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计划》尹水

3、第 3 章

　　楚久这边说着话，那边长腿一伸就迈进屋。

　　今日天气阴沉沉的，屋子里的光线不好，楚久眼尖，甚至逆着光看到空气中上下漂浮着灰尘。

　　屋子不大，塞满了楚久和齐年捡回来的东西，偶有金属表面泛着幽幽的光泽，看来很受主人的喜欢，更多的则是沉默的黑色，歪歪扭扭的摞在一起。

　　楚久进门的时候，楚久爹就听到了自己儿子的嗓门。

　　“回来了？”楚久爹半靠半躺在床上，声音有点哑。

　　“嗯，已经托唐叔报名了。”楚久应道。

　　“今年有把握么？”楚久爹略狭促地问道。

　　楚久这几年的考试，可谓是屡考屡败，屡败屡考。

　　“嘿，考不上就去当兵呗。”楚久无视爹爹的打趣，很认真的说道。

　　“您也是，总催着我去考那玩意儿，唐叔老早说了，咱这是三不管的地方，就算不考试，不去服兵役也没事儿。就是您，这些年偏偏总是想这个事儿。”

　　“如果能考还是考上的好，不去学校你还想在这里呆一辈子么？”楚久爹慢慢说道。

　　“我觉得这也挺好，有您和小年在。”楚久是真心这么想。

　　“你这孩子。”楚久爹听了楚久的话，沉默了一会，许久才发出这么一声。

　　“那小年要是去了学院，你怎么办？”楚久爹补刀道。

　　雄虫也是可以报名学院考试的，福利待遇更好，考试竞争也相对雌虫更低。

　　闻言，楚久气呼呼的说不出话来，忘了小年这事儿了，原来小年今年也可以考试了。

　　楚久倔强的看向他爹，楚久是真的不明白这他爹这份执念是从哪里来的。

　　楚久记事儿早，明白事儿也早。对于来到垃圾星之前的事儿，模糊着有些印象。

　　他和爹总是在不停的赶路，底层飞船拥挤的人群，令人窒息的味道。再具体的事情他想不起来了，如今咂摸咂摸这个回忆，总觉得他和爹是在躲避什么。

　　楚久不曾主动问过记忆是真是假，阿爹也不曾问过楚久是否记得。

　　有时候楚久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小说话本看多了，一切都是自己胡乱想的。

　　关于学院考试的事情，一方面是他真的不爱学习；一方面也是在想，如果他真的去了学院，谁来照顾小年和爹呢？

　　小年那么小，除了在机械方面有天赋，格斗能力弱鸡一枚。爹爹前些年还能出去溜达，如今倒是一个月里面有小半个月都躺在床上。

　　“爹，你和楚大头说什么呢？”就在楚久父子二人沉默的说话，齐年走进来问道。

　　“说考试的事情。”楚久道。

　　“哈哈，爹，你就别难为大头了。指望大头还不如指望我呢。”齐年眼睛弯弯，笑嘻嘻的道。

　　“还是小年有志气，不像某些人。”楚久爹笑呵呵的看了一眼楚久。

　　“那是，我是谁啊？”齐年听了夸奖的话，冲着楚久挤眼睛。

　　“行行行，就你行，行了吧？”楚久敷衍道。

　　“先不说这个了，晚上吃什么？”楚久率先选择转移话题。

　　三个人关于学院考试的谈论到此结束。

　　楚久爹摆弄机械一个顶三个，楚久力气特别大反应快，但是两个人做饭是一个比一个难吃。直到齐年可以咋咋呼呼的，挥舞着圆圆的胳膊，搬着板凳上了灶台，一家人的伙食才慢慢好起来。

　　远在垃圾星的一家三口，正温馨的吃饭的档口。

　　首都星系的联邦军事学院会议室里面，一脸怒容的长老会成员，正在看着好似无事人一般的学院院长。

　　“魏院长，今年的机甲系招生，必须给雄虫留有名额。”说话的是长老会的成员。

　　在飞离地球，开始星际拓荒的年代，雄虫尽管在武力上不能和雌虫相比较，但是雄虫掌握着逆向生育权，还有一部分雄虫机甲战士的英勇作战，雌虫和雄虫保持着团结友好的合作氛围，是亲密战友的关系。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雄虫从第一线被撤回，美其名曰保护种族生育火种，雄虫机甲战士越来越少。

