　“可能吧。好像是很多年前银河系被划为保护区了，咱们不回去，他们不出来。”楚久回忆自己曾经在话本上看到的消息。

　　“我也听之前他们说过，当年咱们和阿尔莫星打起来的时候，有一股阿尔莫星系的溃兵，撤离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银河系。”齐年一副讲故事的口吻。

　　“不是后来说是杜撰的么，记得后期还有官方证明呢。”楚久回忆道。

　　“当个故事听呗，多有噱头啊。”齐年摆摆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可不像你，就喜欢听故事。你看那边，舱门开了，小推车出来卖饭了。”楚久指了指舱门那边。

　　齐年转过身子，果真是看到一辆脏兮兮的小推车，一个满脸刀疤的人不耐烦的在后面推着。

　　周围已经陆续有人围上去了，看样子大家都饿了。

　　“我去买点东西回来。”楚久话音未落，就起身冲着小推车去了。凭借着身高优势，没怎么费力气就挤到了前面，拿了两个简易食盒，转身。

　　“小年，接住。”楚久道。

　　一道华丽的抛物线，齐年稳稳接住食盒。

　　齐年打开食盒，果真像楚大头说的那样子，没什么卖相。

　　两个人也不讲究那些礼节，席地盘腿，面对面吃起来。

　　等二人将小推车的饭菜翻来覆去吃了几次后，运输船终于到了此次的目的地，潜星。

　　潜星，听其名就知道又是一个不太重要的小星球。

　　但是和垃圾星比起来，潜星在齐年和楚久的心里，那是妥妥的高端大气上档次。

　　两个土包子进城，齐年从运输船下来，眼睛就忙不过来了，四处打量。

　　第一个反应就是，人，好多。和垃圾星三瓜两枣的人群比起来，齐年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可能会晕人。

　　密密麻麻的人头，开阔而又明亮的通道。

　　家用飞车和飞船在交通路线上，以齐年看不懂的某种规律飞速穿行。

　　第二个反应就是，啊，原来是这样。哦，原来还以可这样啊。

　　“怎么样，看傻了？”楚久打趣道，当年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和小年一样，新奇又有点失真感。

　　纸上得来终觉浅，在书本上看到的和学习过，可真的接触到了，又是另外一种冲击。

　　“嗯，可真大，人真多。”千言万语只能汇成这么一句话。

　　“哈哈哈，走，咱们先去住宿，等安顿下来我领着你去吃好吃的。”楚久拍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

　　住宿的地方不是很远，楚久东拐西走，拉着齐年绕了好几圈，终于来到一幢明显比周围楼更加破旧的，约有五层高建筑下面。

　　轻车熟路的在前台开房，拿了钥匙。穿过有些潮湿的走廊，开了门，就看到两张床。

　　齐年把背包挂在架子上，自己飞扑上去，把自己摆成了一个大字。

　　“真好，可以睡床啦。”齐年心满意足的说道，这两天在货仓睡得大通铺，真是不堪回首的回忆啊。

　　“我去冲个澡，你先躺一会。”楚久也觉得身上累。

　　“行”齐年一口答应。

　　房间虽小，但是五脏俱全，浴室的热水也是足足的，热水打在楚久身上看，带走了旅途中的困乏。

　　楚久琢磨着，距离考试还有十多天的时间，打算这段时间带着齐年好好转一转。

　　垃圾星资源匮乏，破乱不堪，连带着楚家这两个小辈，一直也没有真正见过什么大世面。

　　奇异的是，两个垃圾星出身的孩子一直过着清贫的生活，却没有那种叽叽歪歪的自卑心思。这也多亏了楚久爹的教导，做人贵在自重，反倒是坦然。

　　用楚久的话说，不都是人么？难道穿的好点，住的好点，用的好点，他就不是个人了？不会的东西就去学，不明白的东西就去问，这是多大个事儿？

　　等到楚久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齐年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楚久小心的卷起被子轻轻地给齐年盖上，看来小年在飞船上是真的没有休息好，让他安静的睡一会吧。

　　楚久去另一张床上躺着，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等到二人从睡梦中都醒来后，已经到了晚上。

　　两个人睡眼惺忪，互相望了一眼，相视一笑，只觉腹中饥饿。

　　“收拾收拾走，咱们去吃好吃的。”楚久招呼道。

　　齐年闻言，赶紧从床上蹦起来，简单冲了个澡，飞快地洗漱完毕。

　　“去哪？”一双大眼睛亮汪汪，像是一条馋嘴的小奶狗。

　　“去小吃一条街。”楚久一边穿外套，一边说道。

　　小吃一条街什么的，显然不是潜星上的高端场所，但是对于楚久齐年二人，仍旧无比新鲜。

　　来到小吃街，热闹的人群，扑鼻的食物香气，琳琅满目的食品。

　　两个少年站在摊贩前面，也不多买，一份两个人吃，一家一家吃下去。

　　“开心么？”楚久看着因为吃到各种好吃的，忍不住蹦蹦跳跳的齐年。

　　“开心！”齐年十分肯定的回答。

　　“你说首都星会是什么样子？”齐年再一次有些向往的问道。

　　“肯定比这里，人还多，地还大，还热闹。”楚久虽然没去过首都星，但首都星要比潜星更繁华就是了。

　　“不知道为什么爹把家安在垃圾星了。”齐年后知后觉的想着。

　　“也许是爹不喜欢人多吧。”楚久虽然一直怀疑爹是故意来垃圾星隐居的，但一直没有明确。听到齐年的疑问，随口找了个理由，真是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夜市繁华，齐年又是第一次出来，两个人兜兜转转一直逛到了夜市结束，这才意犹未尽的打道回府。

