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B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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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真的做了一场梦。柏林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房间里没有任何人的踪迹。
他会不会是想要送生日零点祝福所以产生了幻觉？
有这个可能。柏林甩甩头，把这件事放在脑后。
他照常去花园晨跑，却没见到孟莲亭。
他给她准备的礼物还放在原位，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他正疑惑，系统的日志消息来了。
“叮！”
[普通信息][主要任务]目标“孟莲亭”当前好感度：96点。请宿主再接再厉！
怎么突然猛增？柏林不感到高兴，心中浮现起深深的疑虑。他突然想起昨晚孟莲亭眼神迷离、语无伦次的模样，这种疑惑就化作不祥的预感。
心中一动，他匆匆往北楼走去。
一种莫名其妙的力量在牵引着他，他越走越快，推开了北楼的门。
仿佛一脚踏入噩梦。
孟莲亭站在窗前。
乳白色的纱帘随风轻轻浮动着，窗外春景明媚，似乎有鸟儿在啁啾。
她穿着九分袖半圆襟旗袍，袖口和裙摆上刺绣着淡雅的缠枝青莲，似乎有暗香浮动。
不，不是暗香。
一股极其香甜的味道扑鼻而来。
她慢慢转过身来。
她的脸颊像沾上了揉碎的桃花，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粉晕，双眼湿漉漉的，好似含着情。
他看到她轻轻笑了，依恋的叫了一声：“姐姐。”
柏林一下子顿在原地。
这幅场景美的好像只存在于天堂，那不沾半点世间红尘的天使，就是那样无忧无虑的烂漫表情。可是柏林却不能忽视她纤细的手指中夹着的那管烟枪。香味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袅袅的白烟缓缓上升，几乎要和她身后的乳白色窗帘融为一体。
也许只有噩梦中才会出现这样的场景。像是在天堂，又像是身处地狱。
柏林只得说一句：“我不是你姐姐。”
孟莲亭真的细细打量了一下他。
她没有认错啊。这个样子，不就是她把灵魂交给魔鬼后，心底最渴望见到的人的模样吗？
那不就是……
“姐姐，你是我姐姐。”
孟莲亭笑着，身子晃了晃，好像站不稳向下倒去。
柏林上前接住她，心中又惊又痛。
“孟莲亭，这游戏不好玩！”
她倚靠在他的胸膛，脸上仍然挂着喜悦平静的笑容。
“姐姐，我不是在玩游戏。”
“是谁引诱你？是谁让你染上毒品？”
“没有谁。”她笑嘻嘻地摆手后又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又变了一副怯懦的可怜兮兮的模样。
“是常先生。姐姐你要相信我，常先生不是好人。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她好像真的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行清泪划过了脸颊。
那行眼泪像刀子一样，在柏林的心脏上深深划下一道痕迹。
他的理智告诉他，孟莲亭说的绝对不是真话。可是，他看着怀中的少女，却宁愿相信，她是受了徐长风的引诱和蛊惑，才一不小心走上了歧途。
他压抑着颤抖的声音：“常先生为什么要引诱你？”
莲亭好像不高兴一样皱了皱眉：“姐姐你是不相信我吗？常先生在骗你，徐家做的根本不是正经生意，他们有最大的罂粟种植场，你若不信你去问常先生，他这么忙是不是忙着占领全上海的烟土生意？”
柏林受到的震撼太大。他问：“你怎么知道？”
孟莲亭哼笑一声：“我说了他要蛊惑我呀！”她忽然又变了一副表情，可怜兮兮地仰头，双眼全是迷恋跟哀求：“姐姐我们离开徐家好不好？我们……诶，姐姐？”
她愣愣地盯着柏林的后方。
柏林转头看去，孟荷亭站在楼梯上，脸颊煞白，嘴唇没有半点血色。
“小妹，你说的是真的？”
*
如果说，孟莲亭的目的是想让姐姐离开徐长风、离开徐家，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孟荷亭和徐长风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争吵。
“荷亭，给我一点时间……荷亭！”
“要我怎么给你时间？！小妹已经染上了瘾！”
“我早就跟你说过，你妹妹不简单！她在骗你！我根本没有蛊惑过她！”
“那好，我问你，她哪里来的罂粟香？”
“……好，她现在上瘾了，我们徐家也不是供不起！这年头抽罂粟香的又不少，很多贵太太、大小姐都……”
“你怎么能纵容她？！”
“都别吵了。”
柏林深深的看了孟莲亭一眼。
她自事发之后就一直不言不语，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
柏林不确定她是否已经找回理智，但是她的嘴角一直带着一抹浅浅的微笑，眼神镇定无比。好像早有预料。
于是他对另两位说。
“带她出国戒吧。在这里她戒不掉的。”
