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带支花》谪仙人丶

8、素描

　　这天临近放学的时候江弈被磨得受不了，还是给容黎写了一张无名的签名，容黎把那两个字看了又看，心满意足道：“像！真像！”
　　然后他摸出手机，点开微信非得要加江弈的好友，同时把新鲜出炉的“伪造”签名发了朋友圈。
　　江弈的头像是一片空白，昵称也是“一片空白”，容黎加他好友的时候还不忘吐槽一句：“你这……怎么和我偶像无名这个艺名有种诡异的异曲同工之感？”
　　江弈面无表情地在草稿纸上写了一排小字：关你屁事。
　　权当在内涵。
　　容黎被噎了一下，也不在意。
　　江弈也不知怎么想的，就拿起手机把这四个字拍照做了头像，又极其顺手地把自己昵称也改成了关我屁事。
　　容黎：“……”
　　他眼睁睁看着，先是觉得不可置信，江弈竟然也会有这种少年意气的时候，然后就开始笑，笑了一会儿，也把自己的昵称给改掉了——“也太无名了吧”。

　　也太无名了吧：你顶着我偶像的字迹写这种粗话真的好吗？
　　关我屁事：······
　　也太无名了吧：再给我也写一张呗？
　　关我屁事：没睡醒？
　　关我屁事：那一张不够你秀？
　　也太无名了吧：这怎么够。
　　也太无名了吧：我们的偶像诶！怎么都秀不够好吗！

　　江弈摁了一下关机键，把手机塞回桌肚里。他自己都惊奇，到底是怎么忍下来这个傻逼的。

　　后面的时间也过得很快，他的书时不时就会少一本，上课时找不到书就在容黎那翻，准会找到。
　　容黎偷书已经成习惯了，他对着江弈的字一点点地练，怎么也不愿意把江弈的书还回去，于是就把自己的书双手奉上。
　　两周下来，江弈每本书一翻开，前几页还是江弈潦草的艺术字，后面几页就是容黎锋利漂亮的个人风格字，再几页又变成了他自己的艺术字。
　　桌上摞着的一叠书里，翻开第一页，有的是江弈的笔迹，有的是容黎的笔记。
　　有的是江弈自己的书，有的是容黎的书。
　　反正江弈已经麻木了。

　　今天的物理书也没能逃过容黎的魔爪。
　　容黎从书里夹杂的草纸里拿出一张有些眼熟的简笔画，仿佛想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愣了好一会儿，才转向江弈：“我才注意到你画功不错啊，跟容悄有得比，不过他基础更加扎实，你的灵气偏多······你说过想学文科，是想报美术生？”
　　所以才那么坚定地说要选文科？
　　江弈看了一眼那张魔鬼老头跺脚的简笔画，没说话，容黎就当他默认了。
　　平心而论，容黎自己就觉得江弈的画太有灵性了。
　　容悄就是美术生，他对容悄的了解不算多，好歹也是一个屋檐下长大的，多少也看得出一点门道。
　　容悄的基础功特别扎实，灵气也够，他习惯将所有思绪和情绪藏起来，笔触如心，细腻内敛。
　　江弈人看着冷，画风却充满张力，不过看得出平时练习得不多。
　　容黎愣了一下说：“你真要学文啊······”
　　十一班是理科班，若是江弈选文，那么下学期就会从十一班分去文科班。
　　“你文科怎么样？”容黎自己毫无边际地想了会儿，没头没脑地问了句，江弈想了下，勉强点头，表示还可以。
　　“哎。”容黎慢慢地看那张简笔画，看了好一会儿才道：“那你什么时候给我画一张像？一定要帅，不帅的都不是我。”
　　江弈挑眉，随手扯了张纸，又仔仔细细地看了几眼容黎，随手就画，容黎看着江弈的寥寥几笔，线条流畅自然，不多一笔，不少一划，一只二哈跃然纸上。
　　容黎：“······”
　　江弈大概觉得容黎的脸还不够黑，又在二哈旁边添了两个字，容黎。