　　回住宿地要经过一条幽深的小巷子，阴暗的路灯下，走在巷子中的二人影子拉的长长的，祥和又温馨。

　　然而这一切很快被打破。

　　“什么人？”楚久问道一股淡淡血腥味，发现不对头，第一时间把齐年护在身后，看向味道飘来的方向，警惕的看着阴影处。

　　齐年从楚久探出头，眼尖的发现在垃圾桶的角落里，有一团异常的阴影，显然垃圾桶的影子不应该这个样子。

　　“出来！”楚久喝道。

　　那团阴影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出来，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楚久和齐年的眼睛随着阴影露出真面目，不由自主的瞪大了。

　　居然是一个受伤的阿尔莫人。

　　蓝色的皮肤，类人的长相，拖着一条长长的倒刺尾巴。

　　身上只胡乱裹着布条，小腹处正在不断的渗着血迹。

　　阿尔莫人是联邦在探索星际过程中遇到的无数智慧种族中的一支。

　　因为阿尔莫人天生具有和矿物质亲善的能力，是最适合的拓荒者。由于阿尔莫人种群数量不多，军事科技明显能力落后于联邦文明，在阿尔莫文明被整个星际文明承认之前，针对阿尔莫人的奴役从未停止过。

　　阿尔莫人遭到欺骗，奴役和买卖。两方爆发过持续十年的战争，反抗，镇压，以及和谈，不断轮番上演。

　　联邦人认为阿尔莫人狡猾又不值得信任，阿尔莫人觉得联邦人贪婪又没有底线。

　　直到前些年，星际文明接纳了阿尔莫文明，联邦这才和对方签订了新的和平条约，双方慢慢缓和关系，选择和平的互惠互利，再也没有了之前倒卖人口的疯狂行为。

　　所以当楚久和齐年看到阿尔莫人，两个人震惊极了。

　　三个人警惕的互相对峙，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楚久只在偶尔的新闻中，才看见阿尔莫人的形象，哪知道出来参加个考试也能遇到活体？

　　对面的阿尔莫人也很紧张，整个后背绷紧成一条直线，尾巴翘的高高的，尾巴尖的倒刺直指楚久齐年二人。

　　“你能听懂我们说话么？”齐年在后面小声试探，既然都是智慧种族，先沟通看看？毕竟他和大头是过来考试的，不是惹麻烦的。

　　齐年看着对面的阿尔莫人快速的动了动眼睛，猜测对方应该是懂的。

　　“我们没有恶意。”齐年进一步表态道，还缓缓从楚久的身后走出来，双手张开，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十分无害。

　　楚久紧紧盯着对方，从齐年开始说话起，就时刻注意对方的动作，如果对方有别的动作，他肯定要护住小年。

　　“你看，我们就是路过这里，只是不小心碰到你了。”齐年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听得懂你们的话。”受伤的阿尔莫人仍旧不放松警惕，但好在张口说话了。

　　齐年想着，能沟通就好。自己和大头这运气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怎么什么事情都能碰到。

　　“你看，既然我们是不小心碰到的。”齐年一边说话，时刻注意着对方的表情，小心措辞。

　　“要不，咱们各自走自己的？就互相当没有看到？”

　　“我，不信任你们。”对面硬邦邦的回道。

　　“你看你受伤了，对吧？如果你和这个大块头打起来的时候，我去报警。你觉得咱们谁的胜算更大？”齐年开始做假设，动之以威胁。

　　“既然你躲在这里，肯定是不想引人注意，对么？”齐年分析情况，晓之以情

　　“既然如此，你不如赌一赌？”齐年把选择权转给对方。

　　齐年轻轻对楚久说道：“大头，我们慢慢后退一步。”

　　受伤的阿尔莫人看着二人后退，尾巴尖不停的轻轻颤动，显然内心情绪十分激烈。

　　齐年和楚久，慢慢的向后退，一步，两步，三步，眼看着这场莫名危机就要过去的时候。

　　对面的阿尔莫人，咣当，倒下来了。

　　齐年和楚久愣了。

　　什么情况？怎么办？管不管？真倒了？还是死了？两个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问题。

　　真的假的？齐年一个眼神递给楚久。

　　好像是真的晕过去了？楚久回了齐年一个答案。

　　上去看看？齐年下巴朝倒地不起的那团动了动。

　　还是回去吧？楚久朝着住宿地的方向歪歪脖子。

　　真的不管？会死在这里吧？齐年眨眨眼睛。

　　不知道，不过和咱们没关系吧。楚久耸耸肩。

　　还是去看看，一条命呢。齐年撇撇嘴。

　　两个心有灵犀的人，电光火石之间进行了一番只有两个人才懂的脑电波交流。

　　“我去看看。” 楚久败给齐年，但还是小心嘱咐道。

　　楚久小心凑过去，确定对方没有诈尸的倾向。

　　“喂，醒一醒？”楚久走近，轻轻摇一摇对方。

　　“还活着么？”齐年小心翼翼地问道。

　　“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