　　雄虫从让出军事地位，到慢慢让出科研地位。不知不觉雄虫不需要奋斗，只要挑选好雌虫的奇怪言论喧嚣而上。

　　越来越多的雄虫在保护名义下，被陆续收拢在首都星系和几个繁荣的外星系主星球。

　　以保护之名，雄虫不再担任一线作战任务。

　　以保护之名，雄虫开始和柔弱划上等价关系。

　　以保护之名，部分雄虫耽于享乐沉醉其中。

　　以保护之名，瓦解古人类历史上的婚姻制度，开放式关系大行其道。

　　当雄虫被动放弃了自己参与战斗的义务，而主动拥抱了雌虫社会给予的红利诱惑。

　　形势逆转，雄虫退，雌虫上，二者关系从平等慢慢划向不对等。

　　雄虫中的有识之士，在部分雌虫的支持下，建立了长老会。长老会全部由雄虫担任，最开始设立的时候旨在维护雄虫权益。

　　这也是为什么，会在联邦军事学院会议室会发生这样一幕的原因。

　　魏院长坐在座位上，身后悬挂着由三柄宝剑交叉而成的巨幅校徽。

　　“机甲系已经连续五年没有雄虫报考了，而每年报考的雌虫却不断增加，我想这已经是很明白的事情了。”

　　魏院长是个讨厌雄虫的雌虫，而这样的雌虫在部队里比比皆是。

　　说起原因来，有点拗口和纠结。

　　“原计划”开启的时候，没有人预测到人类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雌虫之所以被命名为雌虫，是因为他们负责生育。而诡异的是，与旧人类相比，负责生育的一方明明该是更加柔弱的女性。可雌虫偏偏拥有虫化，战斗，生育三个技能点。

　　而雄虫被命名为雄虫，则是他们负责使雌虫受孕。可雄虫没有虫化能力不说，身体强度偏偏和旧人类差不多，当一身骄傲的雌虫由于雄虫繁殖期信息素的干扰下，居然要雌伏于对方，对一部分雌虫来说有些障碍。

　　在雄虫还能和雌虫并肩战斗的年代里，在战火不熄的背景下，雌虫还没有太多的反对情绪。毕竟强强联合，即便感觉哪里有点怪怪的，也没什么比种族繁衍更重要的事情了。

　　可是发展到如今，雄虫越发不像个样子，甚至部分雄虫站在雌虫的战绩上吸血，有些雌虫就有了“恶雄症”。

　　显然，魏院长就是其中的一员。

　　“除了首都星的联邦学院，想报考机甲系的雌虫可以选择其他分校址，或者是其他学院。”长老会发言。

　　“那又怎么样呢？难道为了雄虫，哪怕没有报考也要把名额浪费出来，就要把优秀生源推给其他地区么？”魏院长打定主意不想同意。

　　“机甲系不是没有出过优秀的雄虫战士。”长老会语气加强。

　　“是啊，自打《雄虫保护法案》通过后，雄虫战士应该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吧。”魏院长怒怼。

　　不过瘾又加了一句：“再说，综合大学是圈不住了还是怎么了，一心想着进我们这里？”

　　提到综合大学，长老会噎得够呛。

　　因为综合大学就是长老会一手扶持起来的，本意是想另立山头，和联邦军事学院分庭抗争。却没想到，扶不起的阿斗，砸了自己的脚。

　　综合大学的军事学院年年在军演中垫底，成为了联邦众所周知的垃圾填埋场。各大军事学校不要的废柴，一股脑的给了综合大学。

　　有长老会作为担保下的综合大学，是绝大多数雄虫的首选，在某个意义上综合大学也是含雄量最多的大学。

　　一部分雌虫追逐校园里的雄虫，在综合大学里放飞自我，校风极其香艳。

　　“这不是一码事儿，你别乱说。”长老会只能外强中干的回道。

　　“今天如果我们谈不拢，那就报到教育学会，让他们管管这个事。”长老会死鸭子嘴硬，开始拿教育学会压迫。

　　“那就报吧，我无所谓。即使今年不行，明天我还会这么办，那你们就每年申诉好了。毕竟你们也需要点事儿做，是不是？”魏院长有点烦了。

　　长老会从设立之初起，就有一些雌虫资本参与其中，不知道是初心变了，还是一代不如一代，外强中干，干啥啥不行，告状第一名。

　　“你！”

　　两路人，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