　　容黎伸手去挠他，江弈怕痒，只能一个劲地躲，一不留神容黎就从凳子上滑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双手撑在江弈和江弈后排的桌上，江弈半个身子都往后仰，二人几乎来了个面对面，鼻尖差点直接抵在一起。
　　太近了，容黎想。
　　容黎看着江弈的眼，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下，才稳住重心。
　　好想捂住心脏，怎么突然跳那么快。
　　容黎转过身子坐直，也不再闹江弈，江弈也就坐好了。
　　氛围突然间冷静下来，容黎不太自在地摸着鼻尖，悄悄看江弈的侧脸和反应。
　　卧槽，江弈怎么这么好看。
　　江弈倒是没什么感觉，泰然自若，扯过那张纸，在二哈旁边画了一张容黎的全身素描，和二哈配在一起，就像是在遛狗。
　　这素描的速度和成品再次让容黎惊艳了一把。
　　江弈把成品推给容黎，然后就趴下去准备睡觉。
　　容黎看了会儿，把那张素描收进了物理书里。
　　可惜江弈刚趴下，魔鬼老头就进来了。
　　不知为什么，魔鬼老头很喜欢江弈，总觉得江弈是一个被文科误导了的苗子，总想着把江弈引到正轨，导致魔鬼老头一上课就独宠江弈，逮着江弈抽问，答不出来也不为难，下次有什么问题再继续点。
　　因着江弈的格外受宠，容黎也时常被抽起来。江弈是真的不会，容黎就不一样了，不管题目自己会不会，因着对魔鬼老头实在不太感冒的缘故，站起来就是一通乱扯，老头吹胡子瞪眼地每节课必让他罚站一会儿。
　　今天的魔鬼老头一时兴起要检查全班的笔记。
　　检查到江弈的时候，翻开书白白净净，崭新一本，倒是那张物理老头的简笔画给暴毙了。
　　江弈：“······”
　　气氛一时安静到极点，容黎刚想说那是他的书，画儿也是他的，江弈的书在他这里。
　　物理老头看了几眼却没生气，至少没有跺脚，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还真是美术生的料子。”
　　江弈蹙了下眉，没说话。
　　从那张简笔画开始，魔鬼老头就再没有管过江弈，老刘问起情况，魔鬼老头也只是说：“他铁了心的要学文，我也扳不回来。”
　　“你想不想知道物理老头为什么突然不管你了？”容黎又拿笔戳江弈。
　　江弈对听别人的八卦不感兴趣，哪怕这个八卦好像跟他有那么点关系，哦了一声。
　　奈何容黎对讲八卦很感兴趣：“听宁闻说，物理老头年轻的时候就是喜欢美术，想学美术生来着，又实在是没那个天赋和条件。”
　　“况且他家里经济条件也支撑不了他这种没有艺术细胞的人去搞什么艺术，所以魔鬼老头就去专攻了第二大心头好——物理。”
　　“想不到吧，我们古板的物理老头，竟然会喜欢艺术。”
　　江弈如同看傻逼一样看着容黎：“你要不说我也没想到，你这样的中二傻逼会喜欢听钢琴曲。”
　　“……啧，你不能总是质疑我对艺术的喜爱。”容黎一边写一边说：“你可以说我是中二少年，但是不能总说我傻逼，我这颗脑袋可是千金不换，满满的都是艺术细胞。”
　　江弈偏就说：“傻逼。”
　　“······行，傻逼就傻逼。”容黎瞪着江弈无法，只得缴械投降，然后把刚写的字拿给江弈看：“有没有一点点进步？”
　　江弈看了一眼，一边是自己的笔迹，一边是容黎的笔迹，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请不要再为难你的手。”江弈别过脸，掏出蓝牙耳机戴上：“下节是体育课吧，还不去操场，是想等着迟到做俯卧撑吗？”
　　“别这么咒自己，要是迟到了你不还得跟我一起做啊。”容黎把自己写的那张纸揉了一个团，然后抛物线扔进垃圾桶里：“绝对三分，就问你准不准。”
　　江弈面色冷淡地先滚了，不太想等容黎。
　　容黎伸手就搭在江弈肩上：“承认吧，你黎哥就是这么帅。”

　　他一路跟在江弈这里耍无赖，路过的赵玺越吹了声口哨：“等会儿约球吗？黎哥，江哥，约起来啊！大好青春，动起来！”
　　容黎揽着江弈，对着赵玺越和旁边抱着球的宁闻放话：“跟你们打球太没意思了，像你们这样的菜鸡，我一个打十个。”
　　赵玺越约个球突然被怼，只觉得莫名其妙，随口操了一声说：“黎哥，你这么嚣张江哥知道吗？”
　　江弈无辜躺枪，也是一脸莫名：“我为什么要知道？”
　　赵玺越愣了下：“不是，黎哥说这么欠的话，江哥你就不想打他？”
　　江弈点点头，抬手给了容黎不痛不痒的一拳：“想啊，这不就打了。”
　　赵玺越：“······”
　　江哥还是他江哥。
　　“江哥，我们约球吗。”赵玺越木了。
　　“我不会打篮球，所以你们但凡会一点的都可以打我这种菜鸟十个。”江弈说完看见容黎若有所思的模样，又紧急补了一句：“也不想学。”
　　容黎幻想能手把手教江弈打球的理想破灭了。
　　“为什么不想学？我包教包会！”
　　江弈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我不仅人金贵，手更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