柏林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出这句话后，心底有酸涩的感觉一淌而过。
他下意识的看一下孟莲亭，莲亭也在看他。
那是一种很专注的眼神。
柏林转开了眼睛。
他想把孟莲亭送出国有一点点的私心。
这样的局势，孟荷亭带着孟莲亭出国，是最好的打算。
行程很快就定下来。
孟氏姐妹走的时候，和她们来的时候一样。姐妹们都穿着整洁的青色棉布旗袍，穿着小皮鞋，手里提着一只小皮箱。
柏林站在南楼的露台，远远的看着她们的背影。
小皮鞋叩着青石板路，是沉重的声音。
孟莲亭牵着姐姐的手。走到大门口，终究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她的最后一眼。
柏林一直目送到再也看不见。徐长风走到他身后。
他像是苍老了十岁，捻着一支香烟，问他：“你会后悔吗？”
柏林摇摇头。
徐长风仰头，叹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诸般情绪都叹掉。
良久他收拾好情绪问他。
接下来做什么？
柏林已有打算。
“去军校。”
*
大洋彼岸。
中国功夫火了。
温德街上的一家武馆，据说师傅是一个美艳绝伦的女人，可是打起架来六亲不认。一开始招一些经常被洋童欺辱的华侨小儿，后来小孩儿打败了洋童，洋童们就来学来看，再后来这群小孩儿成了好朋友之后，据说打败了高年级的人，高年级的人气不过也来学来看。
一传十、十传百，逐渐就出了名。
这家孟氏武馆也神奇，掌管武馆的是两个女人，一文一武，本来人人都不看好，却奇迹般的长久不衰。
谁也不知道这对姐妹到这里来本来是想干什么的。
孟莲亭戒毒瘾戒得毫不费力，或者说，她从来就没有上过瘾。
这种东西带给人虚幻的快乐，可是她能分得清什么是虚幻和现实，并且，她从来不觉得这种幻觉有多快乐。
只是孟莲亭每日早起练拳时总会习惯性地回头，仿佛会有一个少年带着一缕早晨的阳光，笑嘻嘻的盯着他看。
这才是她犯上的瘾。
可是世界变化的太快了，容不得她有半点后悔。
她和姐姐就像被一张网给隔到了另一边。
刚来这里时，徐家每月都会给他们寄信。徐长风话很多，每次都要给姐姐写长信。而徐宴风却只会寄来寥寥数字，或是一些照片。
他说他进了军校。他会画机械图又会一点医术，很快就成了学员队的队长。
他寄过来一张穿军装的照片，照片里人长身玉立，英姿勃发。
但是战争爆发后，她们就在再没有受到任何来音了。
大概是报纸上出现了好消息的时候。
她们收到了很大的一个包裹。
孟荷亭年纪已经不小了，懂得如何控制情绪。可是在打开那个包裹的时候，手指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
里面有徐长风的一封长信，其他都是给孟莲亭的。
孟荷亭比较着急，打开了信就看。才没看几行，她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孟莲亭没有立刻看寄给自己的东西，细细地观察姐姐的表情，而问道：“他要接你回国？”
“嗯？”孟荷亭止住哭声，迷茫的抽泣了两下后又激动的捂住嘴。
“是的，他要接我回国。”
这么多年，孟莲亭唯一放下的竟然是姐姐。
姐姐是她的解药，可不是她一个人的。孟莲亭想起她和姐姐谈心说起徐家往事，她突然说支持姐姐和徐长风在一起时，姐姐眼神中的惊喜光芒。
不打扰姐姐看信。孟莲亭拿起寄给她的东西，起身回到自己房间。
那包裹虽大，却也只的一个盒子，外加一封短信。
她先打开了盒子，是一双锃亮的蝴蝶双刀。
她又打开那封短信。
“莲亭：
你的十八岁连同生日礼物一直在我这里，现在还给你。
你不要动。等我。
就像你忘记拿的礼物寄过来一样。我会来找你。一定。”
梦妍婷指尖捻着信纸一角，良久，一滴水珠溅落，在纸上印开了一篇墨迹。
*
多年之后孟荷亭的女儿漂洋过海来探望她。
“小姨，你应该回国看看，现在国内可大变样了！”
孟莲亭笑：“是吗？”
“是啊！”年轻女孩子非常活泼，想到什么说什么：“小姨你当年为什么来这里？”
“我吗？为了戒瘾。”
“那现在戒掉了吗？”
孟莲亭笑而不答：“我已买好回国机票。”
年轻女孩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给她做旅游指导。
可是这没有用。
莲亭没说，多年之后，她的瘾还是没有戒掉。
孟莲亭的目的地只有一个地方。
她走进徐家祠堂。
徐宴风的骨灰供在这里。
他大概能分为烈士，一路做到师长，领一整个装甲队，最后在抗战中光荣牺牲。
她偷偷抱起他，走到外面。
小侄女说的没错，的确大变样了。整个上海已经不是她认识的模样。
她走，一直走到郊外，躺倒在一处火车坐轨上。
她把他紧紧地锁在自己的怀里，听着远处的轰鸣，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现在的火车应该开的很快吧？
那就到此为止吧。
她突然想起多年前少年和少女的对话。
“你只是喜欢我，但不爱我。”
“那你呢？”
“我？我永远不会喜欢你。”
大概只会爱上你。
真可惜，你来不